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一縷灰白色的晨光透過總統套房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
在地毯上切開一道細窄的光線。
光線緩慢爬行,爬上深色床單的邊緣,最終落在趙源宇閉著的眼皮上。
他睫毛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眼睛。
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手已經習慣性地向身側探去……觸感是冰涼平整的絲綢床單。
趙源宇微微一愣,轉過頭。
枕頭上沒有人。
隻有枕頭中央微微凹陷的痕跡,還有幾根黑色的長發,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光澤。
長發很長,發質很好,不是燙染過的那種乾枯,是天然的順滑。
趙源宇坐起身,被子從胸口滑落。
空調溫度開得有點低,裸露的麵板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靠在床頭,環視房間。
昨晚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已經不見了,浴室的燈關著,客廳方向也沒有聲音。
整個套房安靜得隻剩下中央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
趙源宇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煙盒,手指卻碰到了一張紙。
不是酒店的信紙,是質感很好的淺米色便簽紙,對摺著,邊緣裁得很整齊。
趙源宇拿起來,展開。
字跡是手寫的,用的是黑色鋼筆,墨水很濃。
用的是中文。
「趙會長,感謝您昨晚的配合。本來想給您留點錢略做補償的,但想到您擁有的財富,又覺得多此一舉。就祝您和您的企業越來越好吧!劉藝菲!」
沒有落款時間,但顯然是今天早上留的。
趙源宇盯著這張紙條,眉頭緩緩皺起。
晨光逐漸變亮,光線從縫隙擴散成一片,照亮了房間裏漂浮的微塵。
配合?
補償?
他腦海裡開始回放昨晚的畫麵……
外灘三號黃浦會,臨江的包廂。劉藝菲穿的不是旗袍了,而是一件簡單的白色真絲襯衫,黑色高腰闊腿褲,長發披散在肩頭。
點菜時她沒看選單,直接報了幾個菜名……油爆蝦、紅燒肉、醃篤鮮、薺菜年糕……全是地道本幫菜。
“趙會長喝酒嗎?”劉藝菲問,眼睛在燈光下很亮。
“可以少喝一點。”
“那喝黃酒吧,配本幫菜正好。”她轉頭對服務員說,“溫一壺石庫門。”
酒上來後,劉藝菲親自給趙源宇倒酒,動作嫻熟。
聊的話題天南地北。
從她剛拍完的電影,聊到韓國流行音樂,聊到魔都和首爾的城市對比。
劉藝菲說話時眼神很專註,會直視對方的眼睛,但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笑起來時眼角彎彎的,透著不符合年齡的嬌媚。
吃完飯是九點半。
她沒提議結束,反而問:
“趙會長想看看魔都的老弄堂嗎?離這不遠,有個地方晚上很安靜。”
他們去了思南路。
確實安靜,梧桐樹在路燈下投出斑駁的樹影。
老洋房的鐵門緊閉,偶爾有貓從圍牆上跳過。
兩人並肩走著,距離不遠不近,手臂偶爾會碰到。
“我其實很佩服您這樣的人。”劉藝菲突然說,“白手起家,做到這麼大。”
“我不是白手起家。”趙源宇糾正,“我繼承了家族企業。”
“但您把它做得更大了,不是嗎?”她側過頭看他,“我查過資料,五年前韓進隻是韓國第七大財閥,現在已經是第二了。這不僅僅是繼承能做到的。”
這話說得很直白,但語氣真誠。
走到一條更暗的小路時,劉藝菲停下腳步。
路燈的光被茂密的梧桐葉擋住,兩人幾乎隱在陰影裡。
“趙會長……”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您覺得我怎麼樣?”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趙源宇看著她。
因為戴著口罩,隻能看清她臉部的輪廓,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很漂亮,也很聰明。”他如實說。
“就隻有這些?”劉藝菲往前邁了一小步,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木蘭花香,“我今年二十四歲,在娛樂圈待了十年。見過很多有錢人,很多有勢的人。但他們要麼把我當花瓶,要麼想把我當寵物。”
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西裝袖口,布料與麵板的觸感很微妙。
“您不一樣。您看我時,眼神裡沒有那些東西。”劉藝菲說,“您看我就像……看一件值得欣賞的藝術品,但不會想佔有。”
趙源宇沒有動。
他彷彿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下巴。
“所以我想……”劉藝菲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耳語,“和您有個特別的夜晚。”
“不是交易,不是攀附,就是……兩個成年人之間,互相欣賞的紀念。”
然後她吻了他。
很輕的一個吻,帶著黃酒和唇膏的混合味道。
後來的一切順理成章。
回酒店,進電梯,到房間門口,刷卡開門。
房間裏的燈沒全開,隻開了幾盞氛圍燈。
她主動幫他脫外套,解領帶,動作不熟練但很認真。
上床後,她反而沒那麼生澀了。
知道該怎麼做,知道怎麼取悅對方,但也知道怎麼控製節奏。
趙源宇現在回想起來,整個過程……確實是她在主導。
包括最後,她先睡著了,側著身,背對著他,長發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他當時以為她是累了。
現在看來……
趙源宇低頭再看手裏的紙條。
配合這個詞用得真妙。
不是感謝昨晚。不是很開心。是感謝配合。彷彿他纔是那個被邀請參與的角色。
本想留點錢補償……這話更絕。
通常是一夜情後男人給女人留錢,現在反過來了。
而且她知道他最不缺這玩意。
所以乾脆不留,但偏偏要寫出來,像惡作劇式的宣言。
最後那句祝福,客氣得就像商務郵件結尾的祝商祺。
趙源宇突然笑了,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臥室裡回蕩。
他把紙條重新摺好,放在床頭櫃上。
晨光已經照亮了整個房間,窗簾邊緣透進來的光變成了金黃色。
趙源宇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魔都清晨的全景撲麵而來。
黃浦江像一條灰色的綢帶,陸家嘴的摩天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街道上車流已經開始湧動,這座城市正在醒來。
趙源宇看著這一切,嘴角還掛著那抹笑意。
最高階的獵手,往往會以獵物的形式出現在你麵前。
他以前聽說過這句話,但今天是第一次真切體會。
那個女孩。
不,那個女人。
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