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年,首爾,清潭洞。
淩晨兩點過後,JYP大樓安靜得像一艘停在夜裡的船。
白天擠滿練習生和工作人員的走廊,這會兒隻剩下空調低低的送風聲,偶爾還有哪間練習室裡漏出來的一點鼓點,隔著牆,悶悶地震的地板發顫。樓下便利店送來的冰美式已經不冰了,塑料杯外壁全是散掉的水汽,放在桌麵上,留下一圈淺淺的痕。
而地下室裡最裡麵那間練習室還亮著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鏡子前,黃禮誌剛做完一組動作,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了一點,貼在鬢邊。她彎著腰撐住膝蓋,急促地換了兩口氣,抬手把頭髮重新往後捋,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在跟裡麵那個動作還不夠利落的人較勁。
靠窗那邊,薑凱文坐在電腦前,耳機隻戴了一邊,另一邊鬆鬆掛在脖子上。他手裡捏著滑鼠,螢幕上的編曲軟體開著,波形一格一格鋪滿了整塊顯示器。伴奏放到副歌前,他皺了下眉,伸手按下暫停。
音樂戛然而止,練習室裡一下安靜了。
somi本來正坐在地板上喝水,聽見音樂停了,仰起頭,沒好氣地笑了一聲。
「又來了。你今晚已經停第幾次了?我都懷疑不是我們在準備月末評價,是你在跟這首beat談戀愛。」
薑凱文沒理她,眼睛還盯著螢幕,拖著那一小段低音往後挪了半拍,又補了一層更厚的bass進去。
「這裡太空了。」
「空?」somi眨了眨眼,「我隻聽出來我快累死了。」
黃禮誌已經走了過來,站到薑凱文身後,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她其實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音軌和外掛引數,隻能看懂一點大概,可她對節奏的直覺向來很準。
剛才跳的時候,她就覺得副歌前那一拍有點不對勁,像腳底踩空了一點,落下去不夠厚實。
薑凱文改完,重新點開播放。
鼓點一落下來,黃禮誌的眉頭就鬆開了一點。
她抬眼看向薑凱文,呼吸還沒完全平穩,聲音裡帶著一點剛劇烈運動後的啞。
「這個節拍你改過?」
薑凱文沒回頭,手還搭在滑鼠上。
「低音太空了。」
黃禮誌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點頭。
「難怪。我剛才就覺得腳下有點飄。」
somi把水瓶放到地上,故意拖長語調:「哇。你們兩個現在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一句話五個字,居然還能對上。」
黃禮誌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轉身往鏡子那邊走。
「少說兩句,幫我看動作。」
「我?」somi指著自己,一臉無辜,「我明明是這裡最辛苦的觀眾。」
「你辛苦在哪兒了?」
「辛苦在陪你們熬夜啊。」somi理直氣壯的,「而且我還得負責在你們兩個一個隻會改beat、一個隻會死摳動作的時候,維持這間練習室最後一點人類氣氛。」
薑凱文這才笑了笑,靠回椅背,揉了一下發酸的後頸。
「那真是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somi把腿一伸,仰頭看著天花板,「我都懷疑staff明天來上班,會以為我們幾個昨晚根本沒走。」
黃禮誌已經重新站回了鏡子前。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黑色短背心,寬鬆運動褲,護膝有點舊了,邊緣都磨得起毛。可她一站到鏡子前,整個人的狀態就會一下子收緊,像一根繃住的弦。哪怕隻是試走動作,肩線、重心、眼神也都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多餘。
薑凱文看著她,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再來一次。」
「從哪兒開始?」
「第二段verse後麵那八拍。」
黃禮誌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音樂重新響起來。
這一遍,黃禮誌比剛才跳得更凶。
她的動作很利,不是那種純粹靠蠻力砸出來的狠,而是每一下發力都踩得很準。膝蓋往下沉的時候,腰是穩的;手臂甩出去的時候,肩沒有一點散;到了副歌前那一下停頓,正好卡在薑凱文剛改過的低音上,整個人的氣勢一下就立了起來。
somi本來還懶洋洋坐著,看到這裡,也下意識坐直了一點。
「……可以啊。」
黃禮誌跳完最後一個點,停下來,抬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不太滿意地皺了皺鼻子。
「這裡還是不夠乾淨。」
「已經很乾淨了。」somi說。
「還差一點。」黃禮誌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轉身的時候肩膀有點抬。」
somi嘆了口氣,沖薑凱文攤手。
「看見沒?你們倆根本就是同一種人。一個聽低音裡少了半層,一個能看出自己肩膀少抬了兩厘米。別人活不活了?」
薑凱文挑了下眉。
「你不是也差不多?」
「我跟你們不一樣。」somi笑眯眯地揚起下巴,「我是天生漂亮,靠天賦吃飯。」
黃禮誌沒忍住,笑出了聲。
連薑凱文都低頭笑了一下,手裡的滑鼠差點沒拿穩。
somi一看兩個人都笑,立刻不服氣了:「喂,笑什麼?我說錯了嗎?」
「沒錯。」薑凱文忍著笑,語氣一本正經,「很有說服力。」
「這還差不多。」somi滿意了,擰開瓶蓋又喝了一口水,視線卻往薑凱文的電腦螢幕上掃過去,「不過說真的,Kevin,你這版比上週那版強很多。上週那個副歌我還覺得有點普通,這次明顯更頂了。」
薑凱文聽到誇獎,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somi最煩他這種裝冷靜的樣子,立刻眯起眼。
「你嗯什麼嗯?我誇你呢。」
「聽到了。」
「聽到了就該有點反應吧?」
薑凱文轉頭看她,嘴角勾了勾。
「謝謝昭彌前輩。」
somi被這一句逗笑,拿毛巾朝他扔過去。
「滾啊,誰是你前輩。」
毛巾砸在薑凱文肩膀上,又滑了下去。他伸手接住,順手搭在椅背上,眼裡的笑意倒是比剛才明顯了些。
黃禮誌站在鏡子前,看著他們鬧,唇角也微微彎了一下。她平時不算話特別多的人,可和熟一點的人待在一起,也不是那種完全冷冷清清的性格。隻是大多數時候,她更習慣把精力都放在練習上,不願意浪費在別的事上。
可現在這個點,練習室裡隻剩他們三個,氣氛反而比白天放鬆了不少。
那種隻有一起熬過夜的人,才會有的熟稔感,慢慢從空氣裡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