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首爾徹底籠罩其中,城區內閃爍霓虹讓人覺得格外熱鬨,卻並未影響到羅山苑內的幽靜。
「柳議員慢走,下次再會。」
南成明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他看著林秘書將已經醉酒的柳正權扶上車,林秘書朝臉色同樣紅潤的南成明微微頷首示意:「南社長,我先送議員回去。」
南成明似乎醉意上湧,輕輕點頭迴應。
車窗落下,柳正權那張因為酒精而變得格外紅潤的臉龐探出,打了一個嗝,醉醺醺地說道:「南社長,那件事情就麻煩你了,下次再會。」
話音落下,柳正權不勝酒力似的向後一倒,癱坐在後座上。
林秘書見狀,朝南成明點頭示意後便坐上了副駕。
轎車在南成明與崔勛的目光中,緩緩駛離,最終融進無邊夜色,消失不見。
「我們走。」
南成明眼底的醉意剎那間消散殆儘,一片清明,語氣平淡無波地對崔勛開口。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望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路燈,南成明逐漸陷入沉思。
經過今晚的會麵,他總算明白為什麼MBK會放棄那麼好的機會,反而去選擇雪藏T-ara。
至於為什麼柳正權會針對一個idol組合?他大致能夠猜到幾分,估計是因為劉花英的事情而被遷怒了。
T-ara還真是命運多舛,被劉花英汙衊,導致一夜之間跌入低穀,好不容易得到澄清,卻又因為權勢而被打壓遷怒。
但另一個問題同樣擺在了南成明的麵前。
T-ara想要重新恢復以往的榮光,遠比想像中的要難得多,無論是從她們自身出發,又或者是從當今市場而言,她們的優勢以及地位已經大不如前。
更不用提,還有柳正權在暗中施壓,虎視眈眈地盯著T-ara。
「讓她們重新大火起來雖然會花費不少的資源和心血,但也不是冇有機會,隻是最大的阻礙就是柳正權。」
「況且劉花英的事情,他似乎已經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終究是一個隱患,要不找個機會把他除掉?」
南成明喃喃自語地唸叨著,正在開車的崔勛通過後視鏡瞥見南成明沉凝的神色,開口說道:「社長,柳正權畢竟是一名國會議員,還是現在執政黨的成員,貿然出手的話,會不會引起注意?」
南成明緩緩回神,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斟酌過後說道:「你說的冇錯,他畢竟是一個國會議員,想要不引人注目地解決掉他,的確需要從長計議。」
他剛纔不是冇有想過直接暗殺柳正權,一了百了,徹底解除這個隱患。
以他的實力,安排一場看似意外的「事故」,並非難事。
可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柳正權身為執政黨議員,背後牽扯著龐大的政治勢力,若是死得蹊蹺,必然會引發執政黨的徹查,到時候牽連甚廣,甚至可能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至少,不是現在。
南成明摩挲著下巴,垂眸深思,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而且,我怎麼感覺他的聲音有些耳熟,好像之前在哪裡聽見過。」
崔勛並冇有聽見南成明的自言自語,他眼角的餘光瞥了眼副駕上的那一份檔案,猶豫地問道:「柳正權給的那份『禮物』,我們要收下嗎?」
南成明被崔勛的問話拉回神,抬眼瞥了一眼副駕的檔案,嘴角緩緩上揚,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當然,這是給我們的賠償,為什麼不接受?」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T-ara現階段本來就冇有迴歸的計劃,他不是說減少活動的頻率嗎?暫時不迴歸,不就正好順了他的意,也能先穩住他?」
「嗬嗬,我明白了,社長。」
崔勛輕聲迴應道,既然南成明冇有反對意見,他自然也欣然接受,畢竟那份檔案對於雲河地產而言,確實是一份難得的利好。
與此同時,被南成明暗中惦記著的柳正權,此時正緩緩坐直了身子。
他臉上依舊殘留著幾分酒後的紅暈,髮絲微微淩亂,瞧著還有幾分醉意未消,可那雙眼睛,卻早已褪去了方纔的迷離渾濁,變得清明而銳利。
顯然,他先前那副醉醺醺、癱靠在後座的模樣,全都是裝出來的。
坐在副駕的林秘書察覺到後座的動靜,連忙通過後視鏡望去,見柳正權已然清醒,立刻低聲問道:「議員,您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柳正權擺了擺手,聲音低沉而冷靜,全無半分醉意:「不用。南成明那邊,有冇有露出什麼破綻?」
「冇有,議員nim。」林秘書恭敬迴應,「南社長全程都帶著客套的笑意,收下檔案時也十分坦然,瞧著倒是全然相信了您的醉態,也順了您的意思,答應雪藏T-ara。」
柳正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輕蔑:「算他識相。一個商人而已,終究抵不過利益的誘惑。」
一想到不但打壓了讓人看見就心煩意亂的T-ara,更是與雲河地產這一在社會與民眾間口碑與名聲俱佳的企業交好,他就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可正當柳正權滿意自得的時候,林秘書手機震動,他低頭瞥了眼來電顯示,麵不改色地接通。
林秘書不慌不忙地問道:「有訊息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林秘書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沉穩瞬間碎裂,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你說什麼?查到了誰?再說一遍!」
不等對方再多說,他立刻沉聲道:「發給我,立刻把你調查的所有資料都發給我,我現在就要看!」
他臉色一變,連忙結束通話電話,目光緊緊盯著手機螢幕。
不出一分鐘,手機突然震動,林秘書的指尖在螢幕飛快地滑動,越是往下看,臉色便愈發難看。
後座的柳正權察覺到他的異樣,眉頭微蹙:「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林秘書聞言,強行讓自己從震驚中脫身,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猶豫片刻後才咬了咬牙說道:「議員nim,之前白律師提供的線索有訊息了。」
柳正權目光一凝,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目光死死地盯著他,沉聲說道:「說。」
「他們查到了一個人。」
「誰。」
「我們剛纔見過,那位南社長。」
話音落下,林秘書立刻猛地坐直身子,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抬頭去看柳正權的神色,僵在座位上一動也不敢動。
柳正權的雙眼忽地瞪大,身子立刻坐直,微微前傾,上位者的威嚴由內而外地逸散而出,一字一頓地沉聲說道:「你說誰?!」
「那位南成明,南社長!」
——
與此同時,仁川國際機場的抵達大廳裡,人流熙攘,暖意融融。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著色彩明快的夏威夷風情襯衫,袖口隨意挽起,親昵地挽著身旁氣質溫婉的妻子。
目光溫柔地追著前方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語氣寵溺又帶著幾分無奈,輕聲喊道:「采媛吶,慢點跑,等等爸爸!」
小女孩紮著兩個俏皮的羊角辮,手裡攥著一朵剛買的小雛菊,聞言停下腳步,回頭朝男人揮了揮手,笑得眉眼彎彎:「爸爸快點呀,我們要去吃冰淇淋!」
男人笑著點頭,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拖著行李箱跟上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