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室的窗簾拉開了一半。
夏日陽光斜射進來,在深色柚木地板上鋪開一塊暖金色的光斑。
窗外,祖宅庭院裏的楓樹綠意盎然。
具寶京坐在梳妝枱前。
她身著淺灰色絲質連衣裙,剪裁簡潔,長度及膝。
腰間繫著一條同色係的細腰帶。
裙子麵料柔軟,貼合身體曲線,卻又不過分緊繃。
坐完月子。
具寶京的身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懷孕時增加的體重在月子裏慢慢減下去,腰線重新變得纖細。
小腹平坦,鎖骨突出。
但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眼神,如今變得更加沉靜,更加深邃。
像一潭深水,表麵波瀾不驚,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暗流。
這是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具寶京曾在手術台上徘徊過,曾聽見醫生討論如果大出血怎麼辦?
曾在那漫長的幾個小時裏,想過自己可能見不到孩子的第一麵!
現在她活下來了。
她的女兒也活下來了。
每一天,當具寶京看著嬰兒床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她都會在心裏說一遍:謝謝你,活著!
梳妝枱上擺著一張照片。
新拍的,就上週。
趙寶寶滿月那天,穿著白色的小裙子,在嬰兒床裡睡得香甜。
小臉圓潤了些,不再是剛出生時皺巴巴的樣子,麵板白嫩,睫毛長長的,小小的拳頭攥著,舉在臉頰兩側。
具寶京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笑意很淡,但很暖。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木梳,緩緩梳理著披散的長發。
動作很慢,很從容,像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門被推開。
鏡子裏的影像,映出趙源宇走進來的身影。
他穿著深灰色的休閑西裝,白襯衫,步態沉穩,但比平時略慢一些。
趙源宇走到具寶京身後,停下。
他將雙手輕輕搭上妻子的肩膀。
鏡子裏,兩人對視。
“辛由美來了。”趙源宇柔聲說,“在外麵等著。”
具寶京點頭,把木梳放下,動作不急不緩。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裙擺在她小腿邊輕輕擺動,露出纖細的腳踝和一雙淺米色的低跟皮鞋。
然後具寶京抬起頭,看著鏡子裏的丈夫,略作猶豫,“源宇,“那些人……”
“我知道。”趙源宇平靜的打斷她,“林澤禹已經在收網了。”
“你隻需要……”
“……好好等著。”
好好等著。
四個字。
但具寶京聽懂了。
等什麼?
等那些人自投羅網。
等這場從九年前就開始的仇恨,終於走到盡頭。
等她丈夫的復仇,落下最後一刀。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
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具寶京抬起手,輕輕撫摸丈夫的臉。
男人臉頰微涼,麵板下有骨骼堅硬的輪廓。
“你也是。”她輕聲回道。
你也是。
好好等著。
等著這一切結束。
等著我們,和我們的女兒,一起走向未來。
趙源宇沒有說話。
他隻是微微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窗外,陽光繼續灑進來,在夫妻二人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這一刻。
兩人不是韓進集團的會長和會長夫人。
隻是兩個相愛的人。
兩個為了守護彼此,願意與世界為敵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
趙源宇直起身。
“去吧。”他嘴角透著寵溺笑意,“辛由美在等了。”
具寶京點頭。
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啟。
門合攏。
趙源宇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片刻過後。
他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庭院。
楓樹上,綠葉在風中輕輕搖曳。
趙源宇想起林澤禹昨晚的彙報:
“會長,一切就緒。”
“他們會在漢江大橋動手。”
“我們的收網時間,就定在他們動手前的那一分鐘。”
他當時隻回了一個字:“好。”
此刻,趙源宇看著那片搖曳的綠葉,嘴角微微勾起。
笑容很淡。
但很冷。
……………
次日。
錦湖韓亞集團總部大樓。
會長辦公室在最高層,落地窗外是首爾的天際線。
但此刻,樸三求眼裏什麼都沒有。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那天空。
像此時樸三求的心情,沉重得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已經在這裏站了多久?
不知道。
隻記得秘書進來過三次,三次都被他揮手趕了出去。
辦公桌上的咖啡換了兩杯,一口沒喝,都已經涼透了。
桌上堆滿了檔案。
每一份,都在宣告同一個事實……錦湖韓亞,快完了。
樸三求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重重地坐進皮椅裡。
他伸手,拿起最上麵那份檔案……《錦湖輪胎債權團會議最終決議》
2014年6月20日,產業銀行牽頭召開債權團會議。
結論:錦湖輪胎1.5萬億韓元到期債務,必須在7月30日前償還。
否則,啟動債權回收程式。
7月30日。
下個月。
樸三求放下這份,拿起另一份……《韓亞航空2014年上半年經營報告》
營業虧損:780億韓元。
負債率:589%。
工會投票結果:罷工贊成率91%。
他記得上個月去仁川機場視察,地勤人員看他的眼神。
不是尊重,不是敬畏,是……漠然。
像看一位即將沉沒的船上,最後還站在甲板上的船長。
樸三求再拿起一份……《錦湖石化股權分割訴訟最新進展》
原告:樸贊求。
被告:樸三求。
他那個弟弟。
他親弟弟。
樸三求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這些年的一幕幕……
1984年,父親樸仁天去世。
靈堂裡,白菊花的味道刺得人眼睛發酸。
他跪在靈位前,看著大哥樸晟容接過會長印信。
大哥是長子。
父親走了,自然是大哥接班。
樸三求沒說什麼。
隻是磕頭的時候,磕得比別人都用力。
1996年。
大哥樸晟容身體不好,把會長職位傳給了二哥樸定求。
那天,他站在人群裡,看著二哥坐上那個位置。
樸三求已經等了十二年。
但還要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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