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上午,陽光熾烈,蟬鳴聒噪。
正值暑假,一所普通的小學校園被臨時徵用為拍攝場地,平日裏充滿童聲喧嘩的走廊和教室,此刻被各種拍攝裝置和忙碌的工作人員佔據。
一間典型的韓式小學教室裡,六張課桌整齊排列,黑板擦得乾乾淨淨,牆上貼著色彩鮮艷的鼓勵標語和學生畫作。
身穿深藍色西裝外套、格子短裙標準韓式女子校服的申留真和申有娜,正並排坐在靠窗的課桌後,假裝低聲交談。
申留真手裏擺弄著一支筆,申有娜則托著腮,望向窗外,努力進入“課間閑聊”的狀態。
“Action!”場記板清脆一響。
就在這時——
“砰!”
教室的門被猛地從外麵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不小的聲響。申留真和申有娜同時被驚動,迅速轉過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警惕。
隻見門口,逆著走廊的光線,站著三道同樣穿著校服,但氣質截然不同的身影。
為首的黃荔枝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沒好好穿著西裝外套,而是隨意地搭在肩上,裏麵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袖子也挽到了手肘。
她新染的金粉色挑染長發沒有像平時那樣精緻打理,反而有些刻意地弄亂了幾縷,垂在額前。她微微揚著下巴,眼神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睥睨和痞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活脫脫一個校園“不良少女”頭目的模樣。
跟在她身後的李彩領和Lia,則努力扮演著“跟班”的角色。
李彩領緊繃著臉,試圖擠出兇惡的表情,眉毛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教室裡的兩人,氣勢倒是有幾分唬人。
而Lia……她也在努力“裝凶”,但那圓潤的臉龐和天生帶點憨氣的五官,讓她的“兇惡”看起來更像是一隻試圖齜牙的、毛茸茸的小型犬,努力瞪圓的眼睛裏反而透著一股清澈的迷茫和認真,非但不嚇人,反而有點……可愛?
三人氣勢洶洶(至少黃荔枝和李彩領是)地徑直走到申有娜和申留真的課桌前,形成一種壓迫的姿態。
黃荔枝伸出食指,不客氣地隔空點了點申有娜,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點流裡流氣的調子:“喂,你。聽說……咱們班裏新來了個特別漂亮的轉校生,就是你吧?”
按照劇本,此刻的申有娜應該露出害怕、瑟縮的表情,怯生生地承認。
然而——
申有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不受控製地,飄向了黃荔枝身後,正在努力“怒視”她、卻因為用力過猛導致表情有點扭曲、更像是在憋氣的Lia。
那張憨態可掬又努力“兇惡”的臉,配上Lia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微微鼓起的腮幫子……
“噗嗤——”
一聲極輕微、卻無比清晰的笑聲,從申有娜捂嘴的手縫裏漏了出來。
她肩膀猛地一抖,趕緊低下頭,試圖把臉埋進臂彎,但不斷聳動的肩膀和壓抑不住的、細碎的氣音徹底出賣了她。
她這一笑,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旁邊本來也在努力維持“緊張擔憂”表情的申留真,餘光瞥見Lia那“兇狠”的模樣,再看到申有娜破功,嘴角肌肉瘋狂抽搐,最後也徹底綳不住了,“噗哈哈”地笑出了聲,甚至因為憋笑太狠,下巴都擠出了可愛的雙下巴,整張臉皺成一團,完全沒了劇本裡該有的樣子。
黃荔枝:“……”
她正對著申有娜,努力維持著“不良少女頭目”的威嚴。
可身後Lia那無法忽視的、充滿喜劇效果的“兇相”,以及麵前兩個瞬間笑場、肩膀抖得像篩糠的隊友……這一切像是一記組合拳,狠狠砸在她努力構建的信念感上。
她嘴角抽搐,眼皮跳了跳,原本淩厲的眼神開始渙散,一種又想笑又要保持人設的極度矛盾表情出現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像是在進行某種痛苦的麵部肌肉運動。
“噗……咳咳!”她趕緊握拳抵在嘴邊,假咳兩聲,試圖掩飾,但通紅的耳朵和劇烈起伏的胸口已經暴露了一切。
眼看這段戲就要在笑場中徹底垮掉——
“呀!”一聲短促而嚴厲的低喝響起。
隻見一直站在黃荔枝側後方、信念感最強的李彩領,眉頭緊鎖,臉上沒有絲毫笑意,隻有被打斷表演的不悅和更加投入的“兇悍”。
她一把將笑得身子發軟、幾乎要靠在桌子上的黃荔枝撥到自己身後,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在說“歐尼你不行,看我的”。
然後,她上前一步,幾乎緊貼著課桌,微微俯身,那雙平時總是帶著靈動或溫柔的眼睛,此刻眯起,銳利如刀,居高臨下地、死死盯住還在努力壓住笑意的申有娜。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一字一頓:
“你……竟、然、還、敢、笑?”
