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
上午九時。
三星旗下這處高爾夫球場在京畿道龍仁市,從首爾江南開車過去不到一個小時。
三月的首爾郊外,冬意還沒有完全褪去。
球場的草坪是暖季型草。
這個季節還是枯黃的,隻有果嶺和球道上鋪了一層冬季交播的黑麥草。
勉強維持著綠色。
遠處的小山坡上有一片鬆林,墨綠色的樹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深沉。
風從西邊吹過來。
帶著泥土解凍後特有的腥味,和遠處農家燒荒的煙味混在一起。
球場的工作人員提前兩天就把所有準備做好了。
VIP會所的正門今天不對外營業。
……………
李在鎔第一個到的。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運動夾克。
白色的高爾夫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FootJoy高爾夫球鞋。
球包由球童揹著,裏麵裝著全套的TaylorMade球杆。
桿頭套是白色的,上麵印著三星的標誌。
李在鎔站在會所二樓的露台上,手裏端著一杯美式咖啡。
遙望著遠處果嶺上的旗杆。
風吹過來的時候。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但沒有動。
……………
具光謨第二個到。
他的穿著比李在鎔隨意得多。
黑色的運動衫,灰色的休閑褲,腳上是一雙Nike的高爾夫球鞋。
具光謨沒帶自己的球杆,用的是球場的租桿。
他走上露台的時候,和李在鎔握了握手。
然後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遠處的果嶺。
“天氣不錯。”具光謨說。
“嗯,沒有風就更好了。”李在鎔回答。
兩個人的對話就此打住,不需要說太多。
李在鎔和具光謨算是姻親關係的親戚,雖然隔了一層,但在財閥圈子裏。
這樣的關係已經算得上親密了。
兩人從小就在家族聚會上見過麵,各自成為集團掌門人之後。
又在各種場合打過無數次交道。
有些話,說一個字就夠了。
有些話,一個字都不用說。
……………
辛東彬第三個到。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
白色的高爾夫長褲,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Titleist球帽。
辛東彬的臉色不太好。
眼袋很明顯,眼下有兩道青色的陰影。
球包裡裝著一套Callaway的球杆,桿頭套是紅色的,很新,像是最近才買的。
但辛東彬沒先去露台,而是在會所大廳的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樂天瑪特在華112家店麵中,受前期輿論影響暫停運營的約有43家。
每月營業損失額約500億韓元。
上半年營業赤字累計約400億韓元,整體損失規模約1萬億韓元。
這些數字像石頭一樣,沉沉地壓在辛東彬胸口。
但比起完全擱置薩德之前預想的損失。
已經少了很多。
辛東彬放下手機,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上露台。
……………
鄭義宣第四個到。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夾克。
裏麵是深藍色的polo衫,黑色的高爾夫長褲,腳上是一雙Ecco的高爾夫球鞋。
鄭義宣身高和趙源宇差不多,但體型更壯一些,肩寬,胸厚。
走路的時候透著力量感。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
眼睛掃過會所大廳的時候,目光在辛東彬剛才坐過的沙發上停了一下。
然後移開了。
直接走上了露台。
李在鎔和具光謨看到鄭義宣上來,都點了一下頭。
鄭義宣也點了一下頭,走到欄杆旁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萬寶路。
抽出一支,點燃。
煙在風裏散得很快,他吸了兩口,把煙夾在指間,看著遠處的鬆林。
現代汽車2月在華銷量比去年同期減少了約四分之一。
兩家合資公司2月銷量共計約10.8萬輛,減幅約26%。
這是現代進入華國市場十九年間,首次遇到兩位數的下滑。
雖然這個數字隻有真實歷史上薩德衝擊的一半。
但對鄭義宣來說,仍然是刺骨的寒意。
他不是一個容易焦慮的人。
但最近三個月,鄭義宣的睡眠質量明顯下降了。
他不說,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
趙源宇最後一個到。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運動夾克。
白色的polo衫。
深藍色的高爾夫長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Ecco高爾夫球鞋。
球包是黑色的,裏麵裝著一套PING的球杆……這是去年在洛杉磯買的,用了不到五次。
林書允跟在會長身後,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裏麵泡著大麥茶。
趙源宇走進會所大廳的時候,沙發區空著。
他掃了一眼,直接走上露台。
……………
五個人到齊了。
李在鎔把咖啡杯放在欄杆上,拍了拍手,“人齊了,走吧。”
五個人各自上了球車,沿著球道向第一洞發球枱開去。
球車在蜿蜒的球道上行駛。
第一洞是par4。
全長四百二十碼,球道從發球枱向右拐了一個弧線,果嶺右側有一個水障礙。
李在鎔第一個開球。
他用一號木打出了一記中等高度的右弧球,球落在球道中央,滾了兩下,停在距離果嶺大概一百八十碼的位置。
“不錯。”具光謨在旁邊說了一句。
李在鎔笑了一下,沒說什麼,把球杆遞給球童,退到一邊。
具光謨第二個開球。
他的揮杆動作不如李在鎔流暢,但力道很足,球打出去之後偏左了一些,落在球道左側的長草區裡。
具光謨皺了皺眉,把球杆遞給球童。
辛東彬第三個。
他站在發球枱上,做了三次試揮,才把球打出去。
球飛得不高,但方向很正,落在球道中央。
辛東彬放下球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鄭義宣第四個。
他沒有試揮,站在發球枱前,雙腳站好位置,看了一眼遠處的球道,然後揮杆。
動作很乾脆。
球杆擊球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球飛出去,又高又遠,帶著一個漂亮的小左曲,落在球道中央偏左的位置。
滾了很遠。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在心裏掂量了一下那一桿的分量……三百碼以上。
趙源宇最後一個。
他從球包裡抽出一號木,站在發球枱前,做了一個淺淺的試揮,然後站定。
揮杆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有一點慢,但節奏很好。
上桿平穩,下桿加速。
觸球的那一瞬間,球杆和球接觸的聲音很脆。
球飛出去。
不高不低。
帶著一個輕微的右弧線,落在球道中央偏右的位置,正好在弧線的頂點。
距離大概兩百八十碼,不算遠,但位置是最好的……正中央,沒有任何障礙。
李在鎔看了趙源宇一眼,嘴角動了一下:“穩。”
趙源宇把球杆遞給球童,接過林書允遞過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大麥茶。
“穩有什麼用,球打得遠的人纔有優勢。”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鄭義宣的後背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五個人打了兩個多小時。
打到第九洞的時候,球童們已經把休息點的棚子搭好了。
棚子設在第八洞果嶺和第九洞發球枱之間的一個小山坡上,四周用防風布圍了起來,裏麵擺了一張圓桌和五把摺疊椅。
桌上放著一個保溫箱,裏麵是冰鎮的礦泉水和運動飲料,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
五個人打完第八洞,在第九洞發球枱旁邊停下來。
“歇會兒吧!”李在鎔說。
沒人反對。
五個人走進棚子,各自坐下。
球童們站在棚子外麵,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能聽見裏麵的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具體內容。
這是李在鎔提前交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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