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上午,祖宅側樓的室內遊泳館。
池水隨著規律的動作被劃開,發出持續而有力的嘩嘩聲。
趙源宇在水中的動作標準而高效。
每一次劃臂都帶起大片水花,身體像刀鋒一樣切開水麵,向前推進。
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背部肌肉線條滾落,沒入水線。
他閉氣,轉身,蹬壁,繼續。
除了呼吸換氣時短促的聲響,整個館內內隻有他劃水的聲音。
池邊,林書允赤足站在淺藍色的防滑地磚上。
她同樣身著泳衣,深藍色的一件式,長發挽成了簡單的髮髻,露出白皙的後頸。
林書允手裏握著的手機螢幕亮著,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很急促。
林書允聽著,原本平靜的眉頭漸漸蹙起,嘴唇微抿。
她一邊接聽,目光一邊追隨著水中那道不斷往返的身影。
“好的,我明白了。”林書允語氣緊繃。
又聽了幾句。
“會長!”她結束通話電話,朝著泳池方向急急地揮動手臂。
水中的趙源宇恰好遊到這一側,換氣時瞥見了岸上揮手的人影。
他動作沒停,但方向微調,幾下有力的劃水便靠近了池邊。
趙源宇在離岸一米處停下,踩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他抬頭看向林書允。
林書允立刻蹲下身,湊近池邊。
“會長,趙南鎬專務緊急來電。”她聲音凝重,“滲透韓華防務供應鏈的計劃,好像被韓華金升淵家族那邊察覺到了。”
“專務正在趕來祖宅的路上,聽起來……情況有些急。”
林書允彙報時,眼睛看著趙源宇,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擔憂。
韓華軍工起家。
金升淵家族在財閥圈子裏的名聲也是出了名的強硬和霸道,做事葷素不忌。
趙源宇浸在水裏,隻露出肩膀和頭。
他聽完,臉上卻沒什麼變化,出乎意料的平淡。
“知道了。”趙源宇慢條斯理地問,“二伯還有多久到?”
“大概二十分鐘車程。”林書允回答。
趙源宇點了點頭。
他目光往下滑了滑,掠過林書允因為蹲姿而擠壓得更加飽滿的胸口。
那片濕透的深藍色布料幾乎變成透明,底下透出肉色的輪廓。
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又掃過她沾著水珠,微微發顫的睫毛。
趙源宇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林書允擱在池邊的手腕。
他的力氣極大。
“啊!”林書允短促地驚叫一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道扯得往前一栽!
撲通!水花猛地炸開。
林書允砸進水裏,冰涼瞬間裹住全身,嗆了一口,咳起來。
一時眼睛都睜不開。
模糊看見趙源宇已經鬆開手,轉身,胳膊一劃,蹬腿,人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水波嘩啦啦地推開。
林書允從水裏冒出頭,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喘著氣,靠在池邊。
手腕上剛才被他抓過的地方,一圈紅痕,火辣辣地疼。
心裏頭那點羞惱和委屈往上翻。
可還沒翻到頂。
就被另一股更深的悸動和暗喜壓了下去。
從被他抓過的那圈麵板,滋滋地往裏鑽,順著血脈跑到心口,又炸開。
炸得她四肢百骸都麻酥酥的,指尖微微發顫。
林書允盯著那個越遊越遠的背影,咬了咬下嘴唇,抹了把臉。
她吸了口氣,身子往下一沉,腿一蹬,也朝著趙源宇遊過去。
水波晃蕩,一圈圈撞在池壁上。
……………
大約二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轎車駛進祖宅大門,在主樓前急促停下,輪胎摩擦地麵發出輕微的嘶響。
車門猛地開啟。
趙南鎬鑽出來。
他襯衫後背汗濕了一片,貼在肉上,領帶歪著,額頭上汗津津的,反著光。
“專務!”早已得到通知的林澤禹快步迎上。
“會長人呢?”趙南鎬話趕著話,腳都沒停。
“會長在側樓遊泳館。”林澤禹語氣平穩。
趙南鎬腳下一頓,扭頭看他,眼睛瞪大了一圈:“遊……遊泳?”
他嗓音都拔高了。
“金家那群瘋狗鼻子都拱到廠門口咬人了!他還有心思撲騰水!”
趙南鎬邊說邊揮手,像是要趕開什麼看不見的急火,“走走走!快!”
趙南鎬心中無語。
金升淵家族跟軍方的勾連深不見底,行事根本不像一般商人講究體麵。
他這邊急得喉嚨冒煙,自己這位侄兒會長倒好,還有閒情逸緻泡在水裏?
兩人穿過連線主樓和側樓的迴廊。
一進入遊泳館,那股潮濕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伴隨著規律的水聲。
趙南鎬一眼就看到了泳池裏的情況。
趙源宇正沿著泳道勻速前進。
而他身後不遠,林書允正跟著,顯然體力不如前者。
趙南鎬幾步衝到池邊,也顧不上稱呼了,直接提高聲音喊:“源宇!”
