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營戰略委員會會議室。
長桌兩側,集團總部各職能本部長、各事業板塊負責人正襟危坐,麵前攤開著厚重的資料夾或平板電腦。
趙源宇坐在長桌中段,趙秀鎬的右手側。
他麵前隻放了一本皮質封麵的筆記本,一支看似普通的黑色鋼筆,和一個玻璃水杯。
與周圍那些眉頭緊鎖或眼神遊移的高管相比。
趙源宇的姿態顯得有些放鬆。
他輕輕靠著椅背,手指間將那支鋼筆轉了一圈,又穩穩接住。
議題進行到“集團研發資源整合與戰略技術研究院籌建初步反饋”。
集團財務本部長樸仁赫用平穩無波的語調念著預算評估報告中的風險提示段落:
“……集中投入固然可能提升長期效益,但短期資金調配壓力,尤其是各事業部原有研發專案的銜接與過渡成本,需要審慎……”
“哼!”
隻見趙亮鎬將手中的議程檔案摔在桌上,紙張滑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審慎?還有什麼好審慎的!”他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這根本就是個異想天開,脫離實際的笑話!”
“一個剛斷奶沒幾天的小孩子。”
“看了幾本商業雜誌,就敢對著韓進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產業架構指手畫腳?”
“什麼研究院?分明就是巧立名目,攬權奪利!”
“想把各家的命根子都攥到自己手裏!”
趙亮鎬直直瞪向斜對麵的趙源宇,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集團的大事,什麼時候輪到這種連大學校門都沒進過的毛頭小子來規劃未來了?”
“趙秀鎬!你就這麼由著他胡鬧?”
“把父親留下的基業,當成給小孩子練手的玩具嗎?”
最後一句話,已是**裸的人身攻擊和對於繼承權的質疑。
會議室裡的氛圍剎那間凍結。
幾位元老級別的高管垂下眼皮,盯著自己的手或檔案。
人力本部長金正雅輕輕推了一下眼鏡,戰略企劃室長徐敏浩的筆尖停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趙源宇轉筆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迎向趙亮鎬暴怒的視線。
趙源宇的眼神很平靜,仔細看,甚至帶著近乎玩味的審視,像是在觀察一個情緒失控的演員,評估其表演的張力與漏洞。
他慢慢將鋼筆放在筆記本上。
趙源宇正欲開口,就在這時。
“趙副會長……”趙秀鎬開口了,“請注意你的言辭,還有你的身份。”
“這裏是經營戰略委員會,不是論峴洞你家的客廳。”
“咆哮和人身攻擊,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你顯得愚蠢。”
說罷。
趙秀鎬不再看趙亮鎬由紅轉紫的臉色。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緩緩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張臉。
趙秀鎬聲音平淡,甚至算得上平和。
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砸在寂靜的會議室裡。
“另外,看來有些事,我需要在這裏,再明確一次。”
“我再次提醒在座的各位,尤其是那些可能還沒完全清醒認識的人。”
他稍微停頓,確保每個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趙源宇,是已故趙重勛會長親自指定、經過法律程式確認的,韓進集團唯一的法定繼承人。”
“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喜好、任何會議的爭論而改變。”
趙秀鎬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強調著,“他現在是會長輔佐官。”
“當他年滿二十週歲的那一天。”
“根據遺囑和集團章程。”
“他將自動接任集團會長職務。”
“這是既定事實。”
會議室裡的眾人麵色各異。
趙秀鎬身體微微前傾。
他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掃過樸仁赫低垂的眼簾,掠過金正雅緊繃的下頜。
最後停在徐敏浩微微收縮的瞳孔上,又緩緩移開。
“所以。”
“諸位現在應該思考的。”
“不是如何質疑、阻撓,或者在暗中使些自以為聰明的小絆子。”
趙秀鎬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們應該思考的是。”
“如何更好地協助輔佐官,讓他儘快、全麵、深入地掌握集團的運作,理解各板塊的挑戰與機遇。”
“如何將你們的經驗和能力,用在執行集團的未來戰略上,而不是消耗在內耗和鼠目寸光的抵製上。”
說到這。
趙秀鎬靠回椅背,語氣冰冷。
“如果,有誰意識不到這一點,或者拒絕接受這一點。”
“那麼,我很遺憾地告訴他。”
“他在韓進的職業生涯,從今天起,就已經可以看到盡頭了。”
“不會有未來。”
死寂。
趙亮鎬死死瞪著趙秀鎬。
他嘴唇緊抿,眼裏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當眾徹底剝離尊嚴的狂怒。
但趙亮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趙秀鎬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
“樸本部長,繼續你的彙報。重點放在如何優化短期資金調配,以支援研究院的籌建,而不是強調困難。”
樸仁赫連忙扶正眼鏡,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更加恭謹:“是,代表。”
“關於短期資金流,我們初步設想可以通過調整部分短期金融資產配置,以及協調各事業部研發預算的階段性撥付節奏來緩解……”
趙源宇重新拿起了那支鋼筆,在指尖緩慢地轉動。
他目光落在筆記本空白的頁麵上,似乎對周圍的暗流洶湧渾然未覺。
……………
青瓦台。
盧武賢主持的經濟界座談會剛剛結束。
財閥會長們乘坐的黑色轎車陸續駛離。
趙秀鎬正要走向自己的車,一位穿著深色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信步走了過來,正是已轉任民政首席秘書的文在仁。
“趙代表,請留步。”
文在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過分熱絡,又足夠禮貌。
“剛才會上,三星的李健熙會長提到全球供應鏈佈局,現代的鄭夢九會長強調了重工技術自主……總統閣下,很欣賞剛才您關於企業與國家競爭力共生的簡短髮言。”
“如果您不著急回去的話,能否借步閑聊幾句。”
趙秀鎬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文首席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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