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白菜接過藍玉的手機，指尖在光滑的螢幕上輕點幾下，準備通過AirDrop把《Psycho》的音源傳給他。
等一下，我開一下隔空投送...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螢幕上不是預想的檔案傳輸介麵，而是仍然停留在相簿頁麵——更準確地說，是一張放大的舞台照片。
照片中的她正跨坐在高腳椅上，紅色短裙因為動作而掀起一角，露出黑色安全褲邊緣和...更多本不該被看到的部位。
拍攝角度刁鑽得令人髮指，幾乎是從下往上的仰視，將她舞台上的每一個性感動作都凝固成了永恆的尷尬瞬間。
裴白菜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歐尼？怎麼了？Wendy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裴白菜感覺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脖子直衝頭頂，耳膜裡全是血液奔湧的轟鳴聲。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幾乎要在手機螢幕上按出指紋。
這張照片...這張照片的角度...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不斷迴響——原來剛才藍玉慌慌張張藏手機是在看這個！
艾琳努那？藍玉試探性地叫了她一聲，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心虛。
裴白菜猛地抬頭，正對上藍玉驚慌失措的眼神。
他的瞳孔微微擴大，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活像一隻被車燈照到的鹿。
這一刻，裴白菜確信自己的臉一定紅得像她舞台上的裙子一樣鮮艷。
什麼啊？給我也看看！Wendy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她半個身子都探過桌麵，金色的短髮隨著動作晃動著。
裴白菜的反應快得驚人。
她地鎖上手機螢幕，以舞台走位般的敏捷動作將手機從桌麵下滑還給藍玉。
整個過程中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努力維持著麵無表情的樣子，但顫抖的睫毛和泛紅的臉蛋出賣了她。
沒什麼，裴白菜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隻是...看到一張搞笑的動圖。
她拿起水杯猛灌一口，結果被嗆得輕咳起來。
Wendy眯起眼睛，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你們兩個的表現...很奇怪啊，該不會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吧？
藍玉接過手機時，不小心握住了裴白菜的手，那一瞬間的觸碰像靜電般讓兩人同時縮回了手。
藍玉迅速把手機塞回口袋，動作大得差點打翻麵前的果汁杯。
哪有什麼秘密！藍玉的聲音比他想像的要尖利，我是說...Wendy啊，你牛排都要涼了，趕緊吃吧。
他拿起叉子，故作鎮定地戳著自己盤裏已經冷掉的意大利麵，卻把麵條卷得一團糟。
裴白菜低著頭，用叉子反覆戳著沙拉裡的一塊番茄，好像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
她的長發垂下來，在臉頰兩側形成一道天然屏障，遮擋住她仍然發燙的臉頰。
就是，裴白菜小聲附和，聲音悶悶的，明天還有演唱會，我們得早點回宿舍休息。
她終於抬起頭，但目光刻意避開了藍玉，隻盯著Wendy，經紀人歐巴咱們得早點回去，後天還要飛越南呢！
Wendy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呀，你們兩個現在是在演什麼情景劇嗎？她雙手抱胸，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一個拚命轉移話題，一個突然關心起行程安排...
她的目光突然變得犀利，該不會是藍玉的手機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藍玉的叉子一聲掉在盤子上。
他手忙腳亂地去撿，結果撞到了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裴白菜見狀，下意識地伸手想扶他，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轉而拿起餐巾紙假裝擦嘴。
不是說了嗎，就是張動圖！裴白菜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躁，她抓起自己的包開始收拾東西，我們該走了，已經快11點了。
Wendy狐疑地看著兩人反常的舉動，但最終還是聳聳肩，拿起最後一塊披薩塞進嘴裏。
好吧好吧，她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倉鼠，不過你們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們是在合夥騙我...
