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時節,初夏的暑氣開始蒸騰。
而韓進集團內部流傳的一則訊息,更是添了幾分躁動。
位於漢城江西區的大韓航空總部,空乘人員休息室內。
幾名剛結束國際航班,還拖著行李箱的空姐正聚在一起喝咖啡。
其中一位資深的乘務長放下手機,壓低聲音對同伴說:“聽說了嗎?集團總部那邊出了件新鮮事。”
“歐尼,什麼事啊?”年輕些的空姐好奇的湊近。
“那位幾乎沒露過麵的小少爺,就是趙副會長的……那個兒子。”乘務長語氣微妙,省略了私生二字,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據說說服了會長,成立了一傢什麼投資公司,第一筆買賣,投了一家快要倒閉的半導體裝置廠!”
“半導體?現在誰還搞這個?不是都在說網際網路嗎?”另一個空姐插嘴,拿起小勺攪動著咖啡,“我們家那口子在SK上班,都說這行業不景氣。”
“就是說啊……”乘務長聳聳肩,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聽說花了五十億韓元呢!五十億!就這麼扔進水裏了。總部那邊的人都在私下議論,說會長是不是年紀大了,太寵這個小孫子了。”
“五十億?天啊……”年輕空姐捂嘴驚呼,“夠我們飛多少年國際航線了?這小少爺,還真是……敢想敢做。”語氣裡說不清是羨慕還是覺得荒唐。
同一時間,在釜山港,韓進海運的一處船員餐廳裡。
數名穿著工裝,剛輪休下船的高階船員圍著桌子喝燒酒。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副灌了一口酒,抹抹嘴說:“媽的,總部那幫坐辦公室的,真是錢多燒得慌!聽說有個小屁孩開了個公司,把咱們辛辛苦苦跑船賺的錢,拿去打水漂了!”
“啥情況?奎範哥,細說說?”旁邊的人立刻來了興趣。
“還能有啥情況?投了個做半導體的破廠,叫啥KPS的,都快破產清算了!現在這光景,誰還碰這玩意兒?我看會長也是糊塗了,由著小孩子胡鬧。”叫奎範的大副語氣憤懣,彷彿那錢是他口袋裏掏出來的一樣。
“唉,人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賠點錢算什麼?就當練手了唄。”另一人酸溜溜的說,“咱們啊,還是操心下個月航線會不會再縮減吧。”
類似的議論,在韓進重工的車間角落,在集團總部的茶水間,如暗流般湧動。
趙源宇這個名字,不再是家族譜係裏一個模糊的符號,而是首次以近乎荒誕的方式,真切進入數萬韓進員工們的視野裡。
有人嗤之以鼻,將其視為趙重勛年老昏聵的徵兆。
有人心生羨慕,感慨投胎技術的重要性。
更有人冷眼旁觀,等待著看這出孩童鬧劇如何收場。
論峴洞,趙亮鎬家的晚餐桌上,氣氛同樣圍繞著這個話題。
“嗬嗬嗬!”趙亮鎬難得輕笑出聲,用餐巾輕拭嘴角,“我那個好兒子,還真是異想天開!韓國精密半導體?那種破爛公司,白送我都不要!父親也是,由著他胡鬧。”
趙源泰立刻抬起頭,麵露不屑:“阿爸,他就是瞎胡鬧!半導體現在誰還碰啊?等著虧光吧!”
趙顯娥則要冷靜些,她放下刀叉,看向趙亮鎬:“阿爸,爺爺對他似乎格外縱容。我們是不是也該多去祖宅走動走動?”
趙亮鎬看了大女兒一眼,神色稍緩:“顯娥說得對。老爺子年紀大了,喜歡兒孫繞膝。你們以後有空,多去看看爺爺,陪他說說話,儘儘孝心。至於那個野種……”他語氣變得嚴肅,“他現在正得寵,你們麵上不要與他衝突,免得惹老爺子不快。記住,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我們在集團的地位,確保將來順利接班。”
晚間,臥室裡。
李明姬一邊卸妝,一邊透過鏡子看向靠在床頭看檔案的趙亮鎬,怨氣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你看看!現在外麵都傳成什麼樣子了?都說老爺子被那個小野種迷了心竅!他一個私生子,憑什麼動用家族的錢這麼胡來?亮鎬,你可是長子!”
趙亮鎬煩躁合上檔案,輕揉著眉心:“你吵什麼?老爺子願意寵他,我們能有什麼辦法?他現在就是老爺子眼前的紅人,你去觸他黴頭,不是自找沒趣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老爺子年事已高,寵溺晚輩也是常情。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隱忍,是確保不出錯,是把大韓航空牢牢抓在手裏!隻要順利繼承了集團,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手段。你現在跟他計較這點小錢,壞了大事怎麼辦?”
李明姬雖然依舊憤憤不平。
但聽到繼承大事,也隻能強壓下怒火,重重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她不甘的扭過頭,盯著雪白的牆壁,眼神陰鬱。
時間悄然流逝,三個月後的九月。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捲了韓國本就脆弱的財經界,不過,這次是驚喜的風暴。
日本電子巨頭NEC突然釋出公告,宣佈以高達兩百億韓元的價格,收購韓國精密半導體裝置公司(KPS)旗下一項名為“選擇性精密蝕刻技術”的核心專利!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立時在金融市場炸開。
此前無人問津,股價長期在低位徘徊的KPS。
在公告發出後的第一個交易日,股價如同坐上火箭,開盤即漲停,隨後連續數日開盤即封死漲停板!
股價從之前不足2000韓元,一路狂飆,短短一週內,突破了60000韓元大關!
韓進投資作為KPS的重要股東之一,當初以五十億韓元購入的股份,市值瞬間膨脹至超過一千五百億韓元!獲利超過三十倍!
峴底洞祖宅,主書房。
趙重勛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戴著老花鏡,手中拿著林秘書剛剛送來,墨跡未乾的財報。
窗外陽光明媚,映照著老人紅光滿麵的臉龐。
他的手指輕輕點著報表上令人眩暈的數字,嘴角的皺紋因為抑製不住的笑意而舒展開來。
趙源宇安靜站在書桌前,神情依舊平靜,彷彿成功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良久,趙重勛摘下眼鏡,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孫子。
老人眼神裡,不再是長輩對晚輩的審視,而是帶著近乎驚嘆的欣賞和喜悅。
趙重勛沒有過多的誇讚,隻是用比平時略顯高昂的聲調,清晰說道:
“下次看準了,步子可以再邁大點!”
沒有過多的勉勵,但這句看似平淡的話,卻比任何讚美都更有分量。
這意味著認可,意味著更大的許可權,意味著趙源宇這隻雛鷹,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力量,搏擊長空,贏得了獵手的資格。
“是,爺爺。”趙源宇微微躬身。
黃昏時分,韓素媛抱著病曆本穿過長廊。
在轉角處,趙源宇將藍綢盒子放進她的白大褂口袋。
“這是……”韓素媛開啟盒蓋,愛馬仕絲巾的流光溢彩瞬間傾瀉而出,黃昏的光線裡,真絲麵料上的印花彷彿活了過來。
“路過百貨公司看到的。”趙源宇往前半步,校服領帶擦過聽診器。
韓素媛下意識後退,小腿碰到黃銅花架,鳳尾竹葉片輕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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