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1日。
釋出會在韓進總部大廈一樓新聞大廳舉行。
新聞廳能容納三百人。
今天坐滿了。
正麵的背景板是深藍色的,中間用白色字型寫……韓進汽車株式會社成立釋出會!
背景板的頂部掛著韓進集團的標誌。
台下第一排坐著政府代表,產業銀行的總裁,各合作企業的代表。
第二排以後是媒體席。
來了一百多家媒體……韓聯社,朝鮮日報,中央日報,東亞日報,KBS,MBC,SBS,JTBC。還有路透社,彭博社,法新社,興華社,共同社等國際媒體。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架在最後排。
鏡頭對準主席台。
閃光燈的線纜在地毯上縱橫交錯。
由於趙源宇還在美國逗留。
因此沒能出席。
安佑成站在主席台上,麵前立著麥克風。
他清了清嗓子,現場的嘈雜聲慢慢安靜了。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安佑成的聲音從麥克風裏傳出來。
“今天,韓進集團正式宣佈,成立韓進汽車株式會社。”
台下有人禮節性的鼓掌。
“韓進汽車總部設於首爾,旗下擁有平澤,釜山,仁川,昌原四大生產基地,年產能五十五萬輛。”
背景板上出現了韓國地圖……四個生產基地的位置用紅色的圓點標註出來。
平澤在西海岸的中部,釜山在東南角,仁川在首爾西邊,昌原在釜山的西側。
“韓進汽車的短期目標,是2019年推出韓國第一款L3級智慧電動車。”
台下的快門聲密集起來。
哢嚓~
哢嚓~
哢嚓~
閃光燈的光在背景板上閃成一片,把深藍色的背景板照成了淺藍色。
安佑成看著台下,聲音鏗鏘有力:
“韓進汽車的長期目標,不是韓國第一,是世界第一!”
台下的快門聲更密了。
路透社的記者在筆記本上敲著什麼;彭博社的記者舉著錄音筆伸向主席台。
法新社的攝影師蹲在過道裡,鏡頭對準安佑成,連續按了十幾下快門。
發言完畢。
安佑成退後一步,微微鞠了一躬:“謝謝。”
在掌聲的洗禮中。
安佑成轉身走向後台,但很快又被圍上來的記者們堵住。
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衝到最前麵,手裏拿著麥克風:“安室長,請問韓進汽車在自動駕駛技術上的優勢是什麼?”
安佑成站在後台的入口處,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麥克風:
“韓進海力士的自動駕駛專用晶片已經完成流片。”
“韓進自動駕駛事業部的L3級高速公路方案已完成八十萬公裡路測。”
“接管率每千公裡零點七次。”
“這兩個技術指標,在全球範圍內都是一流的。”
又一個記者擠上前:
“請問韓進汽車和現代汽車的關係如何定位?”
安佑成看著那個記者,“韓進汽車尊重現代汽車在韓國汽車工業史上的地位。”
“但韓進汽車的目標是服務全球市場,韓國市場隻是起點,不是終點。”
一位女記者好不容易搶到機會:
“安室長,韓進汽車如何解決產能利用率的問題?目前四家工廠的平均產能利用率隻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安佑成流利回答:
“產能利用率低,是因為母公司不再投資,沒有新車型匯入。”
“韓進接手之後,會匯入新的車型平台,升級生產裝置,拓展海外市場。”
“預計到2019年,產能利用率將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記者們還在爭相提問。
閃光燈還在閃。
快門聲還在響。
……………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
要先翻過聖莫尼卡山脈的脊線,才能照到半山腰這片別墅區。
在此之前。
山穀裡全是藍色的影子。
房子是藍灰色的,棕櫚樹是藍綠色的,連遊泳池的水麵都是深藍色的。
莊園在比弗利山莊北部的私人道路上,沒有門牌號。
車道是石板鋪的。
從大門口蜿蜒而上。
兩邊的棕櫚樹是新栽的。
樹榦筆直。
樹冠還沒有長開。
車道盡頭是一個圓形轉盤,中間種著一棵大型橡樹,樹榦粗到兩個人合抱,樹冠展開來,遮住了半個轉盤的陽光。
橡樹下麵有一張鑄鐵長椅。
漆成墨綠色。
椅背上刻著這座莊園的建造年份……1927。
六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轉盤靠正廳的一側。
三輛賓士S600,兩輛寶馬7係,一輛賓利Mulsanne。
賓利車正對著正廳門口。
車頭朝向車道出口的方向,引擎蓋上的立標在晨光裡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林澤禹站在賓利旁邊,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正廳敞開的門上。
他今天身著深藏青色的西裝,白色襯衫,深藍色領帶,皮鞋是黑色的牛津鞋,鞋麵擦得能照出人影。
腰間的槍套別著一把半自動手槍,西裝下擺蓋住了槍柄。
隻有從側麵看才能看到槍套的輪廓。
林澤禹後麵的五輛車旁邊站著十二個安保人員,清一色的深色西裝,白色襯衫,深色領帶,紛紛肅穆而立。
沒人說話,沒人抽煙,沒人看手機。
車隊的引擎已經開始預熱,空調也已經開啟,車窗全部升上去。
隨著林澤禹的視線,能看到正廳玄關盡頭那盞超大的水晶吊燈。
吊燈沒有開。
水晶珠串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我不要爸爸走!”小女孩軟糯的聲音回蕩在正廳裡。
林澤禹的眼皮動了一下。
他跟了會長這麼多年,從釜山到首爾,從首爾到紐約,從紐約到洛杉磯。
在飛機上看過會長簽下無數收購檔案。
在車裏看過會長接聽總統的電話。
在會議室門外,聽過會長用平靜的語氣,說出能讓整個會議室沉默的決定。
但蹲在地上。
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拿捏,滿臉無奈的會長。
林澤禹還是第一次見到。
正廳的地麵是意大利大理石,米白色的,帶著淺灰色的紋理。
趙源宇的鞋已經換好了,黑色牛津皮鞋,鞋帶係得很緊。
他右手拿著手機,手機螢幕還亮著,是安佑成發來的簡報。
趙源宇剛纔看了一眼。
然後就又被抱住了,隻好將手機放回褲兜。
小漁兒把臉埋在爸爸的肩膀處,緊緊抱著爸爸的脖子,怎麼都不肯鬆開。
小丫頭的手指很短,指甲剪得很整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是昨天爸爸給她塗的,她挑了好久才挑中這個顏色。
趙源宇的左手托著女兒的屁股,右手放在小漁兒的背上,輕聲耐心地哄著:
“寶貝,爸爸要去工作了。”
小漁兒聽後沒動,手臂反而扣得更緊了。
“爸爸下週再來陪你好不好?”趙源宇撒了個小謊。
“不要!”小漁兒還是搖頭,用下巴在爸爸的肩膀上又蹭了兩下。
將右手移到女兒的後腦勺,手指插進頭髮裡,輕輕梳了兩下。
趙源宇無奈妥協:“那你說,爸爸什麼時候來?”
