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當最後一個粽子被撈出,穩穩地放在晾架上時,裴白菜才直起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廚房裏熱氣繚繞,她光潔的額頭上已經微微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濕,黏在了臉頰旁。她用手背蹭了蹭發燙的臉頰,看著那兩口大鍋和晾架上堆積如山的“戰果”,有些咋舌:
“藍玉啊,你……你怎麼包了這麼多粽子呀?”
藍玉用毛巾擦著手上的水,笑道:“包這麼多,是準備讓我的朋友們帶回去給她們的隊友也嘗嘗。對了,努那,”他指向那些粽子,“你一會兒也務必帶點回去,給澀琪和椰梨她們嘗嘗。”
剛纔在密室逃脫的拍攝中,精神高度緊張,體力消耗巨大。而現在一放鬆下來,那股濃鬱的、甜糯的香氣就霸道地鑽進了裴白菜的鼻腔。
藍玉包的粽子……確實太香了。
裴白菜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一聲(雖然很輕),她有些餓了,喉嚨一緊,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口水。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藍玉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見狀,臉上立刻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努那,餓了吧?別等一會兒了,你這就先嘗一個吧,評價一下我的手藝”
“啊?不,不用了……”裴白菜被看穿了心思,臉頰一紅,不好意思地連連擺手。
藍玉卻根本沒給她推辭的機會,他徑直轉身去拿碗筷,頭也不回地問道:“努那想吃甜的還是鹹的?”
“……甜的。”
那句“不用了”還卡在喉嚨裡,但身體的本能已經替她做出了最誠實的選擇。
“行家啊,我也愛吃甜的。”藍玉笑著贊了一聲。
他從晾架上挑了一個個頭飽滿的蜜棗粽子,拿過碗筷,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棉繩,剝開那層墨綠的竹葉。滾燙的、晶瑩剔透的糯米裹著金黃色的蜜棗,熱氣騰騰地呈現在她麵前。
“給。”他把碗遞給裴白菜,然後又體貼地從櫥櫃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糖罐,放在她手邊。
“這是我祕製的蜜棗粽,本身已經很甜了。”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個糖罐,“不過努那要是覺得不夠甜的話,還可以蘸著這個綿白糖吃。”
在藍玉那雙含笑的、帶著期待的注視下,裴白菜也不再扭捏。
她坐到中島台旁的高腳凳上,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小塊被蜜棗染成琥珀色的粽子,吹了吹氣,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唔——!”
糯米被煮得極度軟糯,卻又不失嚼勁,蜜棗的香甜被完美地鎖在米粒之中。那股甜蜜的滋味在味蕾上炸開的瞬間,裴白菜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極度滿足的表情。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然後毫不吝嗇地朝藍玉豎起了大拇指。
得到了裴白菜的肯定,藍玉滿意地笑了笑。
“好吃吧?那努那先吃著,我去給你找手機。”
他囑咐了一句,便轉身走向了自己那間專門用來剪輯和放器材的工作室,開始在成堆的電子裝置中翻找那部被他棄置的iPhone11Pro。
裴白菜確實是餓了,她滿足地吃著這甜蜜的粽子,心中的那點尷尬和緊張,似乎都被這股甜味沖淡了。
可……當她吃下第三口,那股初嘗的驚艷漸漸褪去後,她咀嚼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她看著碗裏那顆甜得發膩的蜜棗,心裏卻越吃越覺得……不是滋味。
藍玉英俊、多金、體貼、會做飯,甚至連包的粽子都這麼好吃……
這麼好的男人,如今已經是別人的男朋友了。
而她,現在卻在他的家裏,吃著他親手剝的粽子,即將還要用上他用過的手機……這算什麼呢?
裴白菜的眼神漸漸放空,停下了筷子,就那樣托著腮,看著桌麵,陷入了隻有自己才懂的失落與發獃。
過了一會兒。
“努那?艾琳努那?”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裴白菜沒有反應。
隨即,一隻大手突然伸到她的眼前,近距離地擺了擺。
“呀!”
裴白菜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差點從高腳凳上摔下去。
她看清來人是拿著手機、一臉無辜的藍玉後,先是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然後沒好氣地埋怨道:“呀!藍玉!你又嚇唬我!”
藍玉無辜地舉起雙手:“我喊了努那好幾聲,你都沒反應啊,努那在想什麼呢?”
