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懷裏妹妹那張還掛著晶瑩淚痕，笑容卻比練習室裡所有的燈光加起來還要璀璨的臉，藍玉的心也被這股純粹的喜悅徹底填滿了。
他由衷地為她感到開心，為她這數年如一日、從未停歇的汗水與堅持，終於換來了開花結果的這一天。
藍玉寵溺地用下巴蹭了蹭寧寧的頭頂，然後故意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好了好了，恭喜你，我們寧寧終於如願以償，可以正式出道，成為大明星了。不過……你是不是可以先從你哥我這把老骨頭上下來了？我今天可是累壞了，你再這麼掛著，我都要散架了。”
寧寧聞言，“哎呀”一聲，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像個八爪魚一樣掛在哥哥身上，而且旁邊還有三位準隊友在看著。
她不好意思地鬆開緊摟著藍玉脖子的雙手，像隻靈巧的貓咪，輕巧地從他身上滑了下來，雙腳安穩落地。
隨著寧寧站定，練習室的另外兩名成員——內永繪裡和龍之夢，也從角落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內永繪裡沒有哭，她隻是抱著胳膊，饒有興緻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的眼神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器，在龍之夢那泫然欲泣的臉上和藍玉那溫柔中帶著一絲探究的表情之間來回切換，彷彿正在構思著什麼。
對於一個正在以他們為原型寫韓娛小說的同人作者來說，眼前這充滿戲劇性的一幕，簡直是絕佳的創作素材。
而龍之夢的反應則截然不同。她直直地看向藍玉，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剛剛好不容易纔止住的淚水，此刻又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裏打轉，似乎隨時都有再次爆發的跡象。
那眼神裡，有喜悅，有委屈，還有一種藍玉看不懂的、更深沉的複雜情緒。
寧寧沒有注意到隊友們的暗流湧動，她現在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她拉著藍玉的手臂，將他帶到了自己的準隊友們麵前，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神聖感和不敢置信：“哥，跟你說，今天下午，李秀滿老師……親自來找我們了！”
她頓了頓，彷彿光是說出那個名字，就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老師說，我們四個人，將一起出道！組合的名字就叫——aespa！”她驕傲地宣佈，然後指了指身邊的隊友，開始一一介紹，“老師還親自給我們起了藝名。這位是Karina歐尼，”她指了指龍之夢，“這是Winter歐尼，”她指向金旼炡，“這是Giselle歐尼，”她最後指向內永繪裡，“而我，就是Ningning！”
藍玉看著眼前這四個風格迥異卻同樣青春靚麗的女孩，微笑著將她們的藝名在口中重複了一遍：“Karina,Winter,Giselle,Ningning...聽起來就像一個會施展魔法的少女組合，都很好聽。”
他真誠地看著她們，再次鄭重地說道：“再次恭喜你們，終於要出道了。”
然後，他拍了拍手，用一種豪爽的語氣提議：“為了慶祝這個歷史性的時刻，走，歐巴請客！今晚想吃什麼隨便點，把選單上最貴的都點一遍！”
一聽到“吃”這個字，剛剛還沉浸在悲喜交加情緒中的金旼炡，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她立刻像個小學生一樣舉起手，開心地喊道：“太好了！我想吃烤韓牛！頂級的！”
她那副對食物無比上心的可愛模樣，瞬間沖淡了練習室裡那股略顯沉重的情緒。
一行人隨即結伴離開**公司。
寧寧很自然地挽住了金旼炡的胳膊，兩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一會兒要點什麼肉，親密地跟在藍玉身旁。
而情緒依舊複雜的龍之夢，則默默地垂著頭，跟在三人身後，像一個遊離在歡樂氛圍之外的影子。
內永繪裡則不遠不近地陪在她身邊，像一個安靜的守護者，又像一個忠實的記錄者。
走了一陣後，寧藝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回過頭，擔憂地看了一眼落在後麵的柚子歐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五人來到一家距離**公司不遠的高階烤肉店。店內的裝修是低調的日式風格，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原木色的隔斷上，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韓牛炙烤後誘人的油脂香氣。
藍玉要了一個安靜的包間，厚重的障子門一拉上，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然而，包間內的氣氛卻隨著落座而變得微妙起來。
脫鞋進入榻榻米包間後，藍玉習慣性地坐在了主位上。寧寧和金旼炡很自然地一左一右地挨著他坐下。
然而，龍之夢在門口猶豫了片刻，卻一言不發地走到了藍玉的正對麵，那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安靜地跪坐下來，垂下了眼簾。
藍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他沒有多問，隻是將選單遞給了旁邊已經雙眼放光的金旼炡，用輕鬆的語氣說：“點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Winterxi，別跟我客氣，放開了點。”
然後，他才將目光投向對麵的兩個女孩，問道：“好了，現在可以詳細跟我說說，你們具體的出道安排了嗎？”
這次開口的是吉賽爾。她條理清晰地說道：“李秀滿老師說，從下週開始，我們就要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封閉式集訓，完全與外界隔絕。之後就會立刻開始錄製出道曲、拍攝MV，以及一係列的宣傳物料。老師的原話是，我們今年年底前就能出道。”
“所以，”寧寧接過話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捨，“我接下來這段時間，恐怕就沒辦法再跟哥你聯絡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把你叫過來，想第一時間跟你分享這個好訊息。”
