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源宇一連串精準到可怕的數字和細節,如同子彈般射出。
不僅趙南鎬愣住了,連趙秀鎬眼中都閃過驚訝。
趙南鎬自己也隻是大致瞭解情況。
他絕不可能像趙源宇這樣脫口而出如此詳盡的債務結構和資產細節!
趙源宇彷彿沒看到他們的震驚,繼續冷靜分析:
“大宇造船負擔過重,產業銀行急於剝離非核心資產減輕包袱。”
“我們可以提出一個‘債轉股 現金 技術合作’的組合方案,不要它的全部,隻要它的精華……那個能造未來船舶的船塢和核心團隊。”
“用韓進重工的部分股權和未來利潤分成作為交換,減輕我們的現金壓力,同時獲得關鍵的升級跳板。”
“有了這個基礎,我們纔有資格去競標海軍的下一代護衛艦配套、海洋資源廳的勘探船,甚至參與國際上的高階海工專案。”
“重工,就不再是集團的負擔,而是未來的技術支柱和利潤增長極,更是國家不可或缺的高階製造國家隊候選。”
趙南鎬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這些資料,這個方案……不是一個十四歲孩子該懂,甚至不該知道的東西!
他是怎麼做到的?什麼時候研究的?
站在窗邊的趙源俊,原本隻是禮貌性的旁聽,此刻卻不由自主將目光緊緊鎖定在趙源宇身上。
那些流利的資料,那種將複雜商業收購解剖得清晰透徹的冷靜,還有話語中蘊含的龐大野心……讓他這個已經在重工基層鍛煉過幾年的兄長,心中首次不受控製的湧起一股強烈的敬佩,甚至是自愧不如的震動。
沒給趙南鎬太多消化的時間。
趙源宇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金融整合,打造內部造血和外部擴張的引擎。”
他目光轉向趙正鎬,“四伯,您之前說金融證券是邊緣業務。但在我看來,未來韓進共和國的血液,就是金融。”
趙正鎬精神一振,豎起耳朵。
“現有的證券、保險、資產管理部門要打破壁壘,以韓進金融控股為核心,進行深度整合。”趙源宇的手指在虛空中劃著,“目標不是簡單的牌照疊加,而是要構建一個能為集團所有業務板塊,提供定製化金融服務的內部銀行和戰略投資部。”
“具體來說……第一,為海運的船隊擴張、碼頭投資提供專案融資和租賃服務。”
“第二,為重工的大額併購和研發投入安排結構性融資。”
“第三,未來如果我們涉足新興領域,金融板塊要能提供風險投資和支援。”
“更重要的是……”趙源宇語氣加重,“我們要利用金融工具,悄悄吸納一些對我們戰略有補充作用的中小金融機構。比如一些地方銀行、專業保險公司,甚至是擁有特定支付或資料牌照的金融科技公司雛形。”
“當我們的金融網路足夠深、足夠廣時,它不僅服務於內部,更能成為我們影響外部市場、獲取關鍵資訊、甚至配合國家某些經濟政策落地的有力工具。到了那一天,誰還能說金融是邊緣業務?”
三大方向……從海運的全球佈局,到重工的高階切入與精準併購,再到金融的全麵賦能與隱秘擴張,彼此支撐,勾勒出一個龐大精密且極具攻擊性的未來藍圖。
既有對國家政局困境的深刻理解作為出發點,又有具體到債務資料、技術路徑、金融工具的落地支撐。
這已經不是少年人的奇思妙想。
而是一個成熟老辣的戰略家才能做出的全域性謀劃。
客廳裡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雪聲。
趙南鎬和趙正鎬已經完全忘記最初的審視和好奇,轉而被深深的震撼和凝重所取代。
趙南鎬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雪茄盒,抽出一支,卻沒有點燃,隻是放在鼻尖下嗅著,彷彿在藉助煙草的氣息平復心緒。
趙正鎬則不停的搓著手,眼中光芒閃爍,顯然在急速消化和思考趙源宇描繪的金融整合前景。
趙秀鎬靠在沙發裡,臉上的笑容始終未褪,這是早已瞭然於胸的從容,更是看到璞玉綻放耀眼光芒的欣慰與自豪。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牆上的古董掛鐘指標悄然滑過十一點、十一點半……
討論一直持續到將近午夜十二點。
趙南鎬和趙正鎬丟擲了一個又一個問題,從技術可行性、資金籌措、政策風險到具體執行可能遇到的阻力。
趙源宇大多數時候都能從容應對。
即便遇到一些過於細節或他暫時無法完全把握的問題。
他也會坦誠表示需要更專業的團隊進行詳細論證。
但緊接著又會提出解決問題的思路或方向。
展現出可怕的框架構建能力和學習吸收速度。
終於,趙南鎬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將始終未點燃的雪茄放在茶幾上。
他站起身,因為久坐而身體有些僵硬。
“不早了,該回去了。”趙南鎬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看向趙秀鎬,臉上擠出一個複雜的笑容,“三弟,今晚……受益匪淺。”
趙正鎬也連忙起身附和。
趙秀鎬笑著起身送客。
眾人走向玄關。
柳明珍和具明貞聽到動靜,也從偏廳出來,叫醒了已經睡著的孩子們。
隨後一陣略顯忙亂的穿衣和道別。
庭院裏,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地麵上積了薄薄一層素白,在月光和庭院燈的映照下,反射著清冷純凈的光。
空氣凜冽而清新。
趙南鎬在臨上車前,忽然停住腳步。
他轉身用力握了握趙秀鎬的手,然後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感嘆:
“三弟……這孩子……是妖怪嗎?”
趙南鎬用的不是天才,不是奇才,而是妖怪。
這個詞裏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震撼、折服、敬畏,還有對超出常理認知的茫然。
趙秀鎬沒有回答,隻是拍了拍二哥的手背。
他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微笑,眼中卻滿是驕傲與篤定。
車輛發動,緩緩駛出庭院,碾過新雪,留下兩道清晰的車轍印。
趙源宇和趙秀鎬站在門口,目送車燈消失在街道拐角。
寒風拂麵,帶著雪後的清冽。
“雪停了!”趙秀鎬輕聲說。
“是啊,停了……”趙源宇望著潔白一片的庭院,“正好,可以重新規劃路線了。”
“想做的,就去做。”趙秀鎬隻說了一句,便轉身進屋,“早點休息。”
趙源宇又在門口站了一會。
雪後的夜空格外澄凈,幾顆寒星閃爍。
他嗬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
客廳裡的暖氣依舊,茶幾上的杯盞還未收拾。
但就在這個雪停的深夜,在這間溫暖的客廳裡,韓進帝國未來的航向,已被一個少年清晰有力的撥動。
庭院素白。
宛如一張等待書寫全新歷史的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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