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的陽光有些刺眼，那輛標誌性的銀色阿斯頓·馬丁Vanquish帶著低沉且富有質感的引擎轟鳴聲，緩緩駛入了位於江東區的JYP中心停車場。
當藍玉跨進JYP大廳的那一刻，他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以往井然有序的職員們此刻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慌亂與焦急，急促的電話鈴聲和由於緊張而拔高的交談聲在空氣中交織，顯得亂糟糟的一片。
藍玉眉頭微蹙，長腿一邁，隨手攔下了一名正抱著資料夾、神色匆忙的公關部女職員。
“這是出什麼事了？公司裡怎麼亂成這樣？”他壓低聲音問道，嗓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那名女職員本想發火，可一抬頭對上藍玉的眼睛後，呼吸頓時一滯，原本焦躁的情緒瞬間被驚艷和敬畏取代，舌頭都有些打結：“藍……藍玉xi！是，是TWICE的定延歐尼出事了。剛才從MV拍攝現場傳回來的訊息，說是……說是焦慮症突然發作，情況很嚴重。現在拍攝已經緊急叫停了，定延歐尼剛被送往最近的大學醫院了。”
“焦慮症？”
藍玉握著車鑰匙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整個人愣在原地，腦海中飛速閃過那個在舞台上總是英氣十足、被粉絲親切稱為“定哥”的女孩。
他記得清清楚楚，今年6月定延才剛因為頸椎間盤突出接受了手術，那時候她為了不讓粉絲擔心，忍著劇痛也堅持回歸活動。
在他的記憶裡，俞定延永遠是TWICE裡最開朗活潑、像小太陽一樣照顧成員的人，怎麼會……
作為一名資深的ONCE，藍玉感到心臟一陣陣地揪縮。
先是Mina經歷了長期的休養才剛歸隊，現在定延怒那又倒下了。韓娛圈這種近乎剝削的高頻回歸和通告強度，正在一點點蠶食這些女孩的身體和靈魂。
“減負……必須得要求公司給她們減負了。”藍玉眼底閃過一絲認真，這不僅是作為一個粉絲的憐憫，更是一個站在管理者位置對優質資產長遠發展的清醒認知。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轉身先走向了自己的專屬辦公室。他很清楚，麵對這種情況，自己並幫不上什麼忙。
在辦公室裡，他用最快的速度與團隊同步了十月份已定的拍攝計劃，隨後直接推開了公關部部長的辦公室大門。
他沒有廢話，直接簡明扼要地報告了自己即將與**娛樂展開的關於aespa和金姬蘇的“黑紅營銷”計劃。這種跨公司的炒作必須提前打好招呼，以免到時候JYP內部應對不及。
交代完這一切，藍玉甚至沒等對方給出反饋，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也不知道定延怒那在哪家醫院？”他在心裏盤算著。
來到電梯口，藍玉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機。螢幕亮起，原本想要隨便撥打一個TWICE成員的電話詢問具體位置，可當他的視線掃過通話記錄的最頂端時，整個人卻突然僵住了。
最上麵那條記錄，清晰地顯示著“紗娜（22分鐘前）”。
不久前那聲嬌弱、委屈又決絕的“我想你了”彷彿還在耳邊迴響，甚至能幻聽到她在那頭極力壓製的抽泣。
藍玉的大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那一瞬間，他多麼想按下去，聽聽她的聲音，哪怕是再被她結束通話也好。
但在最後一刻，理智再次佔領了高地——現在的他，如果再去招惹紗娜，反而背離了自己遠離她的初心。
他咬了咬牙，指尖艱難地向下劃過，最終停留在了“林娜璉”的名字上。
“嘟……嘟……哢噠。”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了，聽筒那頭傳來了林娜璉略顯疲憊和沙啞的聲音，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汽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看樣子她們似乎正在移動的保姆車上。
“喂，藍玉啊，怎麼了？”娜璉的聲音壓得很低，顯然是怕吵醒身邊的人。
電梯門在藍玉麵前緩緩合上，將JYP大廳的嘈雜徹底隔絕。
這方狹小且冰冷的金屬空間裏，藍玉高大的身軀微微靠在電梯壁上，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冷硬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娜璉怒那，定延怒那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她現在情況怎麼樣？你們在哪家醫院呢？把地址發給我，我這就過去探望一下。”
聽到藍玉這番真誠的話語，電話那頭的林娜璉發出一聲長長的、如釋重負的嘆息。
