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mage主臥的獨立衛浴內，平時寬敞奢華的空間，此刻卻因為塞進了兩個人而顯得格外逼仄、甚至是令人窒息。
頂部的排氣扇發出極其微弱的嗡嗡聲，冷白色的燈光打在光潔的意大利大理石瓷磚上，無情地照亮了這場堪稱“兵荒馬亂”的社死現場。
藍玉單手扶著身前的醫用馬桶邊緣，右手僵硬地搭在自己家居褲的腰帶上，遲遲按不下去那個解開的卡扣。
他的左手手背上還紮著留置針，冰涼的透明軟管一路向上延伸——
順著軟管看去，龍之夢正高高舉著那袋輸液水。她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著衛生間冰冷的磨砂玻璃門，死死地背對著藍玉。
“歐巴……”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聽著身後毫無動靜的空氣，龍之夢終於忍不住了。
她白皙的脖頸連帶著精巧的耳垂都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聲音裏帶著一種強裝鎮定、卻又含羞帶臊的顫音，在空蕩的瓷磚間回蕩：
“你……你到底好了沒有呀？動作快一點啦，難道……難道還要我轉身去幫你脫褲子嗎？”
這句破天荒的虎狼之詞，直接把藍玉雷得外焦裡嫩。
他絕望地閉了閉眼睛，連連擺手，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用不著！你……你別轉過來，千萬別轉過來啊！”
說完，他又重新睜開眼睛，目光獃滯地死死盯著眼前那個潔白無瑕的馬桶旋渦。
藍玉在心裏叫苦不迭：蒼天啊，哪怕我是個久經沙場的渣男，可現在背後不到半米的地方，就站著一個身材火辣、甚至還對自己抱有不可言說心思的女團門麵，這換了誰能尿得出來啊？！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衛生間裏的死寂讓背對著他的龍之夢也變得越發焦躁。
她舉著輸液袋的手臂已經開始泛酸，腦子裏更是不受控製地開始腦補萬一寧寧此時拎著參雞湯推門回來的恐怖畫麵——要是讓寧寧看到他們倆以這種姿勢待在衛生間裏，那可真是跳進漢江也洗不清了！
人在極度羞恥和緊張的催化下，往往會爆發出驚人的攻擊性。
“歐巴！”龍之夢咬了咬泛起水光的紅唇，索性心一橫，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激將法語氣背對著他喊道，“別再扭扭捏捏的像個小姑娘一樣了！趕緊解決完我們好出去！你再這麼耗下去，我可真要懷疑你是不是腎臟出什麼問題了！”
“……”
暴擊，絕對的真實傷害。
藍玉原本還在做著深呼吸的動作猛地一頓，下頜線的肌肉瞬間繃緊。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的男人，都絕對無法容忍自己的尊嚴在功能性上遭到質疑，尤其對方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行，算你狠。”藍玉咬了咬牙，在心底狠狠地唾罵了自己一句。
他強行壓下那股荒唐的羞恥感，開始在腦子裏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慌什麼？人家龍之夢一個小姑娘都敢這麼放得開，我一個大男人在這裏矯情什麼？再說了，雖然當初沒接受她的告白，但她好歹是寧寧的隊長，四捨五入也就是我半個妹妹，哥哥在妹妹麵前有什麼好避諱的……
這套經典的渣男式“自我洗腦”邏輯一旦運轉起來，藍玉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放鬆。他不再糾結，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利落地撥開了腰間的卡扣。
幾秒鐘後。
“嘩啦啦……”
水流擊打在馬桶內壁上的聲音，在極其安靜的衛生間裏突兀地響起，每一聲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背對著他的龍之夢，原本還在為自己剛才那句“腎不好”的驚人發言感到懊悔，此刻這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聲音一入耳，她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灑脫”偽裝瞬間土崩瓦解。
一股強烈的、屬於小女生的極致羞赧如電流般竄遍全身。她緊緊閉上雙眼，肩膀猛地一縮，紅唇間不受控製地溢位了一聲極其細碎、甜膩的：
“嚶……”
這聲嬌怯到了極點、彷彿帶著某種旖旎暗示的嚶嚀，在一片水聲中顯得格外出挑。
正處於放鬆狀態的藍玉，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嬌軟鼻音激得渾身猛地一抖。他大腦一片空白，手裏的動作瞬間失去了準頭，“呲”的一聲，差點直接尿在了馬桶外麵的大理石地板上！
“嘶——”藍玉倒吸了一口涼氣，手忙腳亂地穩住陣腳。他現在不僅是腳趾摳地，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丫頭，簡直是個專門來克他的妖孽啊！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堪比淩遲的半分鐘，藍玉紅著老臉，極其迅速地整理好衣服，按下沖水鍵。
