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亮鎬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眼中充滿恐懼:
“不……不行……不能這麼說……父親的遺囑……源宇他……”
“源宇源宇!你就知道怕他!”李東順怒斥,“他現在是會長。”
“翅膀硬了,不把你放在眼裏了!”
“但你別忘了,隻要你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指證。”
“法律上,輿論上,他就別想那麼容易過關!”
“顯娥她們就能拿回大韓航空,拿回屬於她們的一切!”
“到時候,你依然是她們尊敬的父親。”
“而不是現在這個被遺忘在角落裏的可憐蟲!”
“可是……”趙亮鎬渾身發抖,理智在掙紮。
他知道指控意味著什麼。
那會將趙家拖入萬劫不復的醜聞深淵,也會徹底激怒那個他根本不敢直視的兒子。
看著趙亮鎬猶豫,樸仁淑彎下腰,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森寒的威脅:
“趙亮鎬,你想清楚。”
“如果你不幫自己的親生骨肉,反而繼續縮在這裏當趙源宇的好父親。”
“那麼,等源宇徹底收拾完顯娥她們。”
“你覺得,你這個知道他那麼多不堪往事,又毫無用處的生父。”
“還能安安穩穩住在這裏嗎?”
“恐怕……連這片海,你都看不踏實了!”
威脅牌最終落下,擊垮了趙亮鎬最後的心防。
他瞳孔放大,看著嶽母眼中毫不掩飾的狠絕,又看向嶽父冰冷審視的目光。
趙亮鎬知道,他們說得出口,就做得到。
自己早已是棋子,是棄子,是雙方都要利用或清除的物件。
“我……我……”他語無倫次,龐大的壓力讓他幾乎窒息。
李東順知道火候已到,不再逼迫。
他站直身體,恢復了威嚴的語氣,留下最後通牒:
“話,我們就說到這裏。”
“亮鎬,你好自為之。”
“想想明姬死得不明不白,想想你的三個孩子正在被人欺淩掠奪。”
“想想你自己……還有沒有一點點為人夫,為人父的擔當和血性!”
“我們等你的正確決定。”
說完,李東順不再看癱軟如泥的趙亮鎬,示意樸仁淑,兩人轉身,帶著隨從如來時一般,乾脆利落地離開了別墅。
引擎聲再次響起,輪胎的沙沙聲迅速遠去,彷彿從未到來,隻留下更深的死寂。
別墅裡重新隻剩下海浪的聲音,此刻卻像嗚咽,像嘲弄。
趙亮鎬維持著癱坐的姿勢,良久,忽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怪異聲音。
他掙紮著爬起來,踉蹌地走到酒櫃前,抓起還剩大半瓶的麥卡倫25年威士忌,擰開瓶蓋,對著瓶口直接灌了下去。
烈酒灼燒著他的喉嚨和胃,卻澆不滅心頭的冰冷和絕望。
趙亮鎬抱著酒瓶,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酒櫃。
他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落在角落一個蒙塵的相框上。
那是很多年前,他和李明姬的合影。
那時她還年輕明媚,笑容裡還沒有後來的怨毒和瘋狂。
趙亮鎬爬過去,顫抖著拿起相框,用袖子胡亂擦去灰塵。
照片裡的女人靜靜看著他。
“明姬……明姬啊……”趙亮鎬喃喃著,眼淚混雜著酒水,滾落下來,“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對不起你……我不是個好丈夫……我不是人……”
他一會哭,對著照片懺悔:
“是我沒用……護不住你……也教不好孩子……讓他們變成這樣……”
一會兒又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報應……都是報應……我出軌……我冷落你……我眼睜睜看著你折磨源宇……現在好了……孩子們要來撕了這個家……源宇……源宇他不會放過他們的……也不會放過我……哈哈……哈哈哈……”
趙亮鎬時而低語,時而嘶吼。
空酒瓶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抱著相框,蜷縮在地板上,像一隻被拋棄,傷痕纍纍的老狗。
窗外,海浪永無休止地拍打著懸崖。
一聲聲,彷彿在為趙亮鎬敲響喪鐘,又彷彿在淹沒他所有微不足道的悲鳴。
趙亮鎬知道,自己站在了懸崖邊緣。
身後是嶽家冰冷的威逼和子女扭曲的期望。
麵前是兒子深不可測的冰冷凝視和家族可能分崩離析的深淵。
他進退維穀,左右皆錯,醉意和絕望……徹底席捲了趙亮鎬!
……………
城北洞一家秘密會所。
包廂門在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走廊地毯吸收的腳步聲。
趙南鎬坐在主位,麵色凝重。
柳明珍坐在丈夫身側。
門被再次拉開。
趙顯娥率先走進來。
她穿著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頭髮梳成低馬尾,臉上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底的淤青和嘴角緊繃的線條。
趙顯娥身後跟著趙源泰,身形微胖,眼神躲閃,穿著昂貴的西裝。
最小的趙顯玟一襲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手裏緊緊攥著一個小包。
三姐弟在對麵坐下,動作略顯僵硬。
服務員躬身奉茶後,門再次關閉。
漫長的沉默。
茶香裊裊升起,霧氣盤旋。
“顯娥啊。”趙南鎬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日溫和許多,“最近……還好嗎?”
趙顯娥抬起眼,嘴角泛起冷意:“二叔覺得呢?”
柳明珍柔聲道:“孩子們,我們知道你們委屈。這件事……”
“二嬸。”趙顯娥打斷她,語氣禮貌而疏離,“今天我們坐在這裏,是看在您和二叔從小待我們不錯的情分上。”
“但有些話,說之前,我想先問一句。”
她略作停頓:“二叔二嬸今天來,是代表趙家,還是代表趙源宇?”
趙南鎬眉頭微蹙:“有區別嗎?”
“區別很大。”趙顯娥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如果是代表趙家,那您是我們的親叔叔,血脈相連,有些話我還能信三分。”
“如果是代表趙源宇……”
她身體微微前傾,黑色瞳孔在包廂燈光下深不見底。
“……那這杯茶,我們喝完就走。”
趙源泰不安地動了動身子。
趙顯玟低下頭,長發遮住了臉。
趙南鎬與妻子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趙家。”
“源宇不知道這次見麵。”
“是嗎?”趙顯娥輕笑一聲,笑聲短促而乾澀,“他手下的安保室。”
“那些無處不在的眼睛,會不知道二叔二嬸的車今天開到了哪裏?”
柳明珍臉色微變。
趙南鎬沉聲道:“顯娥,你知道的,源宇對你父親這一房有戒心,這不代表……”
“代表他不信任任何人。”趙顯娥替他說完,“包括您,二叔。”
“包括四叔。包括所有姓趙的人。”
“他信什麼?信那些跟他沒有血緣的核心層,信那個安室長,信那個林室長。”
“我們?”
“我們是需要防備的敵人,是需要清除的歷史遺留問題。”
“不是這樣的。”柳明珍急忙道,“源宇他……他隻是經歷太多,不得不……”
“不得不殺了我們的母親?”趙顯玟突然開口。
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刺破空氣。
包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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