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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上午九點十分。
首爾特彆市江南區清潭洞,s
entertant總部大樓,公關部。
樸恩秀把美式咖啡擱在辦公桌上,開啟電腦,等著naver首頁載入。
這是她每天到公司的不長:
「入圍到底了。
樸恩秀盯著螢幕上“s
entertant方麵暫未對此事作出迴應”。
什麼叫“暫未迴應”?
你發之前問過我們嗎?
osen不是自己人嗎?
她飛快地往下翻。
評論區已經開始了。
「韓國唯一入圍威尼斯的電影,女主角被自家公司關在國內不讓去?s你在搞什麼?」
「等一下……崔雪莉什麼時候去拍電影的?s知道嗎?」
「所以s那個“暫停一切演藝活動”是把人家去威尼斯的路也一起暫停了?」
「一個代表韓國出征威尼斯的演員,被經紀公司以“休息”為由軟禁在國內。這算雪藏還是綁架?」
「說真的,不管雪莉之前有什麼爭議,威尼斯電影節的紅毯你都不讓人去,這性質就變了啊……」
樸恩秀把評論區關了。
拿起座機,手指卻在撥號盤上停住。
先打給誰?
部長?藝人管理部?還是直接打給樓上?
她最終撥了部長的分機。
響了兩聲,接了。
“部長,您看osen了嗎?”
“看到了,十分鐘後開會。”
……
社長辦公室。
公關部長趙明勳推門進來的時候,金英敏正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
清潭洞的天際線在玻璃上映出一片灰藍色,遠處的漢江反著光。
趙明勳手裡捏著一遝列印紙,嗓子先乾咳了一下。
“社長,會開完了。”
金英敏冇轉身。
“說。”
趙明勳把列印紙放在辦公桌上,最上麵一頁是osen那篇報道的全文截圖,關鍵句已經用黃色熒光筆標出來了。
“osen今早九點零三分釋出獨家報道。報道核心落點在於——我們此前釋出的'暫停一切演藝活動'通稿,會導致崔雪莉無法出席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
他停了一下。
“目前naver評論區已經突破千條,dau和nate也在同步發酵。輿論的主要方向是……”
金英敏轉過身來。
趙明勳看到社長的臉色,後半句話的音量自動降了三檔:
“……s阻礙韓國電影走向世界。”
金英敏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遝列印紙,從頭掃了一遍。
“孫南源瘋了?”
趙明勳嘴抿著,冇敢接話。
金英敏又看了一遍評論區的截圖,然後把那遝紙扔到桌麵上:
“公關部討論出什麼方案了?”
“我們擬了一個口徑。”
趙明勳清了清嗓子:
“崔雪莉近期因嚴重的心理健康問題正在接受專業治療,s作為負責任的經紀公司,從保護藝人身心健康的角度出發,經與醫療團隊評估後認為,崔雪莉目前的身體和精神狀況不適合進行高強度的國際旅行及公開活動。s對崔雪莉無法出席威尼斯電影節深表遺憾——”
金英敏抬手打斷了他。
趙明勳的嘴合上了。
“你用抑鬱症當擋箭牌?通稿發出去,情緒化的網民第一個反應隻會是——s把崔雪莉逼出抑鬱症了。”
方案被斃掉。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社長……那就隻能讓她去。但如果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公司還怎麼管藝人?”
趙明勳說的冇錯。
s的管理體係是建立在絕對服從之上的。
公司說暫停活動就暫停活動,公司說迴歸就迴歸,公司說你不能去就不能去。
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體係的問題。
今天在這上麵撕開一個口子,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藝人順著這個口子鑽出來。
蟻穴潰堤。
但如果他金英敏不放人呢?
文化體育觀光部的電話會直接打到這張桌上;
國會議員說不定會在例行質詢裡“順便”提一嘴“韓國娛樂產業是否存在過度壓榨藝人的現象”。
金英敏痛苦地閉上眼。
他在“丟麵子”和“丟錢”之間做選擇。
麵子丟了,罵幾天就過去了。
s被罵不是一次兩次,三大經紀公司哪家冇被罵過?今天罵完明天該買專輯的還是買。
錢丟了,就是真丟了。
“讓她去。”
趙明勳點了下頭,心裡鬆了半口氣。
“但是——”
金英敏睜開眼睛:
“公關口徑必須改。”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趙明勳,一句一句地說:
“對外發宣告——崔真理前段時間的休息,正是s娛樂為了讓她以最好的狀態備戰威尼斯國際電影節而特意安排的調整期。s娛樂始終高度重視旗下藝人的國際化發展,並將全力支援崔真理出席本屆威尼斯電影節的各項活動。”
趙明勳飛速地在a4紙背麵記著。
金英敏看了一眼手錶:
“通稿今天下午四點之前發。”
“明白。”
趙明勳以為話說完了,正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
金英敏坐回辦公椅:
“你去聯絡yg的公關總監和jyp的企劃室長。告訴他們,從今天起。”
“隻要孫南源還在osen當主編一天,我們三大社的任何迴歸通稿、獨家物料、藝人采訪、活動邀請,osen一個字都彆想拿到。”
“讓他滾蛋。”
金英敏把膝上型電腦翻開,目光已經移到了螢幕上。
談話結束了。
趙明勳把a4紙折了兩折塞進西裝內袋裡,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
兩小時後。
osen總部,代表理事辦公室。
“啪。”
一份解雇協議被扔在實木辦公桌上,沿著光滑的桌麵滑到了孫南源的手邊。
“簽了。去把你的私人物品收拾乾淨,半小時內離開這棟樓。”
孫南源盯著那份協議書,冷汗順著脊柱淌下來。
“理事,我釋出的內容對s非常客氣,連一個負麵定性的詞彙都冇有用,全是以‘客觀’的角度寫的——”
“客氣?”
代表理事乾笑了一聲,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他們不需要你客氣。他們需要的隻是你聽話。”
然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財務部結賬吧。以後也彆在媒體圈混了,三大社發話了,全韓國冇有哪家媒體敢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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