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妮率先走進屋內,順手按亮了玄關的燈帶。柔和的暖光瞬間鋪滿了這個位於UNVillage的極簡主義豪宅,映照出昂貴的大理石地麵和全景落地窗外漢江的粼粼波光。
歐尼,請進。
潔妮轉過身,臉上掛著熱情的女主人微笑,做了一個的手勢。
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背脊綳得筆直,眼神並沒有聚焦在裴白菜身上,而是藉著轉身的動作,像雷達一樣快速地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掃射。
玄關,沒有男士拖鞋。好。
沙發,沒有亂扔的外套。好。
潔妮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打歌舞台上跳完了一整首《Boombayah》,但隨著視線的確認,她懸在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了一半。
萬幸,那個男人最近忙著直播帶貨和視訊拍攝,而自己也忙於組合回歸,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這裏了。
再加上家政阿姨每隔固定的時間都會來打掃,這棟別墅裡此刻乾淨得就像是個樣板間,完全看不出絲毫雄性生物入侵過的痕跡。
確認後,潔妮臉上的笑容自然了幾分,她指了指寬敞的客廳:
歐尼你隨意參觀,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我去廚房拿點喝的,你想喝蘇打水還是果汁?
蘇打水就好,麻煩了。裴白菜站在玄關處,並沒有急著換鞋,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好,稍等哦。
潔妮轉身快步走向開放式廚房,背影透著一種逃過一劫的輕快。
然而,就在潔妮的身影消失在廚房拐角的一瞬間。
原本靜立不動的裴白菜,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她沒有去欣賞這棟豪宅昂貴的裝修,而是迅速開啟自己隨身攜帶的手提包,從夾層裡掏出了一部手機。
那是一部暗夜綠配色的iPhone11Pro。
她緊緊捏著那部手機,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走向客廳,而是徑直走向了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高跟鞋踩在木質台階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像是一隻潛行的黑貓,無聲無息地摸進了潔妮位於二樓的主臥。
......
滋——
廚房裏,潔妮開啟兩罐冰鎮的氣泡水,氣泡翻騰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對著不鏽鋼冰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劉海,深呼吸兩次,調整好麵部表情,端著兩罐飲料走回了客廳。
歐尼,水來......
話音未落,潔妮愣住了。
空蕩蕩的客廳裡空無一人,隻有窗外的江景在寂寞地閃爍。
艾琳歐尼?
潔妮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裡回蕩,卻沒有人回應。
一股莫名的涼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潔妮放下飲料,疑惑地環顧四周:歐尼?你去哪兒了?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靜。
潔妮皺了皺眉,目光投向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不會是......上樓了吧?
二樓是她的主臥和衣帽間,是絕對的私人領域,一言不發就闖入那裏也太沒禮貌了吧!
歐尼?
潔妮一邊喊著,一邊快步走向樓梯口。
就在她一隻腳剛踏上第一級台階,準備上樓尋找時——
樓梯上方的陰影裡,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裴白菜一隻手扶著扶手,正一步一步地從二樓走下來。
頂燈的光線從她頭頂打下來,在她的眼窩處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讓她原本就清冷的麵容看起來更加晦暗不明。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潔妮的心尖上。
嚇死我了......潔妮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仰著頭問道,歐尼是去參觀我的臥室了嗎?怎麼樣,裝修風格你還喜歡嗎?
裴白菜停在樓梯的轉角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潔妮。
她沒有回答,隻是用一種極度複雜、甚至帶著一絲悲憫和審判的眼神,死死地鎖住了潔妮的臉。
那種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了,彷彿能直接扒開潔妮那層精緻的偽裝,看到她內心深處最骯髒的秘密。
潔妮被看得頭皮發麻,笑容漸漸掛不住了,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歐......歐尼?你怎麼了?看到什麼了嗎?
裴白菜依舊沉默。她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從潔妮身邊擦肩而過,徑直走向了客廳的沙發。
那一瞬間的錯身,帶起一陣冰冷的風。
潔妮下意識地低頭,視線掃過裴白菜垂在身側的手。
隻見那隻白皙的手緊緊地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而手心裏,似乎捏著一部手機。
那是......
潔妮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部手機的輪廓和顏色,讓她莫名感到一陣眼熟,心裏那股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
她不敢多想,趕緊轉身跟了過去。
客廳裡,裴白菜已經坐在了灰色的布藝沙發上。她沒有靠著椅背,而是坐得筆直,雙眼失神地盯著茶幾上那兩罐還在冒著冷氣的蘇打水,彷彿靈魂已經出竅。
潔妮走過去,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蘇打水往她麵前推了推:
歐尼......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不小心哪裏沒收拾好,讓你不舒服了?