“不用麻煩你跑一趟醫院了，藍玉。”娜璉疲憊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看了一眼後座上因為藥物作用已經昏昏睡去的俞定延，心疼地放輕了聲音，“醫生剛剛已經給她做過全麵檢查了，確認就是急性焦慮症發作。醫院那邊給她開了一些鎮靜和抗焦慮的葯，說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熟悉的環境和絕對的靜養。我們現在正在保姆車上，準備直接送定延回她家休息。”
藍玉聞言，緊繃的脊背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緊緊鎖著。
他抬起手，有些煩躁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沉聲問道：“那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哪怕是聯絡更好的心理醫生，或者去跟樸振英PD聊一聊，更改一下你們的回歸行程……”
“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定奪。”
林娜璉打斷了他，苦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深深的無奈：“其實就在定延發病倒下之前，經紀人歐巴正在跟我們開會。因為公司要求今天必須敲定出演你視訊的成員名單。”
說到這裏，林娜璉停頓了一下，聽筒裡傳來幾聲微弱的抽泣聲——那是其他成員還在因為定延的倒下而擔驚受怕。
“現在孩子們都因為定延的事情嚇壞了，一個個揪心得很，哪裏還有心思去討論什麼通告人選。”娜璉的語氣裏帶著大姐獨有的擔當與滄桑，“但你也知道我們公司的作風，不管定延到時候能不能參與這次打歌，已經定檔的回歸行程是絕對不可能更改的。所以，藍玉啊，這次出演你視訊的人選……你就直接自己決定吧，定好誰，直接讓經紀人把排期通知給我們就行了。”
這句話一出，電梯正好“叮”的一聲到達了一樓。
藍玉邁開長腿走出電梯，向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聽到“自己決定人選”這幾個字時，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幾乎是下意識的，那個眼角掛著淚痕、軟糯糯地說著“我想你了”的紗娜的身影，瞬間佔據了他的整個大腦。他多麼想不假思索地報出紗娜的名字，藉著工作之名，名正言順地見她一麵，看看她最近過得好不好。
可是，藍玉那隻握著手機的手卻在身側死死攥緊，指關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不行，藍玉，如果你真的喜歡紗娜，就絕對不能把她拖進自己這趟渾水裏。
理智的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撲滅了那股衝動，藍玉強行將心底那份柔軟和貪念斬斷。
他回想起之前猜測的關於TWICE這次回歸主打曲《ICANTSTOPME》的主旨——那種明知是禁忌卻無法控製的愛情。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稱得上“瘋狂”的宣發方案，如同閃電般劃過他那顆絕頂聰明的商業大腦。
“既然交給我定，那我有一個想法。”藍玉停下腳步，站在自己的車旁，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屬於頂級網紅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既然這次新歌的主題是‘無法停止的愛’，那不如我們玩票大的。娜璉怒那，讓誌效怒那和Momo怒那出演怎麼樣？”
“……莫？！”
電話那頭的林娜璉顯然被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連原本壓低的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度：“呀，藍玉！你瘋了嗎？！”
藍玉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卻異常平靜且篤定：“她們兩個是TWICE隊內目前唯二公開承認過戀情的成員。誌效怒那和薑丹尼爾，Momo怒那和金希澈前輩，她們的戀情本就遭受了外界極大的非議和攻擊，甚至一度被推上風口浪尖。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她們兩個來我的節目，不僅能完美契合‘不顧一切去愛’的新歌主旨，還能順勢把這個敏感話題挑明瞭做成爆點。黑紅也是紅，流量絕對會呈現核爆級的增長的。”
“不行！絕對不行！”
林娜璉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一口斃掉了這個方案。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她的憤怒：“藍玉，你這是純粹的功利思維！你知不知道誌效和Momo因為公佈戀情捱了多少罵？受了多少委屈？你現在讓她們主動去把結痂的傷疤揭開，甚至做成節目效果去刺激那些極端粉絲，這不是在把她們往火坑裏推嗎？！”
麵對林娜璉的怒火，藍玉並沒有生氣，反而沉默了片刻。
