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十幾秒,李在鎔才擠出一個笑容。
“趙會長說笑了。”
他語氣冷了下來,“三星泰科是父親很看重的業務,不會出售的。”
“是嗎?”趙源宇挑了挑眉,轉身繼續往前走,語氣重新變得輕鬆,“那就算了。”
“我就是提個建議,畢竟……”
他回頭,看了李在鎔一眼,“畢竟現在這個時代,供應鏈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三星的OLED螢幕是全世界最好的。”
“但如果生產螢幕的裝置出點問題,那就麻煩了。”
“而Tokki的蒸鍍機,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家能做出一微米精度的。”
趙源宇說得很慢。
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敲進李在鎔的耳朵裡。
“當然了……”趙源宇補充道,笑容依舊,“Tokki肯定會優先保障三星的供應。”
“畢竟我們是多年的合作夥伴。”
“隻是最近全球晶片短缺,有些核心部件確實不好買。”
“交貨週期可能會……波動。希望三星能理解。”
李在鎔沒有回應。
他站在原地,看著趙源宇走向下一個發球枱的背影。
陽光很刺眼,但他覺得渾身發冷。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社長,該您發球了。”
李在鎔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他走到發球枱,擺好姿勢,但揮杆時明顯心不在焉。
球飛出去,偏得更厲害了,直接落進了水障礙區。
水花濺起的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球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趙源宇已經在遠處等著了。
他靠在球車上,手裏拿著一瓶水,正悠閑地看著遠處的山景。
李在鎔走過去時,趙源宇遞給他另一瓶水。
“李社長今天好像不在狀態。”趙源宇語氣誠懇,“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在鎔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冰水滑過喉嚨,但澆不滅心裏的那股邪火。
“不用。”他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重新掛上了笑容,“繼續吧。還有八個洞呢。”
“好啊。”趙源宇點頭,率先上了球車。
球車啟動,沿著球道緩緩行駛。
風吹起兩人的頭髮,陽光在草皮上跳躍。
李在鎔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開口:
“趙會長,Tokki的交貨延遲,大概會延遲多久?”
趙源宇想了想,像是認真計算:
“不好說。短則一兩周,長則……一兩個月?得看供應鏈的恢復情況。”
一兩個月。
李在鎔心裏一沉。
三星Display的第九代線,原定六月底就要開始試生產。
為明年一月的GalaxyS3供貨。
如果蒸鍍機晚到兩個月,整個時間表都要推遲。
“當然了……”
趙源宇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如果三星願意在泰科的事情上重新考慮。”
“也許Tokki那邊可以……調整一下優先順序。”
“畢竟都是合作夥伴,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李在鎔的手指緊緊攥著水瓶,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他沒有回答。
球車繼續前進,在綠茵球道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轍痕。
遠處的天空飄來一片雲,遮住了太陽。
陰影籠罩下來
球場上的一切都暗了一個色調。
……………
當晚七點,城北洞別墅。
餐廳水晶燈光線柔和溫暖。
長條形餐桌上鋪著米白色的亞麻桌布,擺著兩人份的餐具。
中央的花瓶裡插著幾枝剛剪下的櫻花,粉白的花瓣在燈光下幾乎透明。
趙源宇坐在主位,崔恩英坐在他右手邊。
晚餐是簡單的韓餐。
都是家常菜,但用料考究……參是正官莊的六年根,韓牛是韓進自家農場特供的1 等級,醬蟹用的是統營直送的花蟹。
廚房裏,傭人們悄無聲息地忙碌著,上完菜後就退到餐廳外,隻留下母子二人。
“嘗嘗這個湯。”崔恩英拿起湯勺,給趙源宇盛了一碗,“我讓廚房燉了六個小時。”
“雞是今天早上從江華島送來的土雞,人蔘是錦山產的正官莊六年根。”
趙源宇接過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下。
湯很鮮,帶著人蔘特有的苦香。
“好喝。”他評價道。
崔恩英笑了,眼角細密的皺紋舒展開來。
“你最近瘦了。”她看著養子,眼裏滿是心疼,“工作再忙也要按時吃飯。”
“胃藥還在吃嗎?”
“在吃。”趙源宇點頭,夾了一筷子烤魚,“偶媽你也吃。”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
“今天和李在鎔打球了?”崔恩英突然問。
“嗯。打了十八洞。”趙源宇說,“他水平一般,心思也不在球上。”
崔恩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三星那邊,是不是又給你壓力了?”
“不算壓力。”趙源宇笑了笑,“就是試探。”
“李健熙身體不好,李在鎔急著想做出成績,鞏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看到韓進在半導體和OLED裝置上有了話語權,他心裏不舒服。”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趙源宇繼續吃飯,語氣輕鬆,“三星現在需要我們的蒸鍍機,我需要時間整合軍工板塊。”
“互相需要,就有談判的空間。”
崔恩英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瞭解自己的養子……不,在她心裏,趙源宇就是親生兒子。
從十四歲被接進這個家。
到十七歲正式接掌集團。
再到現在成為韓國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崔恩英看著他從一個沉默寡言的孩子。
成長為如今這個心思深沉,手段淩厲的財閥會長。
驕傲嗎?當然驕傲。
擔心嗎?也擔心。
“源宇啊。”崔恩英語氣變得柔軟,“你今年二十三歲了。”
趙源宇抬起頭:“嗯。”
“時間過得真快。”崔恩英感嘆,“你剛來家裏的時候,才這麼高。”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現在,已經是能決定一個大企業命運的人了。”
崔恩英看著趙源宇的眼睛:
“但不管你在外麵是什麼身份,在這裏,你永遠是我的孩子。”
“偶媽最關心的,不是你的公司賺了多少錢,收購了多少企業,而是你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身邊有沒有人照顧。”
趙源宇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偶媽,我過得挺好的,您不用擔心。”他笑著回了句。
“一個人住在祖宅那麼大的地方。”
“每天工作到深夜,早餐經常不吃,這叫過得好?”
崔恩英的語氣裏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你需要有個人在身邊。”
“照顧你的生活,關心你的身體。
“偶媽不能陪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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