沒有誇張的表情,沒有過大的動作,隻有眼神和語氣裡透出的那股子沉浸式的、彷彿真的被冒犯到的“不良少女”氣場。
教室裡的空氣似乎都因她這句話冷凝了一瞬。
“哇……”監視器後的工作人員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嘆,“彩領xi的信念感……絕了。”
這強大的氣場和突如其來的“入戲”,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申有娜和申留真的笑神經。
申有娜趕緊深吸一口氣,用力揉了揉臉,強迫自己進入狀態。
她重新抬起頭,那雙天生帶著無辜感的大眼睛此刻迅速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睫毛輕顫,嘴唇微微哆嗦,擺出一副泫然欲泣、可憐巴巴的表情,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害怕:
“我……我沒有……你們,為什麼要欺負我?”
Lia一看輪到自己了,立刻擠到李彩領身邊,努力挺起胸膛,學著李彩領的樣子,皺起鼻子,用自認為最“凶”的語氣警告道:“哼!別以為你長得漂亮,就可以跟我們‘爭寵’!懂嗎?”
雖然努力“凶”,但那語氣和表情,還是帶著點Lia特有的憨直,好在這次申有娜和申留真有了心理準備,死死掐住大腿,忍住了。
申留真也迅速進入角色,她側身擋在申有娜前麵,雖然臉上還有未褪盡的笑意餘波,但語氣已經調整過來,帶著維護朋友的急切:“誰要跟你們爭寵了!Yuna她連你們說的是誰都不知道!”
最關鍵、也最“羞恥”的台詞來了。
黃荔枝站在李彩領身後,做了半天心理建設,終於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她抱著一種“視死如歸”、“豁出去了”的表情,閉上眼睛,幾乎是快速背誦般,用毫無感情起伏的棒讀語氣說道:“我們說的,就是本校最——英俊帥氣的——”
Lia立刻接上,臉上帶著完成任務般的、甚至有點開心的笑容:“最——才華橫溢的——”
然後是麵板白皙、此刻卻因為憋笑和羞恥而微微泛紅的李彩領,她倒是努力想融入情緒,但台詞本身太尬,讓她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快速說完:“完美無缺的——”
然後三人一起,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那個名字:
“藍——玉——老——師——!”
