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在公寓樓下的車道上穩穩停住,車門“嘶”地一聲滑開,首爾傍晚微熱的空氣倒灌進來。
幾乎是在車門開啟的同一瞬間,林娜璉和樸誌效就像兩名訓練有素的保鏢,猛地從前排座位上彈起,一左一右,“簇擁”——或者說“挾持”——著還處於怔忪狀態的周紫瑜,將她架下了車。
孫彩瑛也緊緊跟在後麵,像個緊張的小尾巴,負責斷後。
她們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在剛才那通長達十五分鐘的電話裡,周紫瑜和藍玉,全程都在用她們一個字都聽不懂的中文交流!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部沒有字幕的懸疑電影,急得她們抓心撓肝。可礙於經紀人和助理還在車上,她們又沒法直接在車裏逼問。
現在,終於回到了她們的地盤。
“歐尼……你們做什麼啊?”周紫瑜被兩人半推半架著,踉蹌地衝進了大樓門廳。
電梯“叮”地一聲抵達,三人將紫瑜塞了進去,孫彩瑛一個箭步跟進,飛快地按下了關門鍵和樓層鍵。
金屬門緩緩合上,將她們四人封鎖在這個狹小、密閉、泛著冷光的空間裏。
“好了。”
電梯剛開始平穩上升,林娜璉就再也忍不住了。她鬆開抓著紫瑜手臂的手,轉而雙手環胸,擺出了大姐的審訊姿態,聲音緊繃:
“說吧。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是不是藍玉?”
她不等周紫瑜回答,立刻抬起一隻手,阻止了她:
“你別想撒謊啊!彩瑛剛纔看得清清楚楚,你的來電顯示,就是‘藍玉Oppa’!”
被點名的孫彩瑛在旁邊拚命點頭,以示作證。
周紫瑜被她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眨了眨那雙依舊有些紅腫的、漂亮的小鹿眼,一臉困惑地反問:
“是藍玉歐巴給我打的電話沒錯啊。”
她歪了歪頭:“我撒謊做什麼?”
她這副坦然承認的態度,反而讓三個姐姐噎了一下。
“呀!”樸誌效作為隊長,一步上前,她的表情比林娜璉還要緊張。
她的雙手抓住周紫瑜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試圖搖醒她,“那他……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樸誌效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藍玉如今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自家這個忙內,實在是太過單純,一根筋,她生怕這個傻孩子為情所困,想不開,因為放不下藍玉……而選擇知三當三!
那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在三名歐尼那混雜著擔憂、焦急、審判的複雜注視下,周紫瑜沉默了片刻。
電梯轎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隨後,她忽然輕輕地、無奈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自嘲:“歐尼,你們想什麼呢。”
“我倆也沒說什麼……”她垂下眼簾,輕聲說,“就是……藍玉歐巴他,邀請我一起過端午節。”
“什麼?!”林娜璉的調門瞬間拔高了八度,“過節?!他不跟自己的女朋友一起過節,邀請你做什麼?!”
她的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狗血劇本,忍不住嘀咕道:“他他他……他不會是想……腳踏兩條船吧?!”
“歐尼!”周紫瑜被她這離譜的猜測氣得無語了,“你能不能別瞎猜了!”
她有些疲憊地解釋道:
“首先,智姬蘇xi馬上就要回歸了,現在是行程最忙的時候,根本沒時間陪藍玉歐巴過節。”
“其次,”她抬起頭,迎上三人的目光,“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去。(G)I-DLE的雨琪和舒華也會去。這是我們……在韓工作的東大人的節日聚會。”
“……”
周紫瑜這麼一說,條理清晰,邏輯嚴謹,倒讓幾人的疑慮頓時打消了大半。
(G)I-DLE的那兩位……確實也都是東大人,這麼說來,似乎也合情合理。
“叮——”
電梯門開了。
樸誌效和孫彩瑛鬆了口氣,率先走了出去。
林娜璉卻還落在後麵,她狐疑地盯著紫瑜的背影。
不對……
她覺得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
隻是說這件事,需要聊上將近十五分鐘嗎?