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剛剛那種為了流量不擇手段的冷酷，對於YG公司和**公司似乎能被採納，但在JYP公司是肯定不允許的，這種炒作手法確實有些越界了。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光顧著考慮話題度和節目效果，忽略了你們和粉絲們的感受。”藍玉從善如流地道了歉，語氣重新恢復了溫和。
不過，就在剛才被林娜璉否決的瞬間，藍玉那極速運轉的大腦裡，立刻又誕生了另一個更加完美、且不會傷害到成員們的替補靈感。
隻不過，這個方案牽扯過大，需要他親自去和JYP的社長樸振英商量一下。
“行了，娜璉怒那，人選的問題你就先別操心了，把它從你們的腦子裏清空。”藍玉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具體的拍攝方案我已經有頭緒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會直接去跟負責你們的三本部協商的，你們就不需要操心了。”
“你確定不用我們操心了？”林娜璉的語氣裡還有些將信將疑。
“我確定。”藍玉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一聲沉穩的咆哮，“你們現在的唯一任務，就是好好照顧定延怒那。告訴她，別有心理負擔，天塌下來，你們這些成員們和所有的ONCE們都會一直支援她的。”
聽到藍玉這番霸氣又暖心的話，林娜璉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感激：“知道了，謝謝你，藍玉呀。”
“去吧。等定延怒那回家安頓好，情緒穩定一些後，我再帶些補品過去探望她吧。”
“好，一言為定。”
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首爾的街道上，車廂內昏暗的光線與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燈影交織在一起，將氣氛烘托得格外沉悶。
林娜璉將通話結束的手機螢幕倒扣在膝蓋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她滿眼心疼地扭過頭，藉著微弱的閱讀燈光，仔細檢視了一番躺在後排座椅上的俞定延。看著定延緊皺的眉頭已經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舒展，呼吸也變得均勻沉穩，娜璉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落回了肚子裏。
就在她準備轉回身子閉目養神時，坐在定延身後的紗娜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悄悄地將上半身探了過來。
“娜璉歐尼……”紗娜的聲音壓得極低，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漂亮的狐狸眼裏寫滿了緊張與試探，“藍玉他……最後選定誰去出演他的視訊了呀？”
林娜璉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搖了搖頭：“還不清楚。那傢夥說他還沒確定具體的拍攝計劃。等他那邊統籌好了，會讓他的經紀人直接去跟我們的經紀人對接人選的。”
聽到這個回答，紗娜緊繃的肩膀並沒有放鬆下來，反而因為這種“懸而未決”的未知感變得更加忐忑。
她咬了咬下唇，回想起剛才娜璉在電話裡陡然拔高的音量，忍不住繼續追問：“那……歐尼剛纔在電話裡好像很生氣的樣子，還嚴厲地拒絕了他。他到底提出什麼離譜的觀點了？”
“別提了，藍玉這傢夥現在思考問題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林娜璉壓低聲音抱怨著，語氣裡滿是對藍玉功利邏輯的無語，“他一開始竟然異想天開，想點名讓誌效和Momo去出演他的視訊！”
“莫？”紗娜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藍玉的用意。
“你想想看啊！”林娜璉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眉頭緊鎖，“誌效和Momo，她們兩個可都是被D社曝光過戀情、站在過風口浪尖上的主！藍玉現在的意思，是想把她們兩個聚在一起，去聊什麼‘無法停止的愛’。這話題度要是放出去，絕對會原地爆炸的！咱們的粉絲能受得了嗎？絕對會炸鍋的！他以為誰都能像他和金姬蘇那樣，頂著頂級流量的光環，還能肆無忌憚地在全網麵前公然秀恩愛、吃CP紅利嗎？”
“金姬蘇”這三個字，就像是一根極細卻極銳利的毒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了紗娜的心底。
紗娜臉上的表情不可抑製地黯淡了一瞬，她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在眼瞼處投下一片苦澀的陰影，原本絞在一起的手指也不自覺地用力到指尖泛白。
