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區,狎鷗亭洞。
時間剛過午夜零點,正是這裏最喧囂的時刻。
夜店裏。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像實體化的拳頭,一下下砸在胸腔上。
五彩斑斕的鐳射束切割著瀰漫的煙霧,照出一張張迷醉或亢奮的臉。
VIP區最中心的卡座,金東元陷在柔軟的黑色皮革沙發裡,已經喝得眼白泛紅。
他穿著件花哨的範思哲襯衫,釦子解到胸口,露出小半片紋身。
左手摟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孩,右手拿著杯琥珀色的烈酒,隨著音樂胡亂晃動著身體。
周圍七八個同樣衣著光鮮,神態輕浮的年輕男子,是他的固定玩伴,此刻正高聲笑鬧,互相灌酒,言語粗俗。
“呀,西八……這酒不對!”
一個戴著耳釘的年輕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指著麵前吧枱上剛調好的一排子彈杯,對著裏麵的酒保嚷道:
“老子要的是今夜不回家,你這調的是他媽醒酒湯嗎?味道淡得像水!”
調酒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相貌普通的男酒保,穿著合身的黑馬甲白襯衫。
他眉頭微皺,但語氣保持著剋製:
“客人,配方和用量都是標準的。可能是您剛才喝得比較急,味覺有些……”
“阿西吧!你說我味覺有問題?”年輕人猛地一拍吧枱,杯子彈跳起來,酒液灑出,“你一個調酒的,敢質疑我?”
“知道我是跟誰來的嗎?”他大拇指囂張地往後一指,指向VIP卡座。
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附近一些目光。
金東元也眯著眼看了過來,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混著酒意的笑容。
酒保深吸一口氣,垂下眼,開始擦拭吧枱:“抱歉,如果您不滿意。”
“我可以為您重做一杯。”
“重做?”年輕人不依不饒。
他需要在這種場合展示自己的分量,尤其是在金東元麵前。
“重做就行了?”
“老子心情都被你毀了!”
“把你們經理叫來!”
“不,讓你們老闆過來道歉!”
酒保的忍耐快到極限,聲音也硬了些:
“客人,您的無理要求我無法滿足。”
“剩下幾杯酒您沒動過,我可以為您退掉。”
“退掉?哈!”年輕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伸手就去抓酒保的領口,“你以為我是來要飯的?”
“老子要的是態度!”
“你們夜店就這麼對待VIP客人的?”
他的手剛碰到酒保的襯衫,酒保下意識地格擋了一下。
這個防衛動作徹底激怒了年輕人。
同時也給了不遠處看戲的金東元一個兄弟被欺負了的訊號。
“呀!敢動手!”金東元把懷裏的女孩一推,騰地站了起來。
酒精讓他腳步虛浮,但臉上的戾氣卻濃得化不開。
“東元哥!”
“教訓他!”
在周圍狐朋狗友的起鬨簇擁下,金東元搖搖晃晃地走到吧枱前。
他沒問好友發生了什麼,甚至沒看那杯引發爭議的酒。
金東元直接雙手一撐,略顯笨拙地坐上了光潔的大理石吧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比他年長,此刻臉色發白的酒保。
五彩的鐳射偶爾掃過他因縱慾而有些浮腫的臉,映出眼底混濁的怒火和生來就高人一等的蠻橫。
“喂……”金東元開口,帶著濃重的酒氣,“你,知道我是誰嗎?”
酒保嘴唇抿緊,沒說話。
“不知道?那我告訴你。”金東元咧開嘴,笑容惡劣。
他伸出食指,幾乎戳到酒保的鼻尖。
“我是金東元。”
“韓華,金升淵,是我阿爸。”
說完。
金東元欣賞著對方眼中瞬間掠過的恐懼,這讓他更加滿足。
然後,毫無徵兆地,他揚起了手臂……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酒保的左臉上。
力道之大,讓酒保的臉猛地偏向一邊,眼鏡飛了出去,撞在後麵的酒櫃上,發出碎裂的輕響。
吧枱附近瞬間安靜了一小片,音樂還在轟鳴,但許多目光都聚焦過來。
金東元甩了甩有點發麻的手掌,似乎覺得一下不夠。
“西八爛貨,給你臉了是吧?”
