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的寒冬,嗬氣成霧。
仁荷大學附屬小學門口,學生們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和圍巾。
趙源宇揹著洗得發白的書包,手縮在單薄的外套袖子裏。
他剛走出教學樓,一個趾高氣揚的女孩就攔在了他麵前……正是四伯趙正鎬的長女,他的同班同學趙孝才。
趙孝才穿著昂貴的白色羽絨服,小臉被毛茸茸的帽子包裹著,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衣著光鮮的跟班。
“喂,趙源宇!”趙孝才揚著下巴,語氣是慣有的蠻橫。
她從自己印著卡通圖案的書包裡抽出一個作業本,直接塞到趙源宇懷裏,“今天的數學作業,還有明天要交的讀書報告,你幫我寫了。
趙源宇停下腳步,臉上適時露出些許為難,但很快轉為小心翼翼的討好:“孝才努那,作業有點多,我可能……”
“少廢話!”趙孝纔不耐煩的打斷,“讓你寫是看得起你!誰讓你是班長,成績又好呢?”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威脅道,“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幫我寫作業,以後在學校我罩著你。”
趙源宇似乎被說動了,他猶豫一下,終於點了點頭:“好的,努那,我幫你寫。”
趙孝才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神色,得意瞥了一眼身後的跟班們。
“算你識相!”她像是施捨般說道,“看你天天擠公交怪可憐的。以後我的作業都歸你寫,作為交換,你以後就坐我家的車回去。”
她指了指校門口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現代雅科士。
趙源宇抱著帶著女孩香氣的作業本,抬頭看著趙孝才,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用力點點頭:“好的,孝才姐,我晚上一定幫你寫好。”
他順從的將作業本,小心放進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裡。
這個反應讓趙孝才十分滿意,感覺在跟班麵前倍有麵子,她小手一揮:“走吧!”
一行人剛走出校門。
一個穿著深色大衣,身影筆挺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來,正是趙重勛的秘書林澤禹。
趙孝才眼睛一亮,以為是祖父派人來接她的,臉上立刻堆起甜甜的笑容:“林秘書,你是來接我的嗎?”
林澤禹對她禮貌的微微頷首,視線卻越過趙孝才,落在她身後的趙源宇身上,語氣平和:“孝才小姐,我是來接源宇少爺的。會長要見他。”
趙孝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連帶著她身後的跟班們也麵麵相覷。
趙源宇也表現出適當的驚訝,然後對林澤禹禮貌回應:“好的,林秘書。”
他轉向還在發怔的趙孝才,語氣依舊誠懇:“孝才姐,作業我會寫好的,明天早上給你。”
說完,趙源宇便在林澤禹的引導下,走向那輛代表著家族最高權力的黑色轎車。
趙孝才站在原地,看著轎車緩緩駛離,寒風刮在她臉上。
她完全無法理解……那個住在閣樓,連家車都沒資格坐的私生子,憑什麼能被祖父的秘書親自接走?
……………
峴底洞祖宅的書房。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麵的嚴寒,壁爐裡跳動的火焰讓室內溫暖如春。
趙重勛沒有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而是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熱茶。
趙源宇安靜站在他麵前,小臉被爐火烤得有些發紅。
“學校的樸校長,還有你的幾位老師,都說你安靜,聰明。”趙重勛平穩開口,聽不出情緒。
老人深邃的眼眸落在趙源宇身上,像是在審視一件器物,“尤其是數學,心算比計算器還快?”
趙源宇微微低頭,沒有說話,像是預設。
突然,趙重勛身體微微前傾,老人目光陡然變得極具穿透力:
“如果你是你父親,仁川港那批等著發往美國,卻因為倉庫協調問題滯壓了半個月的建材,你會怎麼處理?”
問題來得尖銳而直接,帶著直白的考驗意味。
趙源宇抬起頭,臉上露出努力思考的表情,他掰著手指,彷彿在組織語言:“爺爺……我之前,好像在書房外麵,聽到阿爸為這個發脾氣。”他眼神看向壁爐裡的火焰,像是在回憶,“他說……貨壓在仁川港,美國的倉庫沒協調好,每天都要賠很多錢。”
然後,趙源宇看向趙重勛,眼裏帶著一絲的雀躍:“我……我昨天看報紙上的圖畫,看到東南亞好多地方在蓋很高的大樓。”他用手比劃著,“我們能不能……把要運去美國那些蓋房子的材料,分一些出來,用稍微小一點的船,先運到那些需要蓋大樓的地方去賣呢?這樣……壓在港口的貨就能變少,船也能快點跑起來,是不是就能少賠一點錢,還能多賺一次錢?”
趙源宇將轉向新興東南亞市場的商業戰略,用孩童語言包裝起來,並且明確點出資訊的來源……偷聽到的父親難題和報紙圖畫。
書房裏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趙重勛靠在椅背上,深沉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懵懂,但語出驚人的孫子。
老人沒有立刻評價這個想法的可行性,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顯示正在飛速權衡。
過了一會。
趙重勛臉上的嚴肅線條似乎柔和些許。
老人從抽屜裡拿出一顆包裝精美的進口巧克力,推到桌邊:“給你的。”
趙源宇走上前,接過巧克力,小聲說了句:“謝謝爺爺。”
說罷。
他的目光,不自覺被書桌旁擺放的一副精緻象棋所吸引。
趙重勛捕捉到了小傢夥的眼神:“怎麼,認識這個?”
趙源宇點點頭,又搖搖頭:“在書上看到過,知道一點點規則。”
哦?”趙重勛似乎來了興緻,“會下嗎?”
“會一點。”趙源宇回答,眼裏帶著點好奇和試探。
“來,陪爺爺下兩盤。”趙重勛起身,走到棋桌前坐下,開始擺放棋子。
老人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趙源宇依言坐到對麵。
棋局擺開,趙源宇執紅先行。
他開局走得規規矩矩,甚至有些稚嫩。
但進入中盤,趙源宇的走法開始變得靈動而富有侵略性。
棄子、設套、步步緊逼,棋風完全不像一個孩子,帶著隱忍而後發的狠辣。
趙重勛下得越來越慢,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隨意,漸漸變得凝重。
最後。
老人看著自己被將死的帥,竟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帶著發現璞玉的欣慰。
趙重勛抬起眼,再次看向趙源宇時,眼裏之前的審視淡去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帶著算計的興趣。
“以後,每週這個時間,過來陪我下棋。”趙重勛聲音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回去吧。”
趙源宇恭敬行禮,然後退出書房。
他知道,這盤棋,他下贏了。
不僅僅是棋盤上的,更是他踏入這個家族核心圈的第一步。
寒冬雖冷,但通往權力核心的門,已經被他撬開了一道縫隙。
門關上後,趙重勛獨自坐在壁爐旁,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家族裏那些嫡出的子孫,要麼蠢鈍如豬,要麼隻會誇誇其談。
但這個一直被人忽視,出身不算光彩的孫子,卻展現出了令老人心驚的早慧和對商業本能的敏銳。
“亮鎬啊……”趙重勛低聲自語,聲音在溫暖的書房裏顯得格外冰冷,“你留下的這個汙點,說不定……會比你自己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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