是啊，人家是正牌女友，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藍玉的偏愛，而自己，隻是一個連打電話都要躲在消防通道裡哭泣的膽小鬼。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努力扯出一個並不好看的笑容，附和道：“藍玉的這個主意……確實夠餿的。不過……”紗娜頓了頓，出於對娛樂圈生態的瞭解，她又不得不客觀地承認，“如果真的按他說的去辦，順應這次黑紅營銷的勢頭，話題度和關注度絕對會瞬間拉滿，甚至能打破我們以前的資料紀錄。”
“可是那種黑紅營銷的模式，根本不適合我們TWICE啊。”林娜璉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眼神裡透著清醒與無奈，“我們是以元氣少女、鄰家妹妹的風格出道的。光是之前被曝光戀情，就已經讓我們丟失了很大一部分死忠男粉了。我們可沒有BLACKPINK那種渾然天成的GirlCrush黑紅體質，經不起這樣折騰的。”
紗娜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別說是觸碰戀情這種致命紅線了，光是這兩年她們隨著年紀增長，試圖從可愛風向成熟風轉型，就已經讓團隊損失了不少人氣。
在這個日新月異、新人輩出的韓娛圈裏，女團想要成功轉型，簡直比登天還難啊。
想到組合目前持續下滑的資料，再看看躺在身旁病倒的定延歐尼，以及之前休養了很久的Mina，紗娜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疲憊與無力感像潮水般將她包圍。
然而，就在車廂裡陷入短暫的靜默時，前排的林娜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身體猛地一僵。
“等等……”林娜璉微微偏過頭，小聲地自言自語起來，語氣裏帶著濃濃的疑惑，“感覺有點不對勁啊……我剛才明明隻告訴了藍玉定延發病的事情，根本沒有跟他提過我們這次回歸主打歌的資訊啊，他是怎麼知道新歌主題是‘無法停止的愛’的？”
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裡，卻猶如一道驚雷，精準無比地劈在了紗娜的耳畔！
紗娜的瞳孔猛地放大，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漏跳了一大拍！
完了完了完了！是我！是我剛纔在消防通道裡哭著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親口告訴他的！
強烈的虛心與恐慌瞬間淹沒了紗娜，為了掩飾自己僵硬的肢體和慌亂的眼神，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脖子一歪，雙眼緊閉，把頭靠在車窗上，直接開始“裝死”假寐。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其綿長，生怕引起娜璉的注意。
好在，林娜璉並沒有在這個細節上過多糾結。她隻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嘀咕了一句：“算了，他人現在就在公司裡，估計是從哪個三本部職員那裏聽到的風聲吧。”
……
9月28日，首爾的天空飄著幾縷淡淡的秋雲，陽光透過澄澈的空氣灑在街道上。
在公寓裏閉關了整整好幾天的藍玉，終於走出了家門。大病初癒又經歷了連續的高強度腦力勞動，讓他的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青色。
“呼——”
坐進自己的駕駛座，藍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副駕駛的座椅上，靜靜地躺著他這幾天嘔心瀝血的戰果——兩份裝訂精美的企劃書，那是他分別為鄭秀晶前輩和裴秀智前輩量身定製的拍攝方案。
今天，他必須把這兩份方案帶去工作室，交由核心PD和作家團隊進行最終的商討。如果評估沒問題，劇組的齒輪就要立刻開始咬合，一週後就得正式開機了。
至於此前答應林娜璉的TWICE特別企劃，藍玉在腦海中也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雛形。
既然不能直接拿樸誌效和Momo的戀情為題，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搞一期TWICE隊內的“假想戀綜”。
讓這幫互相知根知底的女孩子們在鏡頭前互相推拉、瘋狂吃醋，那種百合花開的橘色氛圍，絕對能精準狙擊粉絲的爽點。
不過，具體的環節設定還需要再仔細打磨打磨。
上午十點，藍玉推開工作室一樓明亮的玻璃大門，大廳前台處，兩名年輕的女接待正湊在一起，捧著手機聊得熱火朝天，時不時發出幾聲誇張的驚呼。
聽到腳步聲，兩人下意識地抬起頭，在看清來人那張極具衝擊力的“神顏”後，嚇得立刻把手機藏到身後，慌亂地站直了身子，九十度鞠躬：“老闆好！”
“早。”藍玉並沒有擺出什麼架子，嘴角掛著一抹挑不出毛病的溫和微笑。
