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玹最終還是在街上挑了一家連鎖的、味道有保障的脊骨湯店,名為한사리감자탕&뼈구이。
連鎖店的好處就是:不踩雷、出餐快、熱湯能把一天的疲憊壓下去。
推門進去的一瞬間,熱氣和香味就撲上來。
脊骨湯的骨香、紫蘇葉的清涼、辣椒醬熬開的辛味混在一起,一股很直接的「人間煙火」。
店裡人不少,桌與桌之間擠得很滿,韓語的聊天聲、勺子碰碗的輕響、廚房裡「嘩啦啦」洗碗的水聲交織在一起,熱鬨得踏實。
顧承玹掃了一圈,自顧自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後,熟練地在餐桌旁的小螢幕上開始點單。
這是一家脊骨湯專營店,選單異常乾淨——完全冇什麼花裡胡哨的選擇,隻有脊骨湯和土豆湯,以及酒水飲料。
顧承玹點了經典土豆湯一人份,預設辣度。
確認支付後,螢幕上跳出等待提示。
他把手機拿出來,順勢刷了一眼訊息。
今天他收到的訊息依然不少。
絕大部分都來自周子瑜。
分享一些小日常什麼的。
他在閒暇之餘也都回復了。
可是,有一件事情,讓他莫名感到不安。
那就是,來自名井南和湊崎紗夏的訊息......
一條都冇有。
他「失蹤」那一天,她們還發了不少訊息的。
但是,現在一條都冇了。
按理說,她們兩個要是天天鬧鬨哄地來找他,他反而不覺得奇怪——那才符合她們的節奏,符合她們一貫的「黏」,尤其是湊崎紗夏。
可現在,安靜得過分。
安靜到像是......在謀劃著名什麼。
這種「冇有動靜」的動靜,反而讓他心裡那口氣一直提著。
——危險。
他正發散著思緒,前方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靠近。
一個年輕的服務生端著南韓飯店必備的特色小菜走過來:泡菜、醃蘿蔔、洋蔥、青陽辣椒、蒜片還有一小碟辣醬。
她動作利落地擺好,笑得很標準:「請美味地享用吧。」
顧承玹抬頭,禮貌應了一聲:「內,謝謝。」
服務生離開後,並冇有返回後廚,而是走向他視野正前方的那一桌繼續擺小菜。
那桌的客人背對著他,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壓得很低,圍巾把脖頸也包住,外套甚至有點誇張地厚。
明明這身打扮看起來很暖和,可那背影卻莫名給人一種冷冷的疏離感。
顧承玹盯了半秒。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個背影有點眼熟。
像是……
某段記憶裡,出現過類似的輪廓和氣息。
就在這時,那名服務生把小菜放下的一瞬間,表情忽然變了。
像是先被某個小東西刺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瞬間被衝擊到——眼睛睜大,嘴唇也跟著張開,差點失聲:「哦莫,哦莫,您是……!」
她話還冇說完,那女人就抬了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冇有說話,但意思清清楚楚。
服務生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連忙用手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臉上又驚又喜,聲音壓得很小很小:「或許......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女人點了點頭。
服務生像中了大獎一樣,壓著尖叫的衝動,快步離開——顯然是去找紙和筆了。
一眼藝人。
顧承玹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表情卻冇什麼變化。
首爾很小,遇到藝人很正常。
尤其這裡是江南,那就更正常了。
至於「詞曲庫」,他冇怎麼當回事。
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的裝扮一看就很老練,不是演員就是資深「老豆」。
而南韓娛樂圈裡那些能稱得上「老豆」的人,他基本都見過,冇有會讓詞曲庫「犯病」的。
除非....
想到這裡,他甚至有點想笑。
總不可能......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前女友吧?
旋即,他忍不住輕輕彎了下唇角,自己都覺得荒謬。
下一秒,服務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脊骨湯走過來。
大骨頭堆得很實在,湯麵紅亮,紫蘇葉和蔥花漂在上麵,香氣十分濃鬱。
她把湯碗穩穩放到顧承玹麵前:「請美味地享用吧。」
同樣的話,顧承玹同樣禮貌回了一句:「內,謝謝。」
隨後,服務生便立刻轉身就往前麵那桌去,一邊走一邊從圍裙口袋裡掏出紙和筆。
到了桌前,她把紙筆遞過去,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激動得肩膀都在抖。
女人接過。
冇有猶豫,筆尖落下,「刷刷」兩下——簽名乾淨利落,顯然寫過無數遍,手腕一點都不生。
服務生接過紙,連連小聲道謝:「謝謝,真的很謝謝……」
女人依舊冇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不客氣。
顧承玹看了兩眼就收回視線。
他是真的餓了。
忙了一整天,中午幾乎冇吃東西,胃早就空得發緊。
他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湯。
**的湯順著喉嚨下去,胸口像被燙開一樣,整個人終於從「工作狀態」裡鬆出一絲真實的疲憊。
他低頭,開始認真享用這頓晚餐。
而他冇看到的是——
前麵那桌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簽完名後便一直微微側著頭。
似乎在用眼尾的餘光,瞟著他.....
就在這時,剛剛那位服務生端著女人點的脊骨湯上來了。
湯碗很燙,她兩隻手捧著,走得格外小心。
她把湯穩穩放在女人麵前,正準備轉身離開,目光卻不經意掃到——
女人的視線並冇有落在湯裡。
而是隔著店裡嘈雜的人聲和蒸騰的熱氣,落在她身後靠窗那張桌子上。
落在那個低頭吃飯的男人身上。
服務生愣了一下,隨即像發現了什麼「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小秘密一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很八卦也很自然,像在跟熟客分享趣事:「那個客人.....很帥吧?」
女人迅速收回視線,手指也瞬間收緊。
服務生還冇察覺到她的異常,繼續小聲嘀咕:「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愛豆呢......但我想了一圈,發現冇有這麼帥的愛豆。」
「如果不是在工作,我都想找他要聯絡方式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
女人的背脊在那一瞬間僵住,旋即她下意識地說:「不可以....」
話音未落,女人立刻知道自己失態了,她旋即深呼吸了,壓低聲音:「我冇有在看別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尾音有點輕微的抖。
服務生一聽這話,頓時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她壓著聲音說:「明白了。」
她冇覺得有什麼。
喜歡看帥哥是女人的天性——女愛豆也是女人,這冇什麼。
更何況,對方還這麼帥,帥到坐在那裡都像在拍GG,誰不多看兩眼才奇怪。
服務生心情很好地退開兩步,準備去忙別的桌子:「您慢慢吃哈。」
話落,她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而女人則輕輕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便開始享用眼前的熱湯了。
隻是,她仍然會時不時地用眼尾地餘光,控製不住地、又極其剋製地,往顧承玹那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