“轟隆隆——”抽水馬桶的轟鳴聲成了兩人此刻最好的遮羞布。
經過簡單的洗手後，兩人像做賊一樣，一前一後地逃離了那個氣壓極低的衛生間，重新回到了暖橘色燈光包裹的主臥。
龍之夢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到床邊，踮著腳尖將那袋還剩下一半的液體重新掛回輸液架上。
確認滴管裡的流速正常後，她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迅速退回到床邊的椅子上，乖乖坐好，雙手不安分地交疊在膝蓋上，全程根本不敢抬眼去看藍玉的臉。
藍玉也順勢躺回了柔軟的靠枕裡，隨手拉過蠶絲被蓋在身上，試圖用被子掩蓋住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
接下來的時間裏，主臥內再次陷入了極度的安靜。隻是這一次的安靜，褪去了之前的劍拔弩張，空氣中飄浮著一種黏稠、柔軟、又帶著一絲甜味的微妙化學反應。
龍之夢坐在椅子上，目光似乎定格在自己的腳尖上，但每隔幾分鐘，她就會裝作不經意地抬起頭，看一眼輸液袋裏液麪下降的進度。
而在這極其短暫的抬頭間隙，她那雙濕漉漉的蛇眼，總會忍不住悄悄往藍玉的方向瞟去一眼。
看看他那蒼白卻難掩鋒芒的側臉，看看他因為剛才的尷尬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而好巧不巧，靠在床上的藍玉，也正因為無法集中精神，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她。
視線在半空中猛地撞在一起。
“呲啦——”彷彿有看不見的火花在昏暗的光線中炸開。
龍之夢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上的紅暈猶如再次被點燃的晚霞，她立刻像觸電般飛速錯開視線，欲蓋彌彰地拿起旁邊床頭櫃上的空水杯，假裝研究上麵的玻璃紋路。
藍玉看著她那慌亂躲閃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卻也極其配合地轉過頭，隔著窗簾去看窗外的天空。
時間，就在這兩人慾言又止、視線躲閃、尷尬卻又曖昧到極致的推拉氣氛中，伴隨著輸液管裡“滴答、滴答”的節奏，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著。
兩個小時後。
“滴、滴、滴、噠。”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輕快解開的聲音。
寧寧手裏提著一個印著論峴洞某知名老店Logo的高階保溫袋，裏麵裝的正是熱氣騰騰的參雞湯。濃鬱的紅參和雞肉香氣，順著保溫袋的縫隙絲絲縷縷地飄了出來。
她輕手輕腳地換上拖鞋，將沉甸甸的保溫袋放在餐廳的島台上，然後像隻做賊的小貓一樣，踮著腳尖、放輕呼吸，一步一步地順著走廊朝主臥的方向摸去。
“兩個小時了，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氣氛怎麼也該升溫到沸點了吧？”寧寧在心裏興奮地搓著小手，腦補著各種韓劇裡曖昧拉扯的經典畫麵。
她悄悄走到半掩的橡木門邊，雙手像壁虎一樣扒著門框，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兩隻大眼睛滴溜溜地往房間裏張望，試圖偷偷探查一下“敵情”。
結果，她這顆腦袋剛探進去半截，就直直地撞上了兩道同時掃過來的視線。
靠在床頭的藍玉，和端端正正坐在床邊椅子上的龍之夢，竟然出奇默契地轉過頭，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與做賊心虛的寧寧撞了個正著。
更讓寧寧感到詭異的是，房間裏的氣氛不僅沒有她想像中的那種粉紅泡泡，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黏稠的尷尬。龍之夢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而自家老哥那張向來遊刃有餘的俊臉上，也罕見地帶著一絲還沒散乾淨的不自然。
“呃……嘿嘿。”偷窺被抓包，寧寧隻能幹笑兩聲，硬著頭皮從門框後麵挪了出來。
看著她這副鬼鬼祟祟的模樣，藍玉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沙啞著嗓音好笑地問道：“你這丫頭，回自己家怎麼跟做賊似的？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幹嘛呢？”
“我這不是……”寧寧眼珠子一轉，目光在兩人之間極其曖昧地掃了個來回，拖長了音調瘋狂暗示，“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倆正在‘好好休息’，怕我突然進來，打擾到你們的好事嘛~”
“寧寧！”
這句話直接精準踩中了龍之夢極其脆弱的神經。一想到剛纔在衛生間裏那堪稱社死的“口哨助攻”和近在咫尺的水聲，龍之夢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站了起來，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