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裏，隨口問道，“拍攝部的幾位主PD和核心作家今天都在嗎？”
“在的在的！各位PD和作家半小時前就已經在二樓的一號會議室裡候著了。”接待員連忙恭敬地回答。
“嗯，辛苦了。”
藍玉微微頷首，轉身邁開長腿，朝著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走去。
見老闆沒有責怪她們上班摸魚，兩名接待員同時鬆了一口氣。等藍玉走出幾步後，她們又忍不住湊到一起，壓低聲音繼續剛才那令人血脈賁張的八卦話題。
“天哪，真是人不可貌相，長得那麼漂亮，私底下嘴巴居然這麼毒……”
“就是啊，連EXO和NCT的前輩都敢罵，這個叫龍之夢的練習生怕是瘋了吧？**這次的新女團絕對要完蛋了……”
已經踏上第三級台階的藍玉，腳步猛地一頓。
他那雙原本慵懶深邃的眼眸，在聽到“龍之夢”這三個字的瞬間，驟然收縮。
龍之夢？
藍玉很確定，直到今天為止，**官方在明麵上僅僅隻是公開了她和EXO的Kai合拍的那支現代汽車廣告。外界的網民和媒體，根本不知道她的本名或者藝名，在論壇上通常隻能用“**家新一代神顏練習生”來代指她。
那麼，這兩個普通的接待員，是怎麼連名帶姓叫出“龍之夢”的？
直覺告訴他，出事了。藍玉轉過身，他一步一步地退回前台。
“你們剛才……提到了一個叫‘龍之夢’的名字？”
兩名接待員根本不知道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但麵對老闆突然轉變的氣場，嚇得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是、是的，老闆……”
“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藍玉緊盯著她們的眼睛。
“老闆您沒看今天早上的熱搜嗎？”其中一名膽子稍微大點的接待員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個名字現在在韓網已經爆了！據說是**的隱藏練習生，網上突然被曝光了大量她私底下的聊天記錄截圖，全網都在傳……”
藍玉眼簾微垂，立刻明白了大概。他不動聲色地收起了那股壓迫感，淡淡地留下一句“知道了，你們忙吧”，隨後轉身繼續朝樓梯走去。
一邊往樓上走，藍玉一邊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單手熟練地滑開螢幕，點進半島最大的娛樂論壇TheQoo。
果不其然，熱帖榜單前十名裡，有足足五個帖子都帶著刺眼的紅色【HOT】標籤，並且標題全都赫然掛著“龍之夢”三個大字。
藍玉點開熱度最高的一條帖子，入眼的，全都是極其清晰的聊天軟體KakaoTalk的截圖。
截圖裏，那個被標註為“龍之夢”的賬號，正在用極為傲慢和刻薄的語氣，向朋友瘋狂吐槽同公司的前輩藝人長得醜，甚至還明目張膽地發出了“我們公司好像要完蛋了”這種極其大逆不道的話。
帖子下方的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不堪入目的謾罵聲猶如海嘯般將螢幕淹沒：
“西八！這女的算什麼東西？還沒出道就敢嘴前輩？”
“人品簡直是差到極點！**絕對不能讓這種毒蛇出道！”
“沒錯！應該立刻取消龍之夢的出道資格！抵製到底！”
看著這些彷彿要將龍之夢生吞活剝的惡評，藍玉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波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壓根不在乎這些聊天截圖是真是假，更沒有絲毫道德潔癖去批判龍之夢私下裏說了什麼——畢竟，私底下的私人言論被惡意曝光在公眾視野中接受道德審判，本就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
他眼裏看到的，隻有一樣東西：資本的運作痕跡。
“真是熟悉的配方啊……”
藍玉在二樓會議室的門前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弄的冷笑。
這絕對是**公司慣用的“黑紅營銷”手段——先用極其惡劣的負麵新聞將新人推向風口浪尖，引發全網黑，等賺足了眼球和流量之後，再由官方下場強勢反轉澄清，將黑粉的愧疚感轉化為死忠粉的狂熱。
可是，問題來了。
“李秀滿那個老狐狸……”藍玉輕輕摩挲著手機金屬邊框，大腦飛速運轉，“幾天前明明已經答應了我，把‘黑紅營銷’的集火目標轉移到我和寧寧的‘出軌緋聞’上。按理說，關於龍之夢的這個備用抹黑計劃應該被徹底擱置才對。”
以李秀滿的城府和他們之間的利益繫結，那隻老狐狸絕不至於在這種隨時會被拆穿的事情上當麵一套、背麵一套。
唯一的解釋隻有一個。
“看來，是**內部想要強捧龍之夢上位的那一派高層，瞞著李秀滿，擅自照舊實施了營銷計劃啊。”藍玉眼中的興味越來越濃，彷彿看到了一盤錯綜複雜的棋局，“嘖，**這艘大船內部，看來也不是一條心啊，內鬥都鬥到枱麵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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