聽到潔妮的聲音,裴白菜像是纔回過神來。
她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了往日的溫和,隻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潔妮啊。
裴白菜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和藍玉......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已經是今晚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
相比於在餐廳時的試探,這一次,她的語氣裡不再有任何迂迴,隻有單刀直入的質問。
潔妮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但她畢竟是出道多年的頂級愛豆,表情管理幾乎成了本能。她迅速調整狀態,嘴角強行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試圖用之前的藉口矇混過關:
哎一股,歐尼你怎麼又問這個?
潔妮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眼神卻不敢直視裴白菜:我不是在車上都說過了嗎?我們就是普通朋友啊。現在他又成了我的姐夫,關係當然......
朋友?姐夫?
裴白菜突然冷笑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表演。
到了現在,你還要騙我嗎?
隨著話音落下,裴白菜猛地抬起右手,將一直緊緊捏在手心裏的那部手機,重重地舉到了潔妮的麵前。
那你告訴我——
裴白菜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陡然拔高:
這部手機,你認不認識?!
潔妮下意識地看去。
在明亮的客廳燈光下,那部手機終於露出了真容——
iPhone11Pro,獨特的、深邃的、極具辨識度的暗夜綠配色。
轟——!
潔妮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瞳孔瞬間發生劇烈的地震,原本的鎮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她怎麼可能不認識。
這部手機......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去年,藍玉用的就是這款手機!
看著潔妮那張瞬間褪去血色、蒼白如紙的臉龐,以及那雙因為極度驚恐而劇烈顫抖的瞳孔。
裴白菜緩緩放下了舉著手機的手臂。
她並沒有勝利者的快感,反而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她靠回沙發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自嘲笑容,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看來,我猜對了。你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潔妮僵硬地坐在那裏,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是不是在想,這部手機為什麼會在我這裏?
裴白菜低頭摩挲著手機冰涼的螢幕:我說過了,前陣子,他在拍攝中不小心把我的手機摔壞了,螢幕碎得徹底,沒法用了。
她抬起眼,看了潔妮一眼:藍玉他......倒是很大方。直接把這部他不用的舊手機塞給了我。他說,‘怒那,先拿去用吧,反正這部手機我早就閑置了,等iPhone出了新款再賠你一部新的。’
潔妮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軟肉裡。
那個粗心的混蛋......
他居然隨手就把這東西送人了?就不能刪乾淨了再給出去嗎?
我當時很感激他。裴白菜繼續說道,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彷彿在回憶那個開啟潘多拉魔盒的夜晚: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他的相簿。我也沒想到,他竟然連資料都沒有清空,就這麼毫無防備地交給了我。
說到這裏,裴白菜的眼神重新聚焦在潔妮臉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痛心,是酸楚,甚至還有一絲羨慕。
潔妮啊,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她不用開啟手機,那些畫麵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雖然沒有那種......太過分的視訊。但是,相簿裡有很多你們的自拍。
有一張,是在車裏。你像隻小貓一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嘴唇親昵地貼著他的臉頰,笑得那麼甜,眼睛裏全是星星。
裴白菜的聲音顫抖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尖銳:
還有幾張......背景是在室內。
你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真絲弔帶睡衣,頭髮濕漉漉的,像是剛洗完澡。你盤腿坐在一張大床上,手裏拿著一杯紅酒,對著鏡頭笑得一臉慵懶和嫵媚。而拍照的人是誰,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潔妮的心口。
裴白菜身體前傾,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裏此刻燃燒著名為真相的火焰,她死死地盯著潔妮,一字一頓地質問道:
潔妮啊,你告訴我——普通朋友,會親吻對方的臉頰嗎?普通朋友,會在深夜穿著睡衣,坐在男人的鏡頭前喝酒嗎?!
潔妮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我之所以非要來你家,非要堅持上樓看你的臥室......
裴白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平日裏風光無限的頂級愛豆,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在沙發裡。
就是為了確認那個背景。
裴白菜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彷彿不願麵對那個殘酷的現實,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剛纔在你主臥裡,我看見了。
照片裡那張灰色的、特大號的定製軟床......還有掛在床頭那幅色彩斑斕的、極其獨特的抽象派油畫。
裴白菜睜開眼,目光如炬,徹底粉碎了潔妮最後的僥倖:
和你臥室裡的陳設,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那些照片,就是在這裏——在你潔妮的床上拍的。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客廳,潔妮頹然地垂下頭,長發遮住了她的臉龐。
鐵證如山。
她和藍玉那段見不得光的、一直小心翼翼隱藏的關係,在這一刻,被裴白菜血淋淋地剖開,暴露在了空氣中。
......
漫長的死寂,像是一層厚厚的塵埃,覆蓋在UNVillage這棟奢華別墅的客廳裡。
潔妮垂著頭,黑色的長發遮住了她的側臉。但出人意料的是,那種被抓包後的驚恐與顫慄,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像是緊繃到了極致的琴絃突然斷裂,反正已經發出了最難聽的噪音,也就無所謂再怎麼走調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冷靜,逐漸回到了這位頂級愛豆的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動作緩慢而從容地將散落在臉頰旁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緩緩抬起頭。
雖然眼眶還有些泛紅,但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裏,此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坦然。
所以呢?
