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源宇正在看果嶺的坡度,聞言露出驚訝的表情:“延遲了?”
“我怎麼沒聽說?”
他招手叫來球童,從球包裡拿出推桿,動作從容不迫。
“安室長上週跟我彙報時。”
“隻說最近在升級質檢流程,可能會影響一點交貨週期。”
“但應該不超過一週。”
趙源宇邊說邊走上果嶺,用腳輕輕踩了踩草皮,感受硬度,“怎麼?”
“三星那邊收到正式通知了?”
李在鎔的笑容有點僵:“那倒沒有。”
“隻是我們生產部門的同事說,原定這周要到的核心部件。”
“到現在還沒發貨確認,所以想來跟趙會長確認一下。”
“這樣啊。”趙源宇點點頭,站到自己的球位,彎腰觀察推桿線路,“我回去問問。”
“不過李社長也知道。”
“Tokki的裝置精度要求太高了,每台蒸鍍機的校準都要花上百個小時。”
“為了確保質量,有時候確實會慢一點。”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李在鎔聽出了弦外之音。
沙坑裏,李在鎔揮杆救球。
沙粒飛濺,球彈上果嶺,但滾得太遠,停在了離洞口二十英尺的位置。
他臉色沉了沉。
趙源宇的推桿進了。
小球沿著他預判的路線緩緩滾向洞口。
在邊緣轉了半圈,最終落入洞中。
鳥推。
“漂亮!”李在鎔鼓掌,笑容重新回到臉上,但眼底沒有笑意。
兩人走向下一洞的發球枱。
球童和助理們跟在後麵。
“說起質量……”趙源宇突然開口,語氣變得關切,“我聽說三星Display的第九代線,是專門為可摺疊屏設計的?”
“良率現在到多少了?”
李在鎔的笑容再次僵硬:“還在爬坡期。不過預計第三季度能達到量產標準。”
“那就好。”趙源宇點頭,從球童手裏接過一號木杆,“可摺疊屏是未來啊。”
“三星要是能把這塊做起來,蘋果和華為都得緊張。”
他站上發球枱,調整站位,試揮了兩下。
“不過……”趙源宇一邊做準備動作,一邊像閑聊般繼續說,“我最近看行業報告。”
“說蒸鍍機的穩定性是可摺疊屏良率的關鍵。”
“萬一裝置出點問題,整個生產線可能都得停擺。”
“那損失可就大了。”
揮杆。清脆的擊球聲。白球飛向遠處,落點極佳。
趙源宇把球杆遞給球童,轉身看向李在鎔:“特別是三星這種體量。”
“Galaxy係列的旗艦機每年出貨幾千萬台,螢幕要是供應不上……”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李在鎔握著球杆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站上發球枱,深吸一口氣,揮杆。
球飛出去,但有些偏右,落進了球道旁的深草區。
“嘖。”李在鎔搖了搖頭,“今天狀態確實不如趙會長。”
兩人走向球落點。
陽光越來越強烈,李在鎔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用毛巾擦了擦。
“其實啊……”趙源宇突然又開口,語氣變得更加推心置腹,“我有時候挺為三星擔心的。”
“業務太龐大了。”
“從手機到電視,從晶片到螢幕,每個板塊都要跟全球最頂尖的公司競爭。”
“資源分散,壓力也大。”
李在鎔沒接話,隻是看著遠處的旗杆。
“不像我們韓進……”趙源宇繼續說,聲音輕鬆,“我們就專註幾件事。”
“物流、重工、金融,網際網路、再加個半導體。”
“哦對了,還有軍工。”
“三年前剛收的韓華防務,現在整合得差不多了,但還缺幾塊關鍵拚圖。”
他停下腳步,轉身直視李在鎔。
“李社長,你覺得三星泰科怎麼樣?”
問題來得太突然,李在鎔猝不及防,臉上的表情管理出現了短暫的裂縫。
雖然隻有一瞬,但足夠明顯……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三星泰科?”李在鎔重複,聲音有些乾澀,“趙會長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突然想到。”趙源宇聳聳肩,繼續往前走,“我聽說三星泰科的軍工業務,這幾年一直在虧損?”
“去年虧了大概……八百億韓元?”
李在鎔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身後的助理臉色也變了。
“軍工行業週期長,投入大,短期虧損很正常。”李在鎔努力保持語氣平穩。
“而且泰科在無人機和光電係統方麵有核心技術,是三星重要的戰略板塊。”
“戰略板塊。”趙源宇重複這個詞,笑了笑,“確實,無人機是未來趨勢。
不過……”他又停頓了。
這次停頓挺長,長得讓李在鎔幾乎要忍不住追問。
“不過什麼?”李在鎔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趙源宇轉過身。
“不過如果我是三星的決策者……”他聲音不輕不重,“可能會考慮重新分配資源。”
“畢竟現在半導體和手機業務的競爭這麼激烈,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而軍工這種需要長期輸血,又容易受政治因素影響的板塊……”
他再次停頓,這次是故意留白。
李在鎔的臉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他不再掩飾,眼神銳利地盯著趙源宇:“趙會長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是隨便聊聊。”趙源宇笑了,笑容真誠得像是在關心老朋友,“我在想。”
“如果三星願意出售泰科,韓進可以出個不錯的價錢。”
“這樣三星能甩掉一個包袱,集中精力搞核心業務。”
“而我們韓進,正好能把軍工板塊補齊,打造一個完整的國防工業體係。”
“雙贏,不是嗎?”
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旗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遠處的鬆林發出沙沙的聲音,像在低語。
李在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握著球杆的手,指關節微微用力。
陽光照在他臉上,能看見額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動。
李在鎔明白了。
今天的球敘根本不是聯絡感情。
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談判。
不,不是談判,是威脅。
用Tokki的裝置供應威脅三星Display,用三星泰科的收購提議試探三星的底線。
這個年輕得可以做他兒子的財閥會長。
正微笑著。
用最禮貌的語氣,往三星最脆弱的地方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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