她又羞又惱地瞪著寧寧，結結巴巴地嗬斥道：“你、你別胡說八道了！什麼好事……藍玉歐巴的液體馬上就要輸完了，既然你回來了，還不趕緊打電話聯絡醫生上來拔針！”
看著平時溫柔的隊長歐尼居然急眼了，寧寧吐了吐舌頭，也不敢再開玩笑了。
她看了一眼輸液架上確實快要見底的透明袋子，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掏出手機撥通了私人醫生的電話。
“醫生說她人就在樓下大堂的咖啡廳待命，馬上就上來。”結束通話電話後，寧寧走到床邊，仔細端詳了一下藍玉的臉色。
雖然男人的嘴唇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那股病重的頹靡之氣已經散去了大半，眼神也恢復了以往的深邃與清明。
寧寧關切地問道：“歐巴，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還燒嗎？”
“感覺比上午在濟州島的時候好太多了。”藍玉活動了一下沒紮針的右手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脆響，“退燒藥和這幾袋液體還是挺管用的。今晚吃點東西再好好睡一覺，明天應該就能去公司處理TeamJade那邊的爛攤子了。”
聽到他這句工作狂般的發言，寧寧原本剛放下去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她柳眉一豎，毫不客氣地反駁道：“不行！你都病成這樣了還想著工作？TeamJade離了你一天就會倒閉嗎？必須再多休息兩天！”
“寧寧說得對。”一旁的龍之夢也立刻拋開了剛才的尷尬，水潤的眼眸裡滿是不贊同，極其認真地附和道，“歐巴，普通感冒如果沒有徹底好透就去高強度工作，很容易引發心肌炎或者再次高燒的。身體纔是本錢，你還是再休息兩天吧。”
麵對自家妹妹和未來女團隊長極其默契的“雙重夾擊”，一向說一不二的藍玉，破天荒地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嘆了口氣，舉起右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好好好，就聽你們的。我把明天的行程推掉，再休息兩天，行了吧？”
聽到他的保證，兩個女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等待醫生上門的這幾分鐘空隙裡，寧寧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她一把拉住龍之夢的手腕，連拖帶拽地把她拉出了主臥，一路拉到了餐廳的島台旁。
“歐尼，”寧寧壓低了聲音，大眼睛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快老實交代！我不在的這兩個多小時裏，你跟我歐巴的關係有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聽到這個問題，龍之夢的腦海裡瞬間不受控製地回放起衛生間裏的那一幕，臉頰上的溫度“噌”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她的眼神極度不自然地向旁邊閃躲著，纖細的手指摳著島台的邊緣，心虛地小聲嘟囔：“能……能有什麼進展？我們就隻是正常地聊了聊天而已啊。”
“正常聊天？！”
寧寧一聽，頓時露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她痛苦地捂住額頭，壓著嗓子哀嚎道：“我的傻歐尼啊！孤男寡女，這麼好的獨處機會，他還生著病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你怎麼就不知道抓住機會主動出擊呢？哪怕幫他擦擦汗、喂喂水，製造點肢體接觸也好啊！”
麵對寧寧的抓狂，龍之夢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害羞地低下頭。
她抬起眼眸，那雙極具魅惑的蛇眼裏此刻卻透著一種令人心疼的清醒與理智。她看著眼前全心全意為自己盤算的妹妹，語氣極其複雜，帶著一絲無奈的苦澀：
“寧寧，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歐巴現在可是有正牌女朋友的，那個人還是金姬蘇前輩。”
龍之夢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你是希望我為了自己的私心，去當一個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嗎？還是說……你希望你一直崇拜的哥哥，變成一個揹著女朋友出軌的渣男呢？”
這番直白且尖銳的靈魂拷問，直接把寧寧問得愣在了原地。
是啊，她太希望柚子歐尼能成為自己的嫂子了，以至於在潛意識裏刻意忽略了那個最大的道德障礙——金姬蘇前輩。
寧寧張了張嘴，平時伶牙俐齒的她此刻卻心虛得說不出話來。
她眼神飄忽了半天，最後隻能極其沒有底氣地拽了拽龍之夢的衣角，小聲辯解道：“我……我也不是讓你現在就去破壞他們的感情。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跟我歐巴恢復一下關係，培養培養感情嘛。將來的事誰說得準？萬一……我是說萬一，他以後和姬蘇前輩分手了，你這不就能順理成章地‘趁虛而入’了嗎？”