話音落下,三人如同完成了什麼酷刑,瞬間垮掉。
黃荔枝直接捂住臉,蹲了下去,肩膀抖動;Lia長出一口氣,拍著胸口,一臉“終於說完了”的解脫;連信念感最強的李彩領,也忍不住轉過頭,對著牆壁無聲地做了個齜牙咧嘴的鬼臉,彷彿要把剛才說出去的油膩台詞吐出來。
而對麵的申留真和申有娜,也被這極致油膩、中二度爆表的台詞刺激得渾身一激靈,齊齊抱著胳膊搓了搓,異口同聲地低呼:“哎一古!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在這充滿了羞恥、尷尬和未散盡笑意的微妙時刻——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陣熟悉的、節奏明快復古的迪斯科旋律,毫無預兆地從教室的音響裡流淌出來,瞬間打破了原本的氛圍。
“吱呀——”
教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大手,隨意地扶在了門框上。
彷彿接收到訊號,ITZY的五位成員瞬間收起所有多餘的表情和動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齊刷刷地、無比乖巧地坐回了各自的課桌前,腰板挺直,雙手疊放在桌麵上,擺出標準的好學生坐姿,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臉上寫滿了“期待”和“尊敬”。
在輕快鼓點的伴隨下,一道身影舞動著、邁著瀟灑的步伐走進了教室。
是藍玉。
他換上了一身修身合體的白襯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紮進筆挺的黑色西裝褲裡,勒出精壯的腰身。
腳上是鋥亮的黑皮鞋,一條細條紋的領帶係得一絲不苟,垂在胸前。
最點睛的是他鼻樑上架著的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眸帶著三分笑意、七分屬於“老師”的溫和與智慧。
這身裝扮徹底顛覆了他平日或潮酷或隨性的形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介於精英感與文藝氣質之間的、令人怦然心動的禁慾係魅力。
他隨著音樂的節奏,一邊走向講台,一邊即興秀了幾個流暢而富有韻律的舞蹈動作——不是激烈的街舞,而是更貼合迪斯科和音樂劇風格的、優雅又帶著點隨性的擺動,手臂舒展,腳步輕點。
“哇——!!!”
講台下的五位“學生”非常給麵子,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申留真甚至吹了聲口哨,Lia和李彩領用力拍手,黃荔枝也暫時忘記了剛才的羞恥,眼睛亮亮地看著。
而真正在讀高中的忙內申有娜,雙手捧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講台上隨著音樂律動、光芒四射的藍玉,瞳孔裡彷彿有星星在閃爍,心裏的小人在瘋狂尖叫:
啊啊啊!藍玉歐巴!這造型!這氣質!要是我們學校的老師真的有這麼帥……不不不,哪怕隻有一半帥,我們班那些整天昏昏欲睡的傢夥,絕對能眼睛瞪得像銅鈴!平均成績提升二十分不是夢啊!
這哪裏是老師,這簡直是行走的招生簡章和成績提升器!
講台上,藍玉最後一個滑步,精準地停在講桌後,手指扶了扶眼鏡,對著台下五位瞬間化身“迷妹學生”的女孩們,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屬於“藍玉老師”的溫和而富有魅力的笑容。
BGM在藍玉那句故作深情的油膩台詞後恰到好處地停止,教室裡陷入一片短暫的、充滿“意味”的寂靜。
緊接著——
“噫——!!!”
五道長短不一、充滿嫌棄和促狹的噓聲同時從台下響起。
申留真甚至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彷彿聞到了什麼奇怪的味道;申有娜做了個誇張的抖雞皮疙瘩的動作;連最淡定的李彩領也忍不住別過臉,肩膀微抖。
藍玉臉上那副“溫柔深情老師”的麵具瞬間碎裂,他劍眉一豎,猛地一巴掌拍在講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粉筆灰都被震得跳起幾縷。
“呀!你們這是什麼態度?!對老師就這麼沒大沒小的嗎?!”他板起臉,試圖用“教師威嚴”壓製。
申有娜仗著“學生”身份和節目效果,大膽吐槽:“老師!您自己設計的這台詞也太……太自戀了吧!‘我是屬於你們每一位學生的’?哇,雞皮疙瘩又起來了!”她邊說邊搓手臂。
李彩領難得地附和了忙內,麵無表情但語氣沉重地補刀:“嗯,唸完那句‘完美無缺的藍玉老師’之後,我感覺我的演藝生涯都蒙上了一層陰影,當時真的有點想死了。”
“噗!”旁邊的Lia沒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藍玉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噎得夠嗆,但他眼珠一轉,非但不惱,反而更加“自戀”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故意眨了眨,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反問:“難道……老師我不帥嗎?不值得你們這樣說嗎?”