藍玉點了點頭，在心裏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
她們如果今年出道，最快也要等到秋天了。他看了一眼寧寧，aespa若是能在10月23日以後出道，那麼aespa就會成為一支剛出道就全員成年的組合，這在kpop市場可是非常罕見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龍之夢，終於說了她今晚見到藍玉後的第一句話。
她沒有看藍玉，隻是對著正在選單上瘋狂勾選的金旼炡說道：“Winter，再點幾瓶啤酒。”
熱鬧的點單氣氛瞬間一滯。
藍玉溫和地提醒道：“我就不喝了，我今天開車來的。”
龍之夢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目光越過矮桌和正在冒著熱氣的炭爐，直直地、毫不避諱地射向藍玉。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情緒翻湧，像是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我當然知道，”她一字一頓地說，“這些酒，是我一個人要喝的。”
藍玉聞言後徹底愣住了。他被她那灼熱的、充滿了某種他讀不懂的質問和悲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寧藝卓立刻感覺到了這股不對勁的氣氛。為了替自己的哥哥解圍，她連忙打著圓場，對著龍之夢舉起手，用一種活潑的語氣說：“哎呀，Karina歐尼！你怎麼能吃獨食呢！我幫你分擔一部分！”
“呀！寧寧！”金旼炡和吉賽爾異口同聲地製止她，“你還有幾個月才成年呢！”
“沒關係！”寧藝卓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臉上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和叛逆，“我很小的時候就嘗過酒了，而且我的酒量相當不錯！我感覺，我可以單挑你們三個！”
吉賽爾無奈地瞟了一眼身邊這個正叫嚷著要喝酒的、無法無天的忙內；又看了看對麵那個擺明瞭準備借酒消愁的、情緒不穩的隊長；最後看了一眼身旁那個一心隻想吃肉、對這一切毫無察覺的金旼炡。
她默默地端起麵前的麥茶喝了一口，第一次對這個即將成型的團隊的未來，感到了一絲深切的、不甚樂觀的擔憂。
“滋啦——”
隨著店家將一盤盤雪花紋理清晰、色澤鮮嫩的頂級韓牛和冰鎮的啤酒、飲料送上桌，金旼炡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了興奮的火焰。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夾子，夾起一片厚切的牛裏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燒得滾燙的炭火烤盤上。
肉片與高溫接觸的瞬間，發出了悅耳的聲響，濃鬱的肉香立刻在包間內瀰漫開來。
然而，她這份對美食的熱情，卻絲毫沒有感染到對麵的龍之夢。
在金旼炡專心致誌地盯著烤肉，等待它熟到最佳火候時，龍之夢已經麵無表情地伸出手，用食指“啵”的一聲，乾脆利落地拉開了一罐啤酒的拉環。
在眾人還未動筷的情況下，她仰起線條優美的脖頸，將冰涼的啤酒直接灌進了喉嚨。
她的喉頭上下滾動，金色的酒液以一種近乎決絕的速度消失在罐口，幾滴泡沫不慎從她嘴角溢位，順著下頜線滑落。
“哈——”
她將空空如也的啤酒罐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彷彿那不是一次暢飲，而是一場宣洩。
飯局就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氣氛中開始了。
龍之夢擺出了一副千杯不醉的豪邁氣勢，一杯接一杯，彷彿喝的不是會讓人醺然的酒精，而是普通的麥茶。
然而，隨著幾罐啤酒下肚，酒精的後勁終究是誠實的。
那抹醉意的酡紅，從她的臉頰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和白皙的脖頸。她雖然依舊倔強地挺直著脊背，但眼神裡的焦點已經開始渙散，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汽。
藍玉並沒有過多地關注她，此刻的他正側著身，與身旁的吉賽爾相談甚歡。
兩人一個是在東大長大的朝鮮族，一個是在日本長大的日韓混血，聊起在半島作為“外國人”生活的趣事和文化差異，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龍之夢就這麼隔著裊裊升起的烤肉青煙，癡癡地看著那個正對著另一個女孩展露溫和笑容的側臉。
無數的話語在她的心頭翻湧，衝撞，像一群被囚禁的、即將衝破牢籠的野獸。
她想質問，想哭訴，想將這幾年積壓的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在這一刻向他傾瀉而出。
可是，不行，她不能那樣做。
她的隊友們都在這裏，那些話，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酒精給了她孤注一擲的勇氣，卻沒給她一個合適的時機。
就在她幾乎要被內心翻湧的情緒淹沒時，藍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出去一下，去趟洗手間。”他站起身，對著眾人自然地說道。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龍之夢混沌的思緒。
機會來了！
幾乎是在藍玉推開障子門，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同時，龍之夢的心頭猛地一動。她也跟著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腳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
“我……我也去一下洗手間。”
她的聲音因為酒精的緣故，帶著一絲沙啞和飄忽。
她沒有看任何人的反應，甚至沒有等待任何人的回應，便徑直邁開腳步，朝著藍玉離開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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