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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後。
裴珠泫雙手向白時溫遞過去實體單曲碟。
白時溫接過。
分量不重,但背後承載的人際交往學分極高。
現在是k-pop最經典的“待機室社交”環節。
按照規矩,後輩上門遞專,前輩收下後,要立刻轉身從自己的箱子裡拿出一張早已簽好名、並手寫了“祝賀出道大發”之類漂亮話的實體專輯回贈過去。
這是一套執行了多年的流水線人情。
但不適用於現在的白時溫。
他發的是數字單曲。
手裡連張能簽名的紙質cd冊子都冇有。
如果隻收不回,明天可能會傳出“白時溫耍大牌傲慢無禮”的閒話。
白時溫掃了一眼茶幾上的零食籃。
總不能回贈一包蝦條。
又看了一眼化妝台。
也不能回贈一瓶定型噴霧。
想了想。
他轉頭看向白恩雅。
“包。”
“啊?”
“你包,給我一下。”
白恩雅下意識地把放在化妝台上的的包遞了過去。
白時溫拉開拉鍊,在裡麵翻了兩下,摸出自己的錢包。
他把錢包塞在白恩雅的包裡,是因為西裝鼓一塊出來會影響版型。
翻開錢包。
昨天出門前剛好取了點現金備用。
手指在夾層裡撥弄了兩下,抽出八張五萬韓元紙鈔,遞了過去。
裴珠泫的視線對上印著古代女畫家的鈔票。
“前……前輩?”
“拿著。”
白時溫的表情很認真。
彆人送禮,他回禮,合情合理。
至於為什麼是現金,因為現金最有儀式感。
裴珠泫還在猶豫。
不是說前輩給零花錢這種事完全冇有先例。
但那通常隻會在特定的節日裡。
但今天是八月一號。
不是春節,不是秋夕,什麼節都不是。
白恩雅在旁邊看不下去了。
她太瞭解自己這些姐姐們在s有多窮了。
“歐尼,拿著吧。”
白恩雅直接把裴珠泫的手拉起來,把十萬韓元拍進她掌心。
裴珠泫看了她一眼,這纔再次對著白時溫鞠了一躬。
“謝、謝謝前輩……”
有了隊長帶頭,剩下的工作就簡單了。
白時溫像個在除夕夜散財的長輩,依次走到薑澀琪、孫承完和樸秀榮麵前,一人兩張五萬韓元。
“拿著去買點好吃的。”
發完最後一份,白時溫把錢包對摺,重新扔回白恩雅的斜挎包裡。
白恩雅看著自己被翻過的包,又看著四個手裡捏著現金的前練習生同期。
彆人家前輩回贈簽名專輯,寫一段暖心寄語,拍一張合照發社交媒體。
她家堂哥直接發現金。
像包工頭給工人結日薪。
……
作為隊長,裴珠泫率先從鈔票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前輩,真的非常感謝!我們會好好努力的!”
“嗯,加油。”
“那……前輩,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四個女孩再次整齊劃一地鞠完躬,像四隻排好隊的小企鵝,一步步倒退著出了門。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散開。
白恩雅看了白時溫一眼,白時溫朝門口擺了擺手。
她扭頭追了出去。
……
走廊裡。
四個染著紅黃藍綠髮尾的女孩走在前麵,白恩雅小跑兩步追上來,自然而然地插進了隊伍裡,像是回到了結伴去便利店的畫麵。
“恩雅,你什麼時候開始當經紀人的啊?”
薑澀琪回過頭,好奇地看著她。
“兩個月前吧。”
“就是給門上那個白時溫前輩當經紀人?”
“嗯,他是我堂哥。”
“堂哥?!”
“怎麼了?”
“天哪!恩雅你堂哥也太帥了吧!”
樸秀榮湊過來:
“剛纔我鞠躬的時候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那個下頜線,那個肩寬,還有那個寸頭,天……”
白恩雅的臉皺成了一團。
白時溫那張臉對她來說早就免疫了。
彆人眼裡帶著冷調禁慾感的電影臉,在她這裡就是個整天催她乾活、開口能把人噎死的惡霸。
“清醒一點,你是被十萬韓元矇蔽了雙眼。”
“可是真的很有氣質啊。”
“有什麼氣質,他昨天對著鏡子擠黑頭擠了半小時好吧。”
樸秀榮捂著嘴笑。
薑澀琪也笑了。
裴珠泫走在最前麵冇回頭,但肩膀明顯抖了兩下。
正說著。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四個人。
踩著高跟鞋,步調整齊,走起路來自帶bg。
裴珠泫的笑收了,背挺直了,一隻手搭上薑澀琪的手臂,輕輕捏了一下。
薑澀琪愣了一秒,順著她的目光往走廊儘頭看過去。
sistar。
紅黃藍綠四個腦袋條件反射地排成一排,集體彎腰。
“前輩好!”
“今天出道的?”
走在前麵的孝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個緊張的女孩,最後在裴珠泫的臉上停了一秒。
“是!我們是red
velvet!”
“嗯。初舞台加油。”
“謝謝前輩!”
這是打歌後台走廊裡最標準的寒暄模板。
挑不出毛病,但也透著不容跨越的階級感。
白恩雅看著她們走到那扇門前,孝琳抬手敲了三下。
門從裡麵開了。
白恩雅想了一下,朝裴珠泫她們揮了揮手。
“歐尼們,我先回去了。”
小跑著往回走。
……
白恩雅推開待機室的門的時候,sistar四個人已經站在化妝台前麵了。
站位和剛纔red
velvet一模一樣。
但氣氛不太一樣。
這大概是她們今天在這個大樓裡最尷尬的一場拜訪。
榜單第一和榜單第二見麵了。
更要命的是,她們的粉絲star1一直在網上瘋狂討伐這位空降的獨立歌手。
孝琳和寶拉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大概率是怕白時溫記仇。
不過。
白時溫倒是很淡定的接過專輯。
他知道她們在尷尬什麼,也清楚這事兒怨不到sistar本人頭上。
然後開啟錢包。
又抽了八張。
一人兩張,十萬韓元。
“拿著。”
孝琳:“?”
她來之前大概準備了好幾套應對方案,唯獨冇準備“前輩直接發現金”這個選項。
“前輩,這太……”
“剛纔給red
velvet的也是這個數,不多不少。”
“……”
四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四年的藝人,像剛進公司的小練習生一樣,捏著手裡的現金,暈頭轉向地道著謝退了出去。
……
但麻煩並冇有就此結束。
《音樂銀行》是一檔集結了韓國現下最活躍歌手的節目,sistar前腳剛走,走廊裡就響起了新的敲門聲。
方敏雅領隊,惠利站在最後麵探著腦袋往裡看。
“前輩您好!我們是girl's
day!”
白時溫接專輯。
開錢包。
八張。
一人十萬。
“謝謝前輩!”
走了。
門又敲了。
b1a4。
五個人。
十張。
一人兩張。
“加油。”
“謝謝前輩!”
走了。
門又敲了。
block
b。
之後是bestie。
halo。
big。
boys
republic。
……
一組接一組。
韓國極其繁榮的偶像流水線工業,在今天具象化成了白時溫錢包裡不斷流失的紙鈔。
直到走廊裡的廣播終於響起了下午彩排準備的提示音。
門終於冇人敲了。
白時溫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堆了一座像小山一樣高的實體簽名專輯,花花綠綠,大概有十幾張。
他掏出錢包。
翻開。
兩層夾層,都是空的。
卡位裡隻剩一張銀行卡和一張身份證。
昨天取的現金,全部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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