“趁虛而入……”
龍之夢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底的波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不可否認，在聽到兩人若是“分手”了這個假設時，她那顆沉寂的心確實不可抑製地劇烈跳動了一下。但很快，這絲悸動又被更深的現實所掩蓋。
“那就等他……真的分手了再說吧。”龍之夢垂下眼睫，輕聲說道。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了清脆的門鈴聲。
“肯定是醫生來了！我去開門！”寧寧如釋重負，趕緊找了個藉口結束了這場沉重的話題，轉身像一陣風似的跑向玄關。
餐廳裡，隻剩下龍之夢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島台旁。保溫袋裏的參雞湯還在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但她卻覺得嘴裏有些發苦。
她轉過頭，目光透過走廊，遠遠地望向那扇半掩的主臥房門。
“就算他真的跟金姬蘇前輩分手了……”龍之夢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嘲的弧度，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又能輪得到我嗎？畢竟……我隻是一個剛剛出道的新人女愛豆啊。”
在他那個天天和頂流接觸的圈子裏，她龍之夢，實在是太過微不足道了。
……
隨著私人醫生手法利落地將留置針從藍玉的手背上拔出，並用醫用棉簽迅速按壓住針眼，那根連線著兩人之間微妙氛圍的輸液管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
“藍先生，您目前的體溫已經基本恢復正常了。”醫生一邊麻利地將醫療廢棄物收進醫藥箱，一邊輕聲囑咐道，“不過這幾天還是要以清淡飲食為主，千萬注意保暖，好好休息。如果夜裏再有任何反覆發燒或者身體不適的情況，請隨時打電話聯絡我。”
“辛苦您跑一趟了。”
輸完液的藍玉，雖然臉色依舊透著幾分大病初癒的蒼白，但眉宇間那股沉重的滯澀感已經徹底消散。他甚至沒有讓龍之夢攙扶，自己便動作利落地掀開被子下了床。他將袖口隨意地挽起兩道，親自將醫生送到了玄關處。
“哢噠。”
隨著大門再次關上，寬敞的客廳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藍玉轉過身，隨手將按壓在手背上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裡，目光在正忙著把參雞湯從保溫袋裏拿出來的寧寧，以及乖乖站在一旁的龍之夢身上掃了一圈。
他走到餐廳的島台旁，拉開一張高腳凳坐下，單手撐著下巴，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
“說起來，你們倆今天突然跑到這兒來，原本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兒？總不能是提前掐指一算，知道我今天要被送到這裏吧？”
聽到老哥的盤問，寧寧停下了手裏擺弄餐具的動作。
她雙手撐在光潔的大理石枱麵上，大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理直氣壯地宣佈道：“歐巴，你不是早就把這套公寓的給我了嗎？我跟柚子歐尼商量好了，既然這裏的安保那麼嚴，我們打算把它當成aespa出道以後的‘秘密基地’！”
她一邊說，一邊滿意地環顧了一圈這套價值不菲的高階公寓，繼續補充道：“我們今天本來就是趁著有半天假，想過來看看這房子裏還缺什麼生活用品，打算添置點抱枕、零食什麼的。誰知道一進門就看到你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啊。”
藍玉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作為首爾最頂級的富人區之一，Trimage的私密性和安保係統確實是無可挑剔的，平時連一隻沒有登記過的蒼蠅都飛不進來。
“拿來當你們的秘密基地沒問題，平時邀請一些圈內的女藝人朋友過來聚會、放鬆一下，這裏確實是個不錯的避風港。”藍玉的手指在枱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而，下一秒，他敲擊的動作猛地一頓。
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雙眼瞬間微微眯起，眼神變得銳利而嚴肅。
他那屬於護短狂魔和封建大家長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不過，寧寧，我們得把醜話說在前麵。我把這間公寓的許可權交給你，是為了讓你在首爾能有個舒服透氣的地方，但我絕不允許你往這裏麵帶任何男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如果你以後真的有了心儀的物件，想談戀愛，必須把人先帶到我麵前。隻有我這個當歐巴的親自把過關，點頭同意了，你才能交往。聽懂了嗎？”