林娜璉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重了。她本來還想著,利用這段時間,讓周紫瑜跟藍玉徹底斷了聯絡,讓她對藍玉的那點情愫逐漸消散呢。
結果……
周紫瑜這都要去藍玉的家裏了!
而她,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正當的理由和藉口,去阻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回到宿舍,客廳裡有其他成員在看電視。四人默契地沒有再提這件事,隻是打了聲招呼。
其他成員並不知道周紫瑜剛剛和藍玉通過電話,隻是敏銳地發現——咦?她們的忙內……好像情緒好了不少?至少,那股縈繞在她周身的、生人勿近的“喪氣”,消散了許多。
在客廳裡簡單聊了幾句後,周紫瑜就說自己累了,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哢噠”一聲關上,並反鎖。
就在門鎖落下的那一瞬間,周紫瑜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重重地滑坐在地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長長地、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息,顫抖得不像話。
她在電話裡,麵對藍玉的邀請時,本來是想拒絕的。
她應該拒絕的。
理智告訴她,林娜璉歐尼的想法纔是對的,她應該掛掉電話,拉黑他,從此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
但……她捨不得。
她真的……捨不得。
她太想當麵問問那個男人了。
她想看著他的眼睛,親口問他——
“藍玉歐巴,你對我……到底,到底有沒有哪怕一瞬間的心動過?”
就是這個卑微的念頭,支撐著她沒有按下那個紅色的拒絕鍵。
因為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太久太久,久到藍玉在那邊都有些不確定了,用那該死的、溫柔的中文又問了一遍:“紫瑜?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於是,她聽到了自己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那個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條件。
她想起了媽媽的電話。
“……如果,”她抓著手機,指節發白,“如果你答應,給我做幾個……粽子,我就同意前往。”
這個條件對於藍玉來說,簡單得近乎可笑。
電話那頭的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粽子?”
“沒問題。”他果斷答應了,“雖然我這個北方人吃不慣你們南方人的肉粽子,但……做,還是沒問題的。”
……
周紫瑜從地板上爬起來,將自己摔進了柔軟的床鋪裡,用被子矇住了頭。
她對於自己答應藍玉的邀請,感到了一陣陣的後悔和……恐懼。
她擔心。
她真的好擔心。
等過幾天,真的到了他的家裏,當自己真的和他麵對麵的時候……
她可能會……會抑製不住自己的感情。
…………
承諾,一旦說出口,對藍玉而言便有了重量。
接下來的幾天裏,藍玉那短暫的假期,幾乎全都耗在了“尋覓食材”這件事上。
他幾乎把首爾所有華人聚集的地方都逛遍了。
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影出現在延南洞的中餐館後廚,又閃現在大林洞的市場裏,最後,纔在建國大學附近那條日漸繁盛的“華人街”上,一家不起眼的乾貨鋪子裏,買到了他想要的那種,葉片寬大、香氣純正的乾粽葉。
光有葉子還不夠。
周紫瑜和葉舒華都是台灣人,口味偏閩南,那必須是內容豐富的“燒肉粽”——得有上好的五花肉、香菇、栗子,甚至還得有鹹蛋黃。
而他自己和宋雨琪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可吃不慣那鹹鹹膩膩的口感。他們倆的,必須是甜粽——蜜棗餡兒的,或者豆沙餡兒的,蘸著白糖吃纔是王道。