他話音剛落,台下立刻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乾嘔聲和假裝嘔吐的動作,申留真甚至彎腰對著桌子底下做了個嘔吐的姿勢。
“不準吐!!”藍玉立刻指著她們,氣急敗壞地大喊,臉上卻綳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顯然也在努力憋著綜藝感。
他索性走下講台,開始在過道裡踱步,手指挨個點過五人,開啟了“挑剔模式”:
“看看你們,一個個哪有學生的樣子?”他先指向申有娜和Lia,“燙髮!中學生能燙髮嗎?”
接著指向申留真和李彩領,“還有你們兩個!竟然染髮!還是這麼紮眼的金色!”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黃荔枝身上,痛心疾首地搖頭,“最過分的就是你,黃荔枝同學!不僅把頭髮染成了金色,還、還把發梢挑染成粉色和藍色!花花綠綠,像話嗎?心思根本就沒放在學習上!”
黃荔枝本來還有點沉浸在剛才的羞恥台詞裏,被藍玉這麼一點名批評,屬於“不良少女”角色的叛逆勁兒和一點臨場反應上來了。
她揚起還帶著挑染的腦袋,不服氣地頂嘴:“老師!我本來就是不良少女啊!不良少女染髮,不是很正常嘛!”
“喲?還敢頂嘴?”藍玉眉毛一挑,像是被挑釁了權威,立刻轉身走回講台,彎腰從抽屜裡“唰”地抽出一根長長的、看起來頗有分量的木質直尺,在手裏掂了掂,發出令人心顫的“啪啪”輕響。
他拿著尺子,走到黃荔枝課桌旁,用尺子頭敲了敲她的桌麵,聲音不大卻充滿威懾:“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
黃荔枝:“!!!”
剛才那點“不良”氣勢瞬間煙消雲散。
她看著那根看起來打人一定很痛的尺子,又看看藍玉“認真”的臉色(雖然眼底有笑意),立刻認慫,雙手合十舉到臉前,做出哀求狀,語速飛快:“老師我錯了!我再也不頂嘴了!頭髮……頭髮我回去就染黑!真的!”表情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藍玉這才“哼”了一聲,滿意地把尺子收了回去,但還不忘轉身對著其他四個看熱鬧的少女揮舞了兩下,嚇得她們立刻縮了縮脖子,正襟危坐。
他轉身走回講台,把尺子隨手放在講桌顯眼的位置。
李彩領趁著他不注意,小聲對旁邊的申留真嘀咕:“藍玉歐巴這老師……也太霸道了吧?簡直是暴君……”申留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藍玉在講桌後站定,清了清嗓子,恢復了“為人師表”的模樣:“好了,閑話少說。在開始今天的課程之前,我們先互相認識一下。從第一排開始,依次做自我介紹,說說自己的名字和畢業院校。”
於是,五人按照座位順序,簡單介紹了自己的藝名和畢業學校。輪到忙內申有娜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自己目前仍在高中就讀,是真正意義上的“在座唯一高中生”。
藍玉聽完,點了點頭,雙手撐在講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開始了他的“即興發揮”:“很好。那麼老師我也自我介紹一下。除了在這裏授課,我還兼職在JYP娛樂公司任教,負責給一個名叫‘ITZY’的女子組合擔任中文老師。”
台下五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努力維持著“普通學生”的好奇,但眼神已經開始有些飄忽。
藍玉彷彿沒看見,自顧自地嘆了口氣,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唉,說起那五個孩子啊……學習是真的一點都不認真!上課不是走神就是打鬧,學了這麼久,中文水平還是沒什麼進步,最基本的打招呼都說不利索,真是讓我這個當老師的操碎了心……”
台下,申留真忍不住低頭摸了摸鼻子;Lia假裝看窗外的風景;李彩領麵無表情但耳朵有點紅;申有娜咬著嘴唇忍住笑;黃荔枝則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五人雖然配合地演出了一副“居然有這樣不認真的學生,真替老師氣憤”的模樣,但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尷尬和心虛,還是被鏡頭捕捉得清清楚楚。
藍玉將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話鋒一轉:“所以!在今天我們正式上課之前,老師要先檢查一下你們的中文水平。”
他目光如炬地掃過台下,“相信你們,肯定不會像ITZY那五個人一樣,讓老師失望吧?”