小漁兒聞言從爸爸的肩膀上抬起頭。
小丫頭一襲淺粉色的連衣裙,眼睛紅紅的,眼眶裏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輕輕吸了下鼻子。
小漁兒有些希冀地的看著爸爸,“明天就回來好不好?”
趙源宇看著女兒,不忍心騙,隻好苦笑著搖了搖頭,“爸爸做不到。”
小漁兒的嘴唇當即又抿了起來,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趙源宇連忙用手指擦了擦小丫頭的眼角,“半個月!爸爸每半個月來一次。”
小漁兒當即委屈地搖頭,“不要,太久了!”
趙源宇陷入猶豫,一時沒了辦法。
正廳裡很安靜。
樓梯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張照片。
是小漁兒和趙源宇的合影,在莊園的花園裏拍的。
趙源宇抱著女兒,小漁兒摟著爸爸的脖子,父女倆都在笑。
這時。
劉藝菲從樓梯上緩步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亞麻襯衫。
襯衫的下擺塞進淺卡其色的高腰闊腿褲裡。
腰間的皮帶是棕色的細皮帶。
襯衫的袖子捲到了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劉藝菲走到趙源宇和小漁兒旁邊,低頭看著女兒。
抬頭看到一臉嚴肅的媽媽。
小漁兒身體微微縮了一下,倒不是害怕,而是知道媽媽要說正事時的本能反應。
“劉漁。”劉藝菲聲音平靜,但充滿壓迫感。
小漁兒的手指不自覺地在爸爸的後頸處鬆開了。
“爸爸要去工作知道嗎,你要懂事,不然以後爸爸就不喜歡你了。”
劉藝菲嚇唬著女兒。
誰知小漁兒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爸爸~”小丫頭連忙看向趙源宇求證,“你不會不喜歡我的,對吧?”
看到小漁兒眼裏的惶恐,趙源宇頓時心疼的不行。
他扶住女兒的小肩膀,語氣認真,眼睛堅定地像要入黨,“不會,永遠不會。”
“爸爸永遠愛小漁兒。”
小漁兒放心了。
小丫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眼淚收了回去。
“那你要答應我。”
“答應什麼?”
“半個月來一次,拉勾。”小漁兒伸出右手,小指翹著。
“好,拉勾。”趙源宇伸出右手,小指和女兒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小漁兒說著。
小丫頭眼眶裏還有淚光,但嘴角逐漸往上翹。
但在趙源宇看來。
女兒此時的笑比哭更讓人心疼。
可奈何時間緊迫。
趙源宇隻好把女兒抱著站了起來,走出正廳。
陽光落在父女倆身上的時候,小漁兒伸出手,遮住了眼睛。
但手太小了,遮不全。
陽光從指縫間漏進來,在小丫頭的臉上留下幾道細長的光條。
林澤禹站在賓利旁邊,看到會長走出來,拉開了後車門。
趙源宇在車旁邊停下來。
他把小漁兒抱高了一些,在女兒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把小漁兒遞給跟過來的劉藝菲。
劉藝菲接過女兒。
趙源宇彎腰坐進車裏,林澤禹關上車門。
對劉藝菲微微點頭致意,林澤禹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進去。
六輛車的引擎聲幾乎同時響起,低沉的轟鳴聲在山穀裡回蕩。
賓利第一個動。
後麵的車依次跟上,車輪碾過石板路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車隊緩緩駛出車道。
小漁兒趴在媽媽的肩膀上,看著車隊越走越遠。
小丫頭伸出一隻手,朝車隊的方向揮了揮,“爸爸!你要記住!”
“半個月!拉過勾的!”
小女孩的聲音在晨風裏傳出去,被風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山穀裡。
賓利沒有停。
尾燈還在走。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在車道盡頭的拐彎處消失了。
小漁兒的手還在揮。
劉藝菲把臉貼在女兒的頭髮上。
她嘴唇貼著女兒的頭頂,沒有動,沒說話。
直到車隊的聲音徹底消失。
“媽媽。”小漁兒的聲音從劉藝菲的肩膀上傳來,悶悶的。
“嗯。”
“爸爸會記得的,對吧?”
“會的……”劉藝菲把女兒抱緊了一些。
陽光又亮了一些。
莊園門口的石板路上,車隊的輪胎印還沒有消失。
劉藝菲抱著女兒轉身走進正廳。
整棟莊園。
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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