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的長相就是那種——哪怕臉色不好,也不會顯得淩厲,反而像把所有情緒都壓進了眼底,變成一種委委屈屈的、讓人心軟的安靜。
周子瑜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讀小說選,.超流暢
那一眼很輕,卻也很重。
看見顧承玹發現了自己,周子瑜朝他走來。
顧承玹也朝她走去。
兩人的腳步在路燈下交疊,距離一點點縮短。
最後兩步,她像終於忍不住似的,直接撲進他的懷裡。
月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細細的尾巴纏在他腳邊。
顧承玹本能地抱住她,手臂收緊,低頭想開口:「小——」
話還沒說完,周子瑜就抬眼,用一個眼神把他堵了回去。
沒有凶,就隻是——很委屈。
那種「我什麼都知道」的委屈。
下一秒,她踮起腳,伸手環住了顧承玹的脖子,把他輕輕拉了下來。
動作很輕,卻極堅定。
然後,她吻了上去。
不是那種輕輕點一下的吻。
是壓著情緒、很重的吻——
像把一整天的剋製、一路的忍耐和心中的酸澀,全都壓進了這個吻裡。
顧承玹僵了一下,不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吻,而是因為吻裡有鹽味….
周子瑜的眼淚控製不住地掉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兩人相貼的唇間,涼得發顫。
顧承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敲了一記。
他抬手攬住她的腰,抱緊了她。
周子瑜的呼吸有點亂,眼睫被淚打濕,輕輕顫著。
很久之後,她纔在顧承玹唇邊停下來。
她鬆開攬住他脖子的手,腳尖也落回地麵。
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呼吸還亂著,卻一句話都不說。
夜色裡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他們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同一條節拍裡撞著。
顧承玹垂眸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我就……和柳智敏xi開個玩笑。」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低,「幹嘛這麼難過?」
顧承玹知道柳智敏其實完全沒資格讓周子瑜難過成這樣…
能讓她這麼委屈的….
隻有早上的名井南….
可他隻能裝傻….
顧承玹此刻真覺得自己有點不是人了..
好吧…
一直都有點不是….
周子瑜當然也知道他在裝傻。
她沒拆穿。
她和名井南是有協議,但是她心裡還是酸得不行,難受得不行….
佔有慾這種東西,是壓不住的。
她抬起眼,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眼眶紅得厲害,聲音帶著細細的哽咽:「我看見……你和別人說話,我就很難受,很難受。」
她說「別人」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攻擊性,甚至很輕。
可卻讓人心口不由自主的發緊。
顧承玹的眸光顫了一下。
他抬手捧住周子瑜的臉頰。
她的臉頰很軟,有點熱,可眼淚卻很「冰」。
他用拇指慢慢替她擦掉,擦得很認真,一下又一下。
片刻後,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淡淡開口:「我……也想躲。」
他苦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很真。
「可我躲不掉……怎麼辦?」
這句話落下時,顧承玹的肩背也像鬆了一點。
周子瑜抬眼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濕,卻不吵不鬧,不撒潑不拉扯,隻是伸手,輕輕抱住了顧承玹的腰。
像抱住一束隨時會消散的光。
然後她輕聲說:「我幫你。」
她停了一下,鼻音還在,卻沒有退縮。
「這次……我會看好你的。」
聞言,顧承玹愣了愣。
他看著懷裡那雙還濕著的眼睛,忽然就笑了出來——笑意很輕,像是自嘲更多一點。
他半開玩笑地說:
「可我……連你也想躲,怎麼辦?」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明明語氣輕飄飄的,卻一下戳進了周子瑜最敏感的地方。
她漂亮的大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慌亂——她聽得出來顧承玹是在「開玩笑」,可她也聽得出來,他絕不是在開玩笑。
那種慌亂隻停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就被她硬生生壓成了堅定。
周子瑜沒再說「你不能這樣」,也沒再問「為什麼」。
她隻是抱得更緊,緊到像要把自己的體溫都塞進他懷裡,讓他沒空冷。
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胸口,悶悶的,卻很清楚:
「這一次……我會抱緊你的。」
顧承玹低頭,看著她發頂,嘴角還掛著笑。
可那笑裡並沒有輕鬆。
他停了停,最後隻吐出三個字:
「但願吧。」
像祝福,也像防線。
「走吧。」
他鬆開一點懷抱,抬手替她把額前的碎發撥回去,指腹擦過她濕潤的眼尾,動作克製得像怕再多一點就會失控。
「我送你回家。」
周子瑜點了點頭,沒說「好」,隻是很乖地鬆開了他,跟在他身側,抓著他的手。
像怕一鬆手,他就會「走快一步」。
就這樣,顧承玹牽著周子瑜,回到工作室裡拿東西時,動作比平時更輕。
一樓會客廳已經安靜下來,空氣裡還殘留著沙拉的味道和咖啡的餘溫,連燈光都像被夜色磨得更柔。
金雅琳在前台那邊探出頭,剛想說些什麼,一抬眼看見周子瑜還在,立刻把話吞回去,改成了一個很小聲很小聲的:「路上小心喔。」
顧承玹點了下頭,拎起包,順手拿起一條圍巾——他沒戴,反而抬手繞到周子瑜脖頸邊,把圍巾輕輕搭過去。
不是係得很緊。
隻是剛好擋住風口的位置。
周子瑜抬眼看他,眼神軟軟的,像想說什麼,最後隻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出了門。
夜風從漢南洞的坡道吹下來,帶著一點潮氣,吹得人清醒,也吹得人更沉默。
他們沒有叫車。
像這段時間一樣,隻要不是太晚,他們就坐巴士去聖水洞。
站台的電子屏閃著下一班車的到站時間,藍色數字一跳一跳,像在提醒「時間」這東西從來不等人。
周子瑜站在他旁邊,靠得很近,依然抓著他的手。
熱熱的,很舒服。
顧承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很快,車來了。
車門「嘶——」地開啟,暖氣撲出來。
他們一前一後上車,刷卡,然後找了靠後的位置坐下。
車廂裡今天沒人,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和偶爾的報站聲。
周子瑜坐得很端正,膝蓋併攏,手卻一直還是沒鬆開他。
她眼睛還是紅紅的。
顧承玹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冷嗎?」
周子瑜搖頭。
搖完又補了一句,像怕他不信似的:
「不冷。」
她說完,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一點,像是讓他感受自己手掌的溫度。
顧承玹沒再說話。
隻是把她的手放進自己掌心裡捂著,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車一路朝聖水洞開去。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格一格往後退,像一段段被翻過去的日子。
而他們的影子並排落在車窗上,靠得很近。
近到像是一場短暫的、偷來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