檢查中文水平!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ITZY五人頭上。她們臉上的“義憤填膺”瞬間變成了統一的慌張。
誰不知道她們的中文水平……除了簡單的問候和自我介紹,基本上屬於“戰五渣”級別?尤其是某些成員……
五個人立刻像是課堂上害怕被老師點名回答難題的學生一樣,開始各種躲避藍玉的視線:申有娜假裝認真研究課本;Lia低頭擺弄自己的指甲;申留真轉頭看向窗外;李彩領盯著講桌上的粉筆盒;黃荔枝則乾脆把腦袋側向一邊,隻給藍玉一個後腦勺和耀眼的挑染髮梢。
看著她們這副鴕鳥樣,藍玉不緊不慢地拿起那根直尺,在掌心輕輕拍打著,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老師看誰不敢看我……就先檢查誰。”
此話一出,如同魔法!
“唰——!”
五道目光瞬間齊刷刷地、無比“堅定”地聚焦在藍玉臉上,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生怕慢了一秒就被認定為“不敢看”。
那場麵,既滑稽又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求生欲。
藍玉的視線帶著審視的意味,在五張緊繃的小臉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了表情最是緊張、眼神裡還帶著一絲哀求的黃荔枝身上。
“黃荔枝同學,”藍玉無視了她那“老師不要啊”的可憐眼神,用尺子遙遙一點,“看你剛才發言挺積極,就從你開始吧。站起來。”
被點名的黃荔枝臉上血色“唰”地褪去,彷彿被宣判了死刑。她極其緩慢地、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感覺腿有點軟。
“別緊張,”藍玉“和藹”地笑了笑,但怎麼看怎麼像是不懷好意,“就用中文,跟在座的‘同學們’以及螢幕前的‘粉絲們’打個招呼吧,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就行。”
黃荔枝:“……@#¥%&*”
她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平時在簽售會或者簡單問候時還能勉強蹦出的幾個詞,此刻在“藍玉老師”的注視和“檢查”的壓力下,全都擠成了一團。
她吭哧了半天,臉憋得通紅,才結結巴巴、發音帶著明顯韓語腔調地擠出幾個詞:
“大、大家好……我、我是……荔枝……謝、謝謝(音調詭異)……”說完,她自己都羞愧地低下了頭,聲音越來越小。
教室裡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隱約的蟬鳴。
藍玉放下尺子,雙手抱臂,沒好氣地瞪著她:“就這?老師我就隻教了你這麼幾句話嗎?發音還歪到太平洋去了!”
他指了指教室後方空白的牆壁,“看來平時根本沒用心。去,站到牆邊,雙手舉過頭頂,好好反省一下!”
黃荔枝肩膀一垮,徹底認命。
她耷拉著腦袋,像隻鬥敗了的小獅子,一步一挪地走到牆邊。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轉過身,背靠牆壁,深吸一口氣,極其標準又帶著無比羞恥感地,將雙手高高舉過了頭頂,擺出了小學生經典的“罰站思過”姿勢。
講台上,“藍玉老師”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嚴師出高徒”的滿意微笑,實際是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台下,另外四名“學生”努力憋著笑,又對第一個“殉難”的隊長抱以深刻的同情,同時在心裏瘋狂祈禱:下一個千萬不要是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