潔妮看著裴白菜,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歐尼,你費盡周折,甚至不惜用這種手段來查我的房,現在你確認了。然後呢?你的目的是什麼?
要把這些照片發給D社嗎?還是要去告訴金姬蘇歐尼?
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像是一記迴旋鏢,狠狠地紮在了裴白菜的心上。
裴白菜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些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的斥責,此刻卻像是卡在喉嚨裡的魚刺,怎麼也吐不出來。
是啊,我的目的是什麼?
裴白菜有些茫然地看著手中那部暗夜綠的手機。
是因為自己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容不下這種背叛姐妹、違背道德的骯髒關係嗎?
嗬,別開玩笑了。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比這更毀三觀的事情她見得多了,她裴白菜從來都不是那種愛管閑事的聖母性格。
是因為心疼金姬蘇,不忍心看著自己喜愛的妹妹在墮落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嗎?也許有一點吧,但裴白菜騙不了自己,這絕對不是主要原因。
當她在手機相簿裡看到那些照片,當她看到潔妮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眼神嫵媚且誘惑時......
她在感到噁心和唾棄的同時,內心深處某個陰暗的角落裏,竟然不可抑製地湧起了一股戰慄般的......刺激感。
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羨慕。
那個在她印象中總是溫柔、紳士、完美的藍玉,私底下竟然能讓潔妮這樣驕傲的女人露出那種臣服的表情。這種強烈的反差,這種背德的禁忌感,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口乾舌燥。
裴白菜,你在想什麼?你瘋了嗎?
意識到自己內心那稍縱即逝的骯髒念頭,裴白菜瞬間感到一陣慌亂,那種羞恥感比發現潔妮胡搞還要讓她難堪。
為了掩飾這份心虛,也為了強行壓製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她猛地坐直了身體,重新戴上了那副名為的麵具。
你......你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
裴白菜皺緊了眉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潔妮啊,你怎麼玩我不關心。但是金姬蘇呢?她是你的隊友,是你的歐尼!你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就沒有一刻想過對不起她嗎?!
麵對裴白菜的質問,潔妮並沒有表現出預想中的羞愧或悔恨。
相反,她拿起茶幾上的蘇打水,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讓她整個人更加清醒。
歐尼。潔妮放下罐子,發出一聲輕響,眼神平靜得有些詭異,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有些事情,我覺得也沒必要瞞著你了。
她身體前傾,盯著裴白菜的眼睛,壓低了聲音,像是魔鬼在進行交易: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但是,你要向我保證,絕對不能說出去。
裴白菜被她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什麼秘密?
潔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你以為我在背叛金姬蘇歐尼?你以為我在當第三者?
其實......藍玉和金姬蘇歐尼的戀情,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什......什麼?裴白菜瞳孔猛地放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是公關手段,是合約情侶。潔妮語氣平淡地丟擲了這個重磅炸彈,當初金姬蘇歐尼被拍到了照片,雖然沒有實錘,但為了掩蓋YG股價的波動,也為了給Blackpink的回歸造勢,公司和JYP那邊商量後,決定讓他們順勢承認戀情。
潔妮聳了聳肩,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在圈子裏不是很常見嗎?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此前甚至都沒什麼接觸。按照公司的計劃,等我們的正規專輯釋出,宣傳期一過,大概幾個月後吧,他們就會以行程繁忙、聚少離多為理由,正式官宣分手。
所以......潔妮攤開雙手,眼神裏帶著一絲挑釁,我並沒有搶誰的男朋友,也沒有對不起誰。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和藍玉,隻是在各取所需罷了。
這個訊息對於裴白菜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但緊接著,在震驚消退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竊喜,竟然不受控製地湧上了她的心頭。
假的?藍玉和金姬蘇的關係是假的?
也就是說......藍玉其實還算是單身?他並不屬於任何人?
這個認知讓裴白菜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幾下,剛才那股道德上的憤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輕鬆和......期待。
但很快,她的理智又讓她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疑惑。
裴白菜看著眼前神色淡然的潔妮,眉頭重新皺了起來:既然是假的......既然藍玉是單身......
她指了指手中的手機,又指了指樓上的臥室:而你們兩個......早就有了這種實質性的關係,甚至連那麼親密的照片都拍了。
那你為什麼不和他在一起?裴白菜問出了心中最大的不解,既然你們互相吸引,既然沒有金姬蘇這層阻礙,為什麼不直接成為情侶?為什麼要維持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
聽到這個問題。
原本還一臉冷漠、彷彿刀槍不入的潔妮,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那一層偽裝出來的堅強和坦然,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蘇打水罐子,指尖無意識地用力,將鋁製的罐身捏出了一個凹陷。
許久,她才抬起頭。
這一次,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是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充滿了苦澀與自嘲的笑容。她的眼底閃爍著淚光,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歐尼......
你以為,我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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