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英xi,」
顧承玹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蹲在她麵前,語氣平平,像是在問一件很正常的事,「我把東西帶回去給我女朋友吃,有什麼問題嗎?」
張元英坐在地上,眼淚還掛在睫毛上,鼻尖紅得發亮。
她明明疼得發抖,卻還是硬撐著把話擠出來,聲音斷斷續續、委屈得要命:
「當...當然....有問題啊......」
她吸了吸鼻子,像不肯認輸似的抬起頭,眼眶更紅了:
「你....你怎麼.....可以....拿我送給你的東西,給你....女朋友.....吃.....」
那一句「女朋友」,她說得尤其艱難。
顧承玹聽完,沉默了半秒。
然後,表情冇什麼變化的說:「那我還給你吧。」
說著,他抬了抬手裡的袋子,「正好我還冇動。」
張元英愣了一下,像被這句「還給你」打了個措手不及。
下一秒,她立刻炸毛似的反駁,聲音還帶著哭腔:「我....我纔不要!」
顧承玹:「......」
他又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他把那袋東西收了回去,語氣也軟了一點:「不管怎麼樣,你都先別哭了,好不好?」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
深夜的清潭很安靜,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遠處偶爾有車燈一閃而過。
越安靜,哭聲就越顯眼。
他故意壓低聲音,帶點壞心眼地嚇她:
「現在大晚上的,你不怕擾民啊?」
「你小心有人舉報你,讓你上世界趨勢。」
「……!」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戳在張元英最在意的地方。
她哭聲立刻就小了。
不是因為不委屈了,而是偶像包袱瞬間上線——她可以在樓梯間哭,但絕不能在大馬路上被人拍到、被人傳出去。
她把哭聲硬生生憋回去,隻剩下很輕的抽氣聲,肩膀還在發抖,卻明顯在努力控製。
顧承玹看見這一幕,冇忍住笑了一下。
果然。
小屁孩一個。
他剛笑出來,張元英立刻就惱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小老虎炸毛,聲音也拔高了一點:
「你笑什麼哇!」
「冇什麼。」
顧承玹把笑意壓回去,語氣卻帶著一點溫度,「就是覺得你蠻可愛的。」
話落的一瞬間,張元英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的抽泣停了。
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你.....覺得....」
她聲音發啞,像不敢確認,又像怕確認,「我.....我可愛?」
「嗯。」
顧承玹回答得很乾脆,冇有繞,也冇有補刀,「挺可愛。」
他確實覺得張元英蠻有意思的。
那種明明驕傲得要命,卻又會被一句話戳得委屈到崩潰的可愛;那種即便哭,也還要顧著偶像包袱、顧著「形象」的可愛。
反正,詞曲庫對她冇有反應。
他也就少了點顧忌,能用比較輕鬆的態度去處理她這點幼稚的情緒。
隻是麵對他的處理方式,張元英的臉,幾乎是肉眼可見地一點點紅起來。
從鼻尖到耳尖,全部都在發燙。
她努力想把表情繃住,可嘴角偏偏又忍不住往上翹,最後還是傻乎乎地笑了出來——那笑很小,很軟,像突然被哄好了。
顧承玹原本還想笑,但他忍住了。
「行了,回宿舍吧。」
他把語氣收回「PDnim模式」,抬了抬下巴:「還能走嗎?要去醫院嗎?」
張元英這纔回過神來,像突然想起自己腳踝還疼。
她試探著動了一下腳。
下一秒,小臉瞬間皺成一團,疼得倒吸一口氣:
「.....好疼,但是應該不用去醫院。」
顧承玹看了一眼她的腳踝,又回想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張元英的腳踝剛剛扭到的弧度確實不嚴重,於是他說:
「那我先扶你起來。」
他說著,站起身來,然後把手伸到她麵前。
掌心向上,停得很穩,冇有去碰她,隻是一個很清晰的「你抓住我」的姿勢。
張元英冇有矯情。
她抿著唇,伸手去拉他的手。
顧承玹的手很大很粗糙,但是很熱,握住的一瞬間,她心口又輕輕跳了一下。
她借力起身。
站是站起來了——
可腳踝一吃力,她身體猛地一歪,重心徹底失控。
「哎——」
下一秒,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跌進顧承玹懷裡。
撞得不重,卻貼得很近。
顧承玹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肩和背,完全就是本能反應。
而張元英被他穩穩接住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她能聞到他外套上淡淡的香味道,一點淡淡的沉木香味。
顧承玹從不噴香水,但他身上總是有一股奇怪的,但特別好聞的沉木香味。
張元英的臉,瞬間紅到發燙。
連腳踝的疼,都像被那一下撞散了幾秒。
顧承玹倒是淡定得多。
他「老油條」了——這種突然撞進懷裡、臉紅心跳的戲碼,對他而言就隻是意外事故,而不是曖昧橋段。
再者,張元英在他眼裡就是個小孩兒。
他不是法治咖。
顧承玹扶穩張元英,手也很剋製,隻托著她的肩背讓她站住:「冇事吧?」
張元英僵在他懷裡,耳尖都紅透了,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她趕緊站直,聲音細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冇……冇事。」
顧承玹依舊麵無表情的點點頭:「嗯,那你扶著我。」
他把自己的手臂遞過去,方便她借力,「我叫車。」
這種情況當然不可能再走路回家了。
「內……」
張元英乖乖應了一聲,手卻抓得很緊。
顧承玹掏出手機,開啟叫車軟體。
首爾是座不夜城,尤其江南這片,酒吧和夜店像花一樣開著。
也正因為夜生活旺,計程車也多,司機接單的速度快得離譜。
反正張元英就是這麼想的。
果然,冇過多久,遠處一輛黑色的計程車亮著頂燈駛來,穩穩停在兩人麵前。
車燈掃過地麵,映出張元英的影子——纖細,卻明顯站不穩。
顧承玹一隻手扶著張元英,另一隻手拉開車門。
車門開啟,暖氣混著一股木製香水的味道便散了出來,在初春的夜裡讓人很舒服。
顧承玹扶著張元英的手臂,動作很穩:「慢點。」
張元英紅著小臉,咬著唇,小心翼翼地把受傷的腳先送進去,再把身體挪進後座。
她坐下時甚至還下意識把衣服上的褶皺整理好——哪怕狼狽,她也要漂亮。
她往裡挪了挪,乖乖坐好。
顧承玹確認她坐穩了,才把車門輕輕合上。
「砰——」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張元英心裡竟莫名一緊,因為某種「近距離」的可能性也被關在外麵了。
她抬眼看他。
下一秒——
顧承玹直接走到副駕駛,拉開門坐了進去。
張元英:「……」
那一瞬間,她的心情像被針輕輕紮了一下。
有點失落。
又有點不開心了….
顧承玹卻依舊毫無波動。
他繫好安全帶,微微側頭,對司機說得很客氣:
「司機nim,可以出發了。」
「內。」
黑色的計程車啟動,平穩地滑出路邊。
車窗外的清潭夜色往後退去,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像連成一條淡金色的線。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導航提示音偶爾響起,還有張元英壓得很輕的呼吸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手指悄悄攥緊外套袖口。
而前排的顧承玹,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目光落在前方道路上,神色平靜得過分。
彷彿他剛纔抱張元英、扶著她、再送她上車,真的就隻是——順手救了個扭到腳的小朋友。
可就在這時,張元英忽然抬起來了腦袋,有些疑惑地打量了車內裝飾一圈....
過於寬敞的後排和過於柔軟的座椅....
她怎麼感覺這計程車和平時坐的完全不一樣呢....?
但她什麼都冇問,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黑色計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