somi看著鏡子裡的黃禮誌,又看看電腦前的薑凱文,忽然「嘖」了一聲。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說真的,你們兩個要是一起上月末評價,應該會很嚇人。」
黃禮誌愣了一下,轉過頭。
「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啊。」somi晃著水瓶,「你負責舞台,他負責音樂,再加上那張臉——」
「哪張臉?」薑凱文打斷她。
「少來,你對自己長什麼樣沒點數嗎?」somi翻了個白眼,又看向黃禮誌,「而且你們倆站在一起很怪。」
黃禮誌挑了下眉:「怪?」
「不是不好,是……很有那種,怎麼說呢,張力。」somi努力找詞,「反正就不是普通合作舞台那種感覺。」
黃禮誌聽完,耳尖不明顯地熱了一下,立刻抬手把毛巾搭到肩上,假裝沒事。
「你想太多了。」
「我才沒有。」somi很篤定,「觀眾就吃這個。」
薑凱文沒接話,隻是把視線重新落回螢幕,像沒聽見似的。可他的耳朵其實也有點發燙,隻不過不太看得出來。
他不是第一次聽人說他和黃禮誌有種奇怪的「合拍」。
從前在美國念書的時候,薑凱文學過樂隊,也玩過一點地下製作。那時候別人對他的評價更多是「技術好」、「腦子轉得快」、「寫東西很有想法」。來到韓國以後,練習生們看他的第一印象卻變成了「長得像國外回來的」、「英文很好」、「rap不錯」。
至於「適合和誰搭」,他以前沒怎麼想過。
但黃禮誌不一樣。
黃禮誌站在舞台上的時候,的確很容易讓旁邊的人也變得更像舞台上的人。
這種事很玄,可偏偏又真有。
練習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黃禮誌忽然走過來,蹲到薑凱文旁邊,伸手指了指螢幕上某一段。
「這裡能不能再短一點?」
她離得近,身上還有剛運動完的熱氣,混著一點洗衣液和汗水的味道,很乾淨,也很真實。薑凱文垂眼看著她手指停的位置,喉結輕輕動了一下,才把注意力拉回螢幕上。
「這裡?空拍?」
「嗯。」黃禮誌點頭,「半拍有點長,動作會被吊住。」
薑凱文試聽了一遍,又改了一下。
「這樣呢?」
黃禮誌站起來,退回去試跳了一次。跳完以後,她轉頭看向薑凱文,眼睛亮了一點。
「這個好。」
somi在一邊抱著膝蓋,故意做出一副被孤立的表情。
「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黃禮誌忍著笑:「你又怎麼了?」
「你們剛才那個眼神,一副『懂了』的樣子,真的很煩。」somi捂著胸口,誇張地嘆氣,「我這種不懂編曲的人,難道不配擁有知情權嗎?」
薑凱文終於笑出聲,肩膀都抖了一下。
「你不是說自己是觀眾嗎?觀眾負責鼓掌就行。」
「哈,」somi氣笑了,「行,我記住了。以後你們倆要是出事,我第一個爆料。」
黃禮誌一邊笑一邊回頭:「呀!你別亂說啊。」
「我哪亂說了?」somi挑了挑眉,「我是在很認真地替未來的論壇帖子積攢素材。」
薑凱文聽到「論壇帖子」四個字,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大半夜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那你們倒是別給人寫帖子素材啊。」
黃禮誌這下真無奈了,拿毛巾去打她:「somi。」
練習室裡終於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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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又練了一陣。
到快三點的時候,somi終於先撐不住了。她抱著包站起來,打了個不怎麼優雅的哈欠,眼睛都困得有點睜不開。
「我真不行了,再待下去明天上鏡課會醜死了。」
黃禮誌瞥她一眼:「你還有怕醜的時候?」
「當然有。」somi理所當然,「美貌是藝人的基本職業道德。」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電腦前的薑凱文和站在鏡子前順動作的黃禮誌。
「不過說真的,你們兩個明天別收著。」
黃禮誌動作一頓。
薑凱文也抬起了頭。
somi收起玩笑的表情,難得認真了點。
「公司的人都很會看。你越是裝得沒那麼厲害,他們越會覺得你隻是『還不錯』。可這種地方,『還不錯』的人太多了。」她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轉,「你們要想被記住,就得讓他們一眼記住。」
黃禮誌看著她,輕輕抿了下唇。
薑凱文沉默幾秒,笑了一下。
「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像出道多年的前輩。」
「因為我本來就很有前輩風範。」somi立刻又恢復了那副嘚瑟樣,「好了,我走了。你們兩個亡命徒繼續熬吧。」
門被她推開,又輕輕關上。
練習室一下安靜下來。
黃禮誌站在鏡子前,盯著裡麵的自己看了兩秒,忽然開口:「她有時候說話還挺準的。」
薑凱文「嗯」了一聲,低頭把工程檔案儲存好。
「你也覺得?」
「嗯。」
「那你明天會認真來嗎?」
黃禮誌轉過身,望著他。
薑凱文靠在椅背上,黑色衛衣袖口被他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他大概是熬得有點累了,眼底帶著一點淡淡的倦意,可那點倦意沒讓他看起來頹,反而讓人更能看出底下那股壓著沒放出來的勁兒。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問她:「你呢?」
黃禮誌沒躲,回答得很乾脆。
「我當然會。」
薑凱文看著她,笑了笑。
「那我也會。」
黃禮誌望著他,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
「那再來最後一遍。」
「最後一遍?」薑凱文挑眉,「你半小時前也這麼說。」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遍。」
「行。」薑凱文手放回滑鼠上,「信你一次。」
音樂重新響起。
黃禮誌站到鏡子前,深吸了口氣,把肩膀放鬆,又一點點收緊。薑凱文看著她起勢,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打著拍。等她跳到副歌前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黃禮誌。」
黃禮誌動作一停,轉過頭。
「幹嘛?」
薑凱文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很有信心。
「你明天會拿A的。」
黃禮誌怔了一下。
練習室裡燈很亮,亮得她能清楚看見薑凱文說這句話時眼裡的篤定。不是隨口安慰,也不是客套地鼓勵,而是真的覺得她會做到。
黃禮誌抿了下唇,忽然有點想笑。
「你這麼肯定?」
「嗯。」
「為什麼?」
薑凱文想了想,語氣很自然。
「因為你跳起來的時候,就像已經出道了。」
黃禮誌看著他,耳朵一下有點熱。她下意識把視線挪開,低頭捏了捏手裡的毛巾,過了兩秒才裝作平靜地問:
「那你呢?」
「我什麼?」
「你會拿什麼?」
薑凱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儘量別被罵吧。」
黃禮誌直接被這句逗笑了,抬眼瞪了他一下。
「你少來。」
「我很真誠的。」
「你真誠個鬼。」黃禮誌說完,又忍不住笑,「你這種人要是被罵,別人明天可以直接從樓上跳下去了。」
薑凱文被她噎了一下,隨即低頭笑出了聲。
「你說話還挺狠。」
「跟你學的。」
「我可沒這麼說過。」
「你表情是這麼說的。」
兩人對視了一下,都笑了。
那一瞬間,淩晨三點的練習室忽然沒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