兩種口味,兩種截然不同的繁瑣工序。
6月23日,端午節聚會的前兩天。
幾乎沒怎麼休息的藍玉今天又得去拍攝了,好在拍攝時間被安排在了傍晚,他看了一眼行程表,又看了一眼廚房裏那些浸泡在水盆裡的食材,心中迅速做出了規劃——他必須在出發前,把這兩種粽子全都包好,然後上鍋燜煮。
這樣,等他拍攝完回來,時間剛剛好,粽子也能徹底煮熟、煮透。
清晨,陽光剛透過百葉窗,藍玉就已經繫上了圍裙。
他首先做的是甜粽,因為工序相對簡單。
他那雙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此刻正無比靈巧地處理著那些青綠色的竹葉。
他將兩片浸泡回軟的粽葉光滑麵相對,交疊著在三分之一處折起,捲成一個光滑的、嚴絲合縫的漏鬥狀。他的動作熟練而優雅,彷彿不是在做飯,而是在創作一件藝術品。
接著,他先往“漏鬥”裡填入一小半浸泡了整夜、粒粒分明、泛著乳白光澤的糯米,用小勺輕輕壓實。然後,他拈起兩顆晶瑩剔TE、色澤金黃的蜜棗,小心地放入米中。最後,再用糯米將漏鬥徹底填滿,壓平。
左手穩穩地托住粽身,右手的粽葉翻折下來,嚴密地蓋住頂端的糯米,兩側的葉片隨之向內收攏。一個標準的、稜角分明的三角錐體在他掌中成型。
最後一步,是綁繩。他用棉線飛快地在粽子腰身處繞上幾圈,食指一勾,中指一壓,一個牢固的活結便繫好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包甜粽子幾乎用了他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
他準備的分量很足。他心裏盤算著,這幾個丫頭難得來一趟,總不能讓她們空手回去。到時候讓她們各自帶一些回去給自己的隊友們嘗嘗,也算是替她們在隊內做了人情。
更別提,還有他那個寶貝妹妹寧寧,雖然她人來不了,但吃的絕對不能少,必須單獨給她送一份過去。
中午,藍玉隻來得及給自己煮了一杯黑咖啡,啃了兩片吐司,稍作休息。
緊接著,他又馬不停蹄地投入了“燒肉粽”的戰鬥。
這纔是真正的硬仗。
浸泡過的糯米要先用紅蔥酥和醬油炒香;五花肉要提前用五香粉和老抽醃製入味;香菇和栗子也要提前泡發處理……
當他把最後一隻餡料飽滿的燒肉粽也用棉繩緊緊捆綁完畢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呈現出一種深藍色。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下午五點十五分。
距離他出發去拍攝現場的時間,隻剩下不到半小時。
他幾乎完全沒時間休息。
“呼……”藍玉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摘下圍裙,隨手扔在椅背上。
他將兩大鍋粽子——甜鹹分開——穩穩地放在了兩個不同的灶眼上,加滿水,開大火煮沸,然後調成最穩定的文火,蓋上了沉重的鍋蓋。
“咕嘟……咕嘟……”
細小的水泡聲開始在鍋內翻騰,竹葉的清香開始絲絲縷縷地溢位。
他來不及欣賞這股煙火氣,隻能頂著一身的疲憊和汗水,快速地衝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沖了個澡,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休閑穿搭。
當他抓起車鑰匙和手機,最後看了一眼廚房時,那兩口鍋正盡職盡責地在灶台上“咕嘟”作響。
他能想像,等他深夜回來,推開門的瞬間,迎接他的,將會是怎樣一種……混合了竹葉、糯米與肉香的、名為“端午”的味道。
他笑了笑,關上門,大步流星地驅車趕往了拍攝現場。
…………
首爾,聖水洞,某處廢棄工業區。
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停在了拍攝現場的警戒線外,車門“嘭”地一聲被推開,藍玉從駕駛座上大步流星地跨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腕錶——距離預定的開拍時間,隻剩下最後十分鐘。
“啊!藍玉xi,你總算來了!”