這番爹味十足的發言，直接讓寧寧在心裏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
“歐巴，你講講道理好不好？”寧寧毫不客氣地撇了撇嘴，拿起一個湯勺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忍不住大聲抱怨起來，“你這簡直就是典型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自己一聲不吭地就交了那麼大牌的一個女朋友，談得風生水起的，連我這個妹妹都是看了熱搜才知道的！結果現在倒好，反過頭來要嚴加管控我的感情生活了？”
“你這丫頭，敢教訓起你哥來了？”
藍玉被她這句精準的吐槽噎了一下，但隨即便敏銳地捕捉到了某種“危險”的訊號。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地死死盯著寧寧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蛋，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
“不對勁。寧寧，你老實交代，你突然這麼抵觸我的把關，是不是情竇初開了？說！是不是在**公司的地下室裡，看上哪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練習生了？叫什麼名字？哪國人？練習幾年了？”
“哎呀！你越說越離譜了！”
寧寧被他這連珠炮似的奪命連環問氣得臉頰通紅，連連跺腳。她簡直要被自家老哥這離譜的腦洞打敗了，趕緊漲紅著臉、急切地辯解道：
“你放心好了！我來首爾是為了出道的，不是來談戀愛的！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站上最大的舞台，怎麼把那首出道曲的高音唱到完美。短時間內，我絕對、肯定、百分之百不會考慮戀愛問題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寧寧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堅定得彷彿要入黨：“我很清楚什麼纔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我的夢想，絕對不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絆住腳！”
這番擲地有聲、充滿了事業心的事業批宣言，在這個飄散著參雞湯香味的餐廳裡回蕩。
藍玉看著妹妹那副急於證明自己清白的認真模樣，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了下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很好。你能有這個覺悟，歐巴很欣慰啊。”
不僅是藍玉，就連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龍之夢，在聽到寧寧這番清醒的發言時，眼底也閃過一絲讚賞和驕傲。
作為aespa未來的隊長，看到自家大主唱擁有如此堅定的事業心，她自然是十分滿意的。她甚至下意識地彎起唇角，準備出聲附和誇獎妹妹幾句。
可是……
那個欣慰的笑容才剛剛在龍之夢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綻開一半，就突然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極其詭異地僵住了。
“夢想……絕對不能被亂七八糟的感情絆住腳……”
“分得清什麼纔是更重要的事……”
寧寧剛才那番大義凜然的話，就像是自帶迴音壁一樣，在龍之夢的腦海裡瘋狂迴圈播放。
龍之夢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僵硬，原本水潤的蛇眼此刻透著一絲難以名狀的尷尬與心虛。
她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珠，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坐在高腳凳上、那個剛剛才和自己經歷了極度曖昧拉扯、甚至讓自己在衛生間門口方寸大亂的男人。
龍之夢抿緊了嘴唇，心裏突然升起一種強烈的、如坐針氈的錯覺。
她總感覺，寧寧剛才那番義正詞嚴的“反戀愛宣言”，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精準無誤地扇在了她這個“正準備揹著粉絲和公司，對好姐妹的歐巴（且對方已有正牌女友）圖謀不軌、滿腦子粉紅泡泡”的隊長臉上。
“我也知道寧寧說的很對，可是麵對藍玉歐巴，真的很難忍得住啊！”
龍之夢在心裏絕望地哀嚎了一聲，白皙的手指死死地摳住自己的衣角。她幽怨地瞥了一眼渾然不覺的寧寧，欲哭無淚。
寧寧明明是在向藍玉歐巴表明態度，可為什麼……她感覺自己被狠狠地內涵了，偏偏還完全拿不出任何反駁的證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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