“敢碰我的人?”
他咒罵著,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酒保的右臉。
“阿西吧!不長眼的狗東西!”
“啪!”
第三下,酒保的嘴角滲出血絲,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他低著頭,雙手死死撐在吧枱上,身體因為屈辱和憤怒微微發抖。
卻沒有還手,也沒有抬頭。
金東元打累了,停下手,喘著粗氣,指著酒保的鼻子:“滾!明天不用來了!”
“不,你現在就給我滾出江南!”
“別讓我再看見你!”
“東元哥威武!”
金東元發泄完畢,在一眾狐朋狗友的哄叫聲中,心滿意足地從吧枱上滑下來,摟過旁邊一個女孩,大笑著走回卡座。
很快,音樂再次淹沒那片區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沒人注意到。
吧枱後方一個看似普通的裝飾性鏡麵後。
微型攝像頭的紅燈在昏暗光線下,微微閃動了一下。
也沒人看到二樓環廊的陰影裡。
一個穿著普通衛衣,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收起了一支帶有長焦鏡頭,偽裝成普通拍立得的裝置。
悄然轉身,沒入黑暗的通道。
而那個捱打的酒保,在領班趕來低聲安撫後,被同事扶去了後台。
他擦掉嘴角的血,默默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離開前。
酒保回頭看了一眼金東元所在的卡座方向,眼神深處,沒有多少憤怒。
反而帶著冰冷的平靜。
……………
次日中午。
各大報社和電視台的娛樂版塊和社會新聞板塊,幾乎同時被同一條新聞引爆。
報紙頭版或顯著位置。
印著略微模糊但特徵清晰的放大照片……金東元坐在吧枱上,揚手打人的瞬間。
旁邊配著聳動的標題:“韓華集團皇太子夜店施暴!酒保慘遭連環耳光!”
“財閥二代特權?金升淵二子疑因瑣事痛毆服務人員!”
“我爸是金升淵……夜店霸淩現場錄音曝光!”
網路上,一段由匿名賬號釋出的視訊迅速傳播。
鏡頭穩定,畫質清晰,完整記錄了從年輕人挑釁,到金東元上台、自報家門、扇耳光、辱罵的全過程。
背景音裡。
金東元帶著醉意和囂張的……我是金東元,韓華金升淵是我阿爸……以及後續粗鄙的咒罵,被反覆播放、擷取。
下午,KBS電視台的午間新聞,播出了對當事酒保的專訪。
酒保臉上打著馬賽克,但聲音清晰,帶著剋製後的顫抖:
“我按照標準流程調酒,那位客人堅持說味道不對,要求老闆道歉。”
“我提出可以退換,他試圖動手,我本能擋了一下……然後金東元先生就過來了。”
“他沒有詢問任何情況,直接打了我……三下。”
“說我碰了他的人,讓我滾出江南。”
酒保停頓了一下,“我已經報警,希望能得到一個公正的處理。”
“我隻是個普通打工者。”
“但我也有尊嚴。”
輿論徹底嘩然。
社交媒體上充斥著對財閥特權,二代跋扈的聲討。
韓華集團的公眾形象急轉直下。
民眾的憤怒被精準點燃。
下午五點,在龐大的輿論壓力下,首爾江南警察署正式對金東元發出傳喚。
在西裝革履的律師陪同下,金東元第一次以嫌疑人身份,沉著臉走進了警局。
鎂光燈在他身後瘋狂閃爍。
記者的問題像子彈一樣砸來。
他用手擋著臉,一言不發,隻有眼裏殘留著被冒犯的惱怒和些許慌亂。
金東元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搞明白。
昨晚一次尋常的立威。
怎麼會鬧到這一步?
(溫馨提示,此章節內容是根據現實中金東元發生的真實事件改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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