守在入口的節目PD如蒙大赦,他一邊抬手擦著額角的冷汗,一邊衝著不遠處的音響組大喊:“快!給藍玉xi上麥克!”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藍玉微微點頭致意,聲音因為剛才的疾馳而帶著一絲微喘,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鎮定。
一名年輕的工作人員趕緊跑過來,手裏拿著麥克風和接收器。
趁著工作人員半跪在地上,幫他把接收器別在後腰、並將微型麥克風的線沿著T恤內襯往上穿的間隙,藍玉終於有時間打量今天的拍攝場地。
這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
建築的外立麵是那種髒兮兮的、七十年代的灰色水泥牆,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磚塊。窗戶大多是破損的,有些用木板釘死了,有些則隻剩下黑洞洞的框架。
時值傍晚,夕陽的餘暉正被西邊的樓宇徹底吞沒,天色正從深藍轉向墨黑。幾盞老舊的路燈在小樓周圍閃爍著,投下慘白而詭異的光暈。
“……密室逃脫,嗬。”藍玉的視線掃過門口那個掛著“生化危機:最終解藥”招牌,還在故意往下滴著紅色“血漿”的道具,心中瞭然。
一看就知道,裏麵的密室逃脫,絕對是重度恐怖風的。
想到這裏,藍玉不由得在心裏,為今天的嘉賓捏了把汗。
他今天的搭檔是RedVelvet的小分隊——艾琳&澀琪。
薑澀琪還好,雖然也不是什麼“膽大包天”的型別,但至少關鍵時刻還算冷靜。
可另一位……
藍玉一想到裴白菜那張著名的“神顏”在驚嚇時扭曲的樣子,就覺得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那位可是艾琳啊,南韓女團的“顏值山脈”之一,卻也是出了名的膽小鬼。在粉絲群體裏,她那個“裴驚嚇”的綽號,可比她的本名還要響亮。
“還好……”藍玉在心中暗自慶幸。
“還好跟她組成小分隊的是薑澀琪。”
這要是再把薑澀琪換成樸秀榮,那個同樣一驚一乍的“膽小鬼plus”,那他今晚就別想逃脫了,光是獨自照顧那兩個全程尖叫的努那,就得去掉半條命。
“好了,藍玉xi。”工作人員幫他整理好領口的麥克風。
“嗯,辛苦了。”
藍玉活動了一下肩膀,朝不遠處已經架設好主攝像機的密室逃脫門口走去。
與此同時,在那扇滴著“血漿”的恐怖大門前。
裴白菜正死死地挽著薑澀琪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了她的隊友身上。
她那張本就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臉蛋,在慘白燈光的映照下,更是沒有一絲血色。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擔憂地看著眼前這棟彷彿隨時會有喪屍衝出來的恐怖建築。
“澀琪啊……澀琪……”她的聲音都帶著顫音,抓著薑澀琪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一會兒……一會兒你絕對不許拋下我!聽到沒有!你不許獨自逃跑!”
薑澀琪被她勒得手臂生疼,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苦笑:“歐尼!你看我!我也在抖啊!”
她反手拍了拍裴白菜的手背:“我也很害怕!到時候可能真的顧不上歐尼……你還是……還是讓藍玉來照顧你吧,他畢竟是男人。”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薑澀琪就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準備迎接自家歐尼的“白眼”或“冷哼”。
自從不久前,藍玉和姬蘇的戀情曝光後,艾琳歐尼的狀態就很不對勁。
隻要自己一提起藍玉的名字,哪怕隻是調侃一句,艾琳歐尼就會立刻跟自己急,要麼冷著臉讓她“閉嘴”,要麼就直接轉移話題。
可是今天……
薑澀琪試探性地提了“藍玉”,艾琳歐尼卻……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發火,也沒有打斷她。
薑澀琪疑惑地側過頭,看向裴白菜。
她發現,裴白菜根本沒有在聽她說話。
她那雙漂亮的、如同小鹿般的眼睛,正越過自己的肩膀,直勾勾地、又有些失神地,看向自己身後。
那是一種……極度糾結的表情。
既有平日的清冷和疏離,又混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和……怨念。
“歐尼?”薑澀琪順著她的視線,緩緩回過頭去。
——隻見不遠處,那個剛剛還在她們話題中的男人,正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朝著她們兩人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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