“我……”裴白菜被他一噎,剛想反駁,卻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也許是想到了自己剛才發獃的原因,也許是想到了那個“吃醋”的自己。
一股熱意猛地竄上臉頰。
她不想被藍玉看到自己此刻複雜的表情。裴白菜立刻扭過臉,避開了藍玉那帶著探究和好笑的視線,假裝去看窗外的夜景。
“咳……找到手機了嗎?”她故作鎮定地問。
如果藍玉此刻仔細觀察,他會發現,裴白菜那小巧的、露在馬尾外的耳朵,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找到了。”藍玉也沒有拆穿她的窘迫,他把那部暗夜綠的iPhone11Pro遞給了裴白菜,“給。努那看看,這手機我就用了幾個月。”
裴白菜接過來,手機保養得很好,幾乎沒有劃痕。
“要不要現在把資料傳過來?”藍玉問,“我這裏有資料線和電腦。”
“不了。”裴白菜立刻搖頭,“傳資料還是挺費時間的,太晚了,我還是……回宿舍再自己傳吧。”
“也是。”藍玉點了點頭,他拿過手機,直接輸入瞭解鎖密碼:“我的鎖屏密碼是。”
裴白菜自然知道這串數字是他的生日,然後默默記下了這個日子。
“那努那稍等一下。”
藍玉見事情辦妥,又轉身回到廚房,手腳麻利地拿出幾個食品袋和保溫袋,開始分裝那些已經晾涼的粽子。
他一邊裝,一邊說:“這些是給RedVelvet成員們品嘗的,甜鹹都有。這一包是給我妹妹和她的隊友的。”
他把兩個沉甸甸的袋子都拿好,然後拿起自己的車鑰匙:“走吧,努那,我先送你回宿舍。”
…………
十五分鐘後,藍玉的黑色的賓士大G平穩地停在了RedVelvet宿舍的樓下。
“到了。”藍玉熄了火,車廂內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儀錶盤幽幽的光。
他解開安全帶,從後座拎起那個裝滿粽子的保溫袋,遞給裴白菜:“這個是給你們的,替我向RedVelvet的各位問好。”
“……好。”裴白菜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袋子,“謝謝你……的粽子,還有手機。”
“小事。”藍玉笑了笑,“努那快上去吧,很晚了。”
裴白菜“嗯”了一聲,她拉開車門,微涼的夜風灌了進來。她下了車,關上車門,那聲“砰”的悶響在寂靜的午夜裏格外清晰。
她沒有立刻走,藍玉也沒有立刻開走。
他降下了車窗,那張英俊的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努那,上去吧,晚安。”
“……晚安。”
裴白菜轉過身,抱著那個保溫袋,快步走進了單元樓。她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兩道灼熱的視線,一直牢牢地釘在她的背上。
直到她走進電梯間,那道視線才被牆壁隔絕。
她靠在電梯冰冷的轎廂壁上,長長地鬆了口氣,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發燙。
藍玉坐在車裏,目送著那個單元樓入口的門緩緩關上,又等了兩分鐘,估摸著她已經安全進入電梯,這才重新啟動車輛,方向盤一轉,朝著自己妹妹宿舍的方向進發。
“叮——”
裴白菜乘電梯來到宿舍所在的樓層。她剛走到門前,正準備掏鑰匙,想了想,還是按下了門鈴。
“叮咚——”
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同一秒——“哢噠!”
宿舍門被光速從裏麵拉開了。
金椰梨和樸秀榮兩顆腦袋,像兩隻等待投喂的小鬆鼠,一上一下地從門縫裏探了出來。她們的視線越過裴白菜,興奮地掃視著她空蕩蕩的身後。
幾秒鐘後,兩人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什麼啊……”金椰梨失望地撇了撇嘴,徹底把門開啟。
“歐尼!”樸秀榮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怎麼不把藍玉請上來坐一坐啊?我們都等半天了!”
裴白菜被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架勢氣笑了。
她沒好氣地白了這兩人一眼,換上拖鞋,一邊往裏走一邊說:“呀,你們兩個想什麼呢。藍玉再怎麼說也是個男人,大半夜的,怎麼能輕易往我們女團宿舍裡請呢?”
“哎呀,那有什麼關係嘛!”金椰梨滿不在乎地跟在她身後,癱倒在沙發上,“人家現在的女朋友可是大明星金姬蘇!Blackpink的門麵!咱們這種級別的,早就入不了人家的法眼了,怕什麼?”
“呀!金椰梨,別瞎說!”樸秀榮立刻反駁,但那語氣裡全是調侃,“藍玉xi可能確實看不上你和我,”
她壞笑著湊到裴白菜身邊,伸手戳了戳自家隊長那無可挑剔的側臉:“但……就憑我們艾琳歐尼這張‘神顏’,嘖嘖,藍玉他……絕對把持不住!”
“樸!秀!榮!”
裴白菜見這兩人越說越沒溜,一張臉漲得通紅。她連忙轉過身,用一種隊長專屬的嚴肅眼神瞪著她們:“別胡說八道了!讓別人聽到像什麼樣子!”
