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金秋天xi,辛苦了。」
顧承玹按下通話鍵,聲音透過耳機傳進錄音棚裡。
隔著玻璃,他能看到金秋天在麥前輕輕鬆了一口氣。
金秋天抬手把耳機從耳朵上取下來,髮絲被耳機壓出一道淺淺的弧度,臉頰因為反覆測試還殘留著一點熱意。
她的表情很靦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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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裝出來的乖,就是很單純的靦腆。
「PDnim,您才辛苦了。」
她對著話筒說完,像怕自己的聲音太大似的,還下意識壓低了一點。
然後她才推開錄音棚的門,往控製室裡走來。
金秋天走進來時先欠了欠身,動作規矩。
顧承玹看著她一眼,笑意很淺。
「時間不早了。」
他看了眼時間,語氣自然地補了一句:「快去吃飯吧。」
「內,PDnim。」
金秋天又鞠了一躬,這次比剛纔更放鬆了一點,像終於把緊繃的那口氣放下。
她轉身離開時腳步很安靜,背影也帶著一種讓人覺得「很可靠」的安靜。
門合上。
控製室裡隻剩裝置的微弱電流聲,以及顧承玹自己呼吸的聲音。
他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一秒,終於像卸掉了整整一下午壓在肩上的重量一樣,重重舒出一口氣。
一整個下午,他都冇離開過這張控製檯過。
讓ve的少女們一個個進棚,試音,取樣;反覆調整發聲位置、咬字、尾音、情緒;一邊聽一邊記,一邊記一邊在腦子裡把她們的聲音「擺位」。
他不僅要記音色,還要記她們的反應速度、理解指令的方式、對「情緒關鍵詞」的敏感度。
這些東西會直接決定:這首出道曲的每一句,應該給誰唱;副歌誰開口最有衝擊;橋段誰來收情緒;誰適合做hook的辨識點。
直到現在,外麵天都黑透了。
窗外的燈光像浮在玻璃上的一層薄霧,遠處的城市亮得很模糊。
他低頭看向手邊那本記事本。
一頁又一頁,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註:音域範圍、聲區特點、咬字習慣、尾音走向、情緒可塑性、適配定位.....
有些地方還畫了箭頭和圈,就像橄欖球教練的戰術板。
好在,他已經把「資料」收齊了。
接下來,就隻剩下另一半——把這些資料,和徐賢珠給的關鍵詞擰在一起,把它們變成一首真正能讓人記住的歌。
顧承玹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子,然後緩緩站起身,肩胛骨輕輕一動,發出一聲很小的「哢」,他抬起手臂活動了一下筋骨,指尖都有點僵。
舒展了一番之後,他把筆記本合上拿起。
然後,關掉控製檯的幾盞指示燈,最後再看了一眼錄音棚。
空的。
安靜的。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笑了笑。
他推門離開控製室。
走廊的燈光迎麵壓下來,很安靜,一個人冇有。
顧承玹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八點了。
他撥出一口氣,腳步不緊不慢地朝電梯走去。
顧承玹先回了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裡,他把桌上的一些資料整理好,然後又把筆記本放好。
做好這一切的一刻,他才終於確認:今天結束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推門出去,下樓。
星船本部的大堂裡,比早上人少了很多。
玻璃門外的夜色已經完全升起,霓虹光在地麵反射成一層薄薄的亮。
大堂裡隻剩熙熙攘攘的幾個練習生,有的背著包,有的拎著便利店袋子,臉上寫滿「剛下課的疲憊」。
他們看見顧承玹的瞬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收斂疲憊,然後站直、欠身:「PDnim,晚上好。」
聲音很整齊,很規矩。
這一天裡,關於「顧承玹」的傳聞早就飛遍了整個公司:
——長得離譜。
——年輕得離譜。
——還不是來玩玩的,是來做IVE出道曲的。
這種資訊對練習生來說,幾乎等於一個會發光的傳說突然從走廊裡走出來。
顧承玹對此無所謂。
他看向那幾張緊張又好奇的臉,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溫和禮貌:
「晚上好,大家。」
然後他冇再多停留,徑直走向大門。
門關上前,他還隱約聽到背後壓低的竊竊私語,像怕被他聽見,又忍不住:
「大發.....確實有夠帥的....」
「得虧他冇想著出道.....要不然和他一起練習,一起出道,那不得被『壓死』啊....」
顧承玹腳步冇停,嘴角卻極輕地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習慣性的「隨它去吧」。
他出了星船本部,夜風立刻迎麵吹來。
清潭的風不算冷,但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剛好能把控製室裡憋了一下午的疲憊吹散一點。
路燈把人行道切成一格一格的亮,遠處車流的聲音像一層持續的白噪音,反而讓人放鬆。
他還想著走路回家。
晚飯的問題,就在路邊隨便找個小店解決吧——他今天腦子已經被音色、節奏、資料塞滿了,實在懶得再思考晚餐這種問題了。
清潭的路邊餐廳很多。
玻璃窗裡是溫暖的燈,木質桌椅、精緻擺盤、穿著得體的服務生,一家家都看起來「還不錯」。
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活下去的店,確實都得有兩把刷子——要麼味道過硬,要麼氛圍過硬。
顧承玹看得有些目不暇接。
他在一家烤肉店門口停了一秒,又被旁邊一家小而乾淨的刀削麵館吸引;走兩步,看見一家賣湯飯的店,門口飄出來的熱氣又讓人動搖。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吃些什麼。
然而,他更不知道的是——
從他走出大樓開始,他身後就一直有一個人影。
那人裹得很嚴實: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圍巾也幾乎把下巴和脖子都包住,看起來就很暖和。
可偏偏,這種「暖和」的穿法並冇有帶來任何柔軟感。
相反,她給人一種很冷的氣息。
不是溫度上的冷,是氣質的冷。
她腳步很輕,距離控製得很好,不靠近也不遠離,始終跟在顧承玹身後。
顧承玹走,她就走。
顧承玹停,她也停。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