水中的趙源宇聽到了。
他在又一次觸壁後,沒有立刻折返。
而是雙手一撐池邊,從水中探出了上半身,水嘩啦啦地從他身上淌下。
趙源宇甩了甩頭上的水珠,看向岸邊滿臉焦灼的趙南鎬。
“二伯來了。”他雙手用力,乾脆利落地從泳池裏撐身上岸。
水在他身上匯成溪流,沿著清晰分明的腹肌和人魚線向下流淌,在腳邊積成一灘。
林書允也連忙遊到池邊,跟著上岸,動作略顯匆忙。
她迅速拿起旁邊疊放整齊的白色浴巾,遞給趙源宇。
趙南鎬顧不上這些。
他幾乎是快步湊到趙源宇麵前,看著他用浴巾擦拭頭髮和胸膛,急聲道:
“出事了!大邱精密的崔炳浩,今天一早收到匿名信,裏麵……裏麵是他小孫子上幼兒園的照片!”
“信上就一句話……管好你的嘴和貨!”
趙源宇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
趙南鎬語速更快:“還有,就在昨晚!”
“大邱精密秘密運往我們試驗場的一批特殊防鏽塗料。”
“貨車在半路被別停!”
“貨被潑了不知道什麼汙損了。”
“開車的老師傅……被打成重傷,現在還在搶救!”
他喘了口氣,臉上肌肉繃緊,壓低聲音:“是韓華的人。”
“手法糙得很,但夠嚇人。”
“他們這是在警告崔炳浩,也是在給我們遞話!”
趙源宇已經擦乾了上身,將浴巾隨意圍在腰間。
他聽完,沉默了兩秒,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眼神依舊沉靜。
趙源宇先看向一直靜立在趙南鎬身後的林澤禹,冷靜交代:“澤禹,立刻安排人。”
“要信得過的,去接崔炳浩社長和他的直係家人。”
“找個安靜的地方,確保他們絕對安全,切斷所有不必要的對外聯絡。要快。”
“是。”林澤禹毫不遲疑,他走遠幾步,拿出手機開始安排。
趙源宇這才重新看向趙南鎬:
“大邱精密這次的貨物損失,司機師傅的醫藥費和補償,韓進雙倍承擔。”
“你親自去辦,態度要到位。”
“告訴崔社長,他的家人韓進會照顧好,他的損失,韓進加倍補。”
“讓他定心。”
趙南鎬聽著一連串清晰果斷的處理,看著趙源宇滴水不驚的臉,心中那股火燒火燎的焦慮,奇蹟般地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嚥了口唾沫,點點頭:“好,我馬上去辦。”
“那……源宇,接下來我們怎麼應對?”
“韓華這是在亮爪子了,這事……怎麼收場?”
“收場?”趙源宇忽然笑了。
他伸手,從旁邊拿起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二伯……”趙源宇放下水瓶,看著趙南鎬,一字一句,“從我決定拿下大宇造船,把手伸進國防供應鏈那天起。”
“就沒想過收場這回事。”
“韓國的國防工業,以後隻能姓趙。”
“韓華防務,遲早也得姓趙。”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不是疑問,不是目標,而是陳述一個必將到來的事實。
趙南鎬怔住了。
他看著眼神冷靜銳利得驚人的年輕侄兒。
趙源宇話語裏的分量和野心。
沉甸甸地壓下來。
徹底驅散了他內心的最後一絲慌亂。
趙南鎬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他沒再多問,轉身匆匆離去,步伐比來時穩了許多。
……………
遊泳館裏重新安靜下來。
趙源宇站在原地,沒動。
他望著趙南鎬離去的方向,臉上的平靜慢慢褪去,被深沉的思量所取代。
林書允安靜地站在他側後方半步遠的地方,身上披著另一條浴巾,頭髮還在滴水。
她看著他寬闊而沉默的背脊。
上麵水光蜿蜒,肌肉線條因為剛才的緊繃而微微隆起。
過了大約一分鐘。
趙源宇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泳館裏。
“澤禹。”
已經打完電話的林澤禹立刻頷首,“會長!”
“去查金升淵。”
“特別是他那個不成器的次子,金東元。”
“聽說他玩得很花。”
“查清楚他常去哪些地方。”
“跟哪些人混,碰過哪些不該碰的東西,欠過哪些不該欠的債……越細越好。”
“尤其是。”
“有沒有留下過什麼……照片、錄影、或者能讓金升淵那張老臉掛不住的東西。”
“秘密進行。”他最後補充,“不要動用公司明麵上的資源。”
“用影子的錢,找影子的人。”
林澤禹眼神一凜,立刻躬身:“明白。我會親自跟進。”
“去吧。”
林澤禹快步退走。
泳館裏,又隻剩下水聲。
和一站一立的兩個人。
水汽朦朧,氤氳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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