她將手裏那個沉甸甸的保溫袋塞進金椰梨的懷裏:“諾,藍玉包的粽子,說是給我們的。快,先放到冰箱裏去。”
“哇!粽子!”金椰梨瞬間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抱著袋子就往廚房跑。
“澀琪和勝完呢?”裴白菜整理了一下情緒,問道。
“早就睡了。”樸秀榮打了個哈欠,“你倆明天不還有行程麼,歐尼也早點休息吧。”
“知道了。”
裴白菜應了一聲,逃也似地鑽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將那兩個妹妹的調侃和起鬨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裏很安靜。
裴白菜背靠著房門,緩緩滑坐在地毯上。她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
在黑暗中靜坐了幾分鐘,她才爬起來,開啟了床頭那盞昏黃的枱燈。
她從衛衣的口袋裏,掏出了兩部手機。
一部,是她自己的,螢幕已經摔得麵目全非,像一張破碎的蛛網。另一部,是藍玉的,暗夜綠的iPhone11Pro,光滑、冰冷,帶著不屬於她的氣息。
她盤腿坐在床上,將資料線連線上兩部手機,準備開始將自己原手機上的資料傳輸到藍玉的手機上。
然而,就在她解鎖了那部iPhone11Pro,準備點選“資料遷移”的時候——
裴白菜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她盯著那部手機的主螢幕,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藍玉說……這部手機他使用了幾個月的時間。
這說明……這部手機裡,還留有一些他使用過的痕跡。他並沒有把它“恢復出廠設定”。
一個潘多拉的魔盒,就在她麵前緩緩開啟。
好奇心,如同有實體的藤蔓,緊緊地纏住了她的心臟和手指。
她想知道……這個在鏡頭前完美、私下裏體貼、卻又和金智秀“交往”的男人,他的手機裡,到底藏著什麼?
他的相簿裡……會有什麼?會有……他和金智秀的合影嗎?
他的聊天記錄裡……
裴白菜的呼吸猛然一窒。她知道這是在窺探私隱,這是絕對不應該的。
但她的手指,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顫抖著、不受控製地,避開了“設定”和“資料遷移”,反而……緩緩地、重重地,點向了代表著相簿的圖示。
…………
另一邊。
在**公司正式確認將推出新女團後,寧寧便跟隨龍之夢、金旼炡和內永繪裡一起,搬進了公司為她們準備的、安保級別更高的新宿舍中。
這一次的待遇顯然遠超從前,四人都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單人間。
不過,寧寧似乎還沒有適應這份“獨立”。她由於太習慣和龍之夢當室友了,幾乎每天入睡前,還是會像個小尾巴一樣,賴在龍之夢的房間裏,東摸摸西蹭蹭,直到被趕走才肯罷休。
就比如此刻。
龍之夢的房間裏亮著溫暖的床頭燈。剛洗完澡的她,正穿著柔軟的絲質睡袍,坐在梳妝枱前,往臉上不緊不慢地拍打著爽膚水。空氣中還瀰漫著她剛用過的、帶著淡淡柑橘香的身體乳味道。
而寧寧,則像一隻大型樹袋熊,四仰八叉地賴在龍之夢那張鋪著鵝黃色床單的床上,雙腿晃蕩著,正專心致誌地刷著手機。
龍之夢從鏡子裏看著床上那團“生物”,臉上露出了寵溺又無奈的笑容。
她用那特有的、略帶鼻音的溫柔嗓音說道:“寧寧啊,別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你忘了?咱倆明天一早就得出發,去我家裏過端午節呢。”
“唔……”寧寧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耍賴般的哼唧,在床上滾了一圈,用後腦勺對著龍之夢,“不要嘛,歐尼……”
她翻過身,扒著床沿,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我今晚想跟歐尼一起睡。我們好久沒一起睡了。”
龍之夢看著她那副撒嬌的模樣,剛想開口說“不行,我的床太小了”,又或是妥協地說“好吧,就隻是今晚”,臉上正浮現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嗡——嗡——”
就在這時,寧寧手中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伴隨著刺耳的來電鈴聲。
“呀!誰啊這麼晚……”寧寧不耐煩地嘀咕著拿過手機。
然而,當她看清來電顯示上那個熟悉的名字時,她臉上的慵懶和撒嬌瞬間凝固了。
寧寧的表情猛地一變,她幾乎是受驚般地坐直了身體,然後,做賊心虛似的,十分緊張地……飛快地瞟了梳妝枱前的龍之夢一眼。
僅僅是這一眼。
龍之夢臉上的笑容也立刻消失了。
她甚至不需要去看那個來電顯示,光是通過寧寧這副如同驚弓之鳥的表現,她就能百分之百地確定,來電話的肯定是那個人——藍玉。
不然,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絕對不會用這種看自己臉色的眼神。
梳妝枱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龍之夢停下了拍打臉頰的動作,她緩緩地轉過身,抱起雙臂,那張堪稱“CG建模”的完美臉蛋上,此刻隻剩下一片冰冷。
她扯了扯嘴角,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冰冷的嗤笑,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怎麼了,寧寧?今晚……還要跟我一起睡嗎?”
這句陰陽怪氣的話,讓寧寧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
“我,我……”她尷尬地抓了抓頭髮,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也就是所謂的“悻悻一笑”。
她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從龍之夢的床上爬了起來,腳尖試探著踩在地板上,一邊抓著那個還在嗡嗡作響的手機,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龍之夢的臉色。
“那個……歐尼,”她指了指門口,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我先去接個電話哈……”
說完,她再也不敢看龍之夢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移動著腳步,逃也似地溜出了龍之夢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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