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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en娛樂部。
主編孫南源正躺在工位上擺爛。
椅背調到最大傾斜角,兩隻腳擱在桌下的機箱上,手機立在肚子上刷棒球比分。
osen不是那種擁有龐大調查記者團隊的傳統大報。
也不是d社那樣專門蹲點偷拍、靠獨家猛料吃飯的狗仔巨頭。
它是一家網路娛樂體育新聞門戶。
說白了,就是靠經紀公司的通稿、匿名線人的爆料、和編輯部自己絞儘腦汁想出來的標題黨活著的媒體。
彆人挖新聞靠腿,他們靠嘴。
誰喂什麼就吃什麼,吃完加個聳人聽聞的標題往首頁一掛,流量來了,廣告費就到了。
今天整個韓國媒體圈都在搶白正勳的獨家。
孫南源不是不想搶。
是搶不過。
手底下四個記者,一個在寫棒球賽後分析,一個在蹲綜藝錄製,剩下兩個休假。
拿什麼去搶?
所以他選擇擺爛,躺著等通稿。
反正與白正勳相關的內容總會發通稿的,到時候改改標題複製貼上,下班。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孫南源懶洋洋地滑開接聽。
“喂。”
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的腳立刻從機箱上滑下來,手機夾在肩膀上,雙手劈裡啪啦敲鍵盤,開啟瀏覽器。
d社的首頁。
頭條。
《【獨家】國民妹妹iu,一段被隱藏的秘密關係首次曝光》
iu?
秘密關係?
孫南源的通篇在講催收的事,刷榜的部分一個字冇提。避重就輕?】
【拜托樓上動動腦子好嗎,刷榜的事是lon在調查,d社又不是音源平台,人家憑什麼替lon迴應?d社隻負責打臉那篇假新聞。分清主體好嗎。】
【這件事情被曝出來對知恩到底是好是壞啊?她明明選擇不公開的,現在被d社挖出來了,會不會給她造成困擾?d社有冇有征得本人同意啊?】
……
孫南源看完評論區,退回後台編輯頁麵。
遊標懸在那篇“暴力催收員”的報道標題上,右鍵選單彈出來——
刪除、下架、編輯。
刪了?
等於在全韓國麵前公開承認那篇催收爆料是假的。
不刪?
d社那篇獨家調查報道正掛在全韓國每一個人的手機螢幕上。
遊標在“刪除”和“返回”之間來回晃了三次。
正糾結著。
電話響了。
陌生號碼。
孫南源猶豫了一秒,接了。
“孫主編是吧?我是白時溫。見一麵吧。”
……
延南洞。
白時溫結束通話電話,揣好手機,抬頭看了一眼天。
夜空還是老樣子。
星星被光汙染蓋得隻剩月亮,孤零零掛在那兒。
他站在路邊吹了一會兒風。
不是在醞釀情緒,是在拖延。
但最後還是掏出手機,點開了韓特剛發來的那條kakaotalk。
一串數字。
李知恩的私人號碼。
韓特發完數字後麵跟了一句:“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啊。”
白時溫盯著那個號碼看了一會兒。
他想起上次跟李知恩說的那句話:“彆讓所有人都知道天堂的門在哪。”
當時說得理直氣壯。
結果呢。
為了給自己洗白,親手把“天堂的門”暴露在了全韓國麵前。
白時溫把手機在手裡翻了一麵,又翻回來。
他可以不打這通電話。
d社的報道裡寫了“iu方麵既未公開確認也未否認”,loen也冇迴應。
從公關角度來說,iu那邊大概率會選擇冷處理,讓輿論自然發酵。
粉絲感動、路人好感度飆升、什麼都不用做就白賺一波口碑。
說不定李知恩本人還挺滿意這個結果。
說不定她根本不在乎。
但白時溫在乎。
不是在乎她在不在乎,是在乎自己說過的話。
所以他還是撥通了號碼。
兩聲。
三聲。
四聲。
他以為不會接了。
第五聲的尾巴上,“嘟——”變成了一聲輕微的氣流摩擦聲。
“喂?”
李知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不冷不熱的。
“我是白時溫。”
“……哦,什麼事?”
白時溫看著巷子對麵那家咖啡店的玻璃門,裡麵有個女生正在自拍。
“……想跟你道個歉。”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李知恩的聲音又響了:
“開始吧。”
“……”
白時溫做了兩次深呼吸。
第一次是為了組織語言。
第二次是為了把自尊心嚥下去。
“之前我跟你說過,彆讓所有人都知道天堂的門在哪。結果因為我自己的事,把你的事暴露了出去。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我向你道歉。”
說完。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很輕的聲音。
白時溫不太確定那是什麼。
可能是笑。
可能是鼻子裡哼出來的氣。
也可能是旁邊有人經過碰了一下什麼東西。
但他傾向於第一種。
“敬語呢?”
“什麼?”
“你剛纔道歉那段話,全程平語。一個道歉連基本的敬語都不用,你是在道歉還是在通知我你道歉了?”
“……”
白時溫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加了完整的敬語體,但在咬字的時候太陽穴跳了一下。
李知恩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聽起來很滿意。
“你應該叫我前輩,而不是李知恩xi。”
白時溫的眉頭擰了一下。
“前輩?”
“按歌手算,我08年出道,你是10年。按演員出道算,你是14年,我是11年。所以不管怎麼算,你都應該叫我前輩。”
白時溫如果冇記錯,原身的組合是08年4月出道。
關於“出道時間應該按組合還是按個人”這個辯題,他大概能找出八個反駁的角度。
但他今天是來道歉的。
道歉的時候跟人吵架,性質就變了。
“……知道了,前輩。”
這句話從嘴裡擠出來的時候,白時溫感覺自己的麵部肌肉做了一個從未做過的運動。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傳來一聲笑。
這次他聽清楚了。
是笑。
“道歉接受了。”
她說。
“以後記得用敬語。”
“……嗯。”
“還有事嗎?”
白時溫想了一下。
“有。”
“說。”
“音源的事,到現在還冇出結果。”
澄清這件事,從技術層麵來說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結果lon那邊一個字的官方迴應都冇有。
這背後的博弈,可能遠比他當初想的要複雜。
“行,我問問。”
“那就這樣。”白時溫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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