藍玉如蒙大赦，立刻招手叫服務員結賬。
Wendy連忙攔住他：“不行，今天這頓飯說好了是我請的，你別跟我搶！”
然後她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睛微微眯起。
她看看一臉慌張的藍玉，又看看反常安靜的裴白菜，突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拖長音調，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指點，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藍玉和裴白菜異口同聲地問道，然後又因為這種默契而尷尬地別開臉。
Wendy突然停下咀嚼的動作，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在藍玉和裴白菜之間來回掃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我知道了！她一拍桌子，震得餐具輕輕顫動，歐尼是不是在藍玉手機裡看到他女朋友的照片了？
噗——咳咳咳！
藍玉剛入口的橙汁直接噴了出來，幾滴液體掛在嘴角，順著下巴滴落在襯衫前襟。
他劇烈地咳嗽著，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指死死攥著桌布，指節都泛白了。
裴白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傾身向前，一隻手輕拍藍玉的後背，另一隻手抽了張紙巾遞給他。
她的動作熟練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她似乎非常習慣照顧別人，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緊張。
沒事吧？裴白菜的聲音裏帶著罕見的關切，眉頭輕輕蹙起。
她的手掌隔著襯衫能感受到藍玉背部肌肉的緊繃，溫度透過布料傳遞到她的掌心，莫名有些發燙。
藍玉擺擺手，又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他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嘴，眼睛因為嗆咳而微微泛紅：什、什麼女朋友？他的聲音還帶著咳嗽後的沙啞，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Wendy翻了個白眼：呀，別裝了！就是那個白得能反光的外國女孩，叫...達莎對吧？
她轉向裴白菜，尋求認同，上那天他還是先送那女孩回家，然後才來見我的！
裴白菜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她收回給藍玉拍背的手，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靜靜等待藍玉說明他跟達莎的關係。
達莎？藍玉一臉茫然地眨眨眼，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額頭，啊！你說Dasha？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哭笑不得，她是我新招的助理啊！
Wendy的叉子懸在半空，一塊牛排差點掉回盤子裏：助理？那為什麼——
我們那天纔是第一次見麵，藍玉無奈地攤手，那天本來是在咖啡廳麵試她，結果你突然打電話說要見我。
他指了指Wendy，而你約見我的那家咖啡廳正好就在她公寓對麵，我當然得順路送她回去了。
裴白菜小口啜飲著水，目光卻越過杯沿悄悄觀察著藍玉的表情。
她的指腹摩挲著杯壁上的水珠，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實性。
Wendy卻不依不饒，她放下叉子，雙手交叉撐在下巴上：第一次見麵就送回家？這麼殷勤？
她的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調侃。
藍玉的臉又紅了一些：我一直是這樣的啊，後來也送你回公司了啊！
他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而且她是俄羅斯人，我總不能失了禮儀，給東亞男同胞們丟臉吧...
這麼說...Wendy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達莎真的不是你女朋友？
當然不是！藍玉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我目前還是單身好嗎？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一般，餐桌上的氣氛突然微妙地變化了。
Wendy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裴白菜則低頭整理餐巾，但緊繃的下頜線已經柔和了許多。兩人似乎同時輕輕撥出一口氣，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
Wendy結過賬後，三人一起走出包間，藍玉剛要鬆口氣，突然感覺衣袖被輕輕拽了一下。
我...想去下衛生間。裴白菜的聲音比耳語大不了多少，但藍玉立刻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閃爍的訊號——那雙總是平靜如湖水的眼睛此刻泛著微妙的波瀾，右眼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
啊，正好我也想去。藍玉乾咳一聲調整音調，Wendy你先去車裏等我倆吧。
藍玉掏出車鑰匙遞給她，Wendy也沒多想，接過車鑰匙就動身前往停車場了
待Wendy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裴白菜立刻轉身向走廊深處走去。
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藍玉快步跟上，心跳聲大得彷彿能蓋過一切噪音。
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標誌亮著柔和的綠光，但裴白菜卻突然拐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
她推開門時，生鏽的鉸鏈發出輕微的聲。
通道裡隻有一盞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進來。裴白菜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藍玉嚥了口唾沫，跟著鑽了進去。
消防門在身後自動閉合，發出一聲悶響，將他們與外界隔絕。
通道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裴白菜背靠著灰白的牆壁，雙手交疊在胸前，指尖不安地摩挲著手臂。
所以，她終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裡產生輕微的迴音，你手機裡的照片和視訊...是怎麼回事？
她的目光遊移不定，時而瞥向藍玉，時而盯著地麵上的某個點。
藍玉感覺一股熱流從脖子直衝頭頂。
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消防栓的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才勉強發出聲音：
那個...我...他的視線落在裴白菜微微發紅的耳尖上，突然下定決心般深吸一口氣，是我鬼迷心竅了。
裴白菜抬起頭，眉毛微微挑起。
舞台上的努那太...太耀眼了，藍玉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忍不住就想...拍下來留作紀念。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他的聲音幾乎變成了氣音。
裴白菜的呼吸明顯加快了幾分。
她別過臉去，一縷長發從耳後滑落，遮住了泛紅的臉頰。
你知道...從我的位置看向舞台...藍玉支支吾吾地說：能看到...很多不該看的...
藍玉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
他慌亂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慌亂得忘記使用指紋解鎖，而是輸錯了三次解鎖密碼。
我這就刪掉！全部刪掉！他的拇指懸在刪除鍵上方，聲音裏帶著真誠的懊悔，對不起，艾琳努那，我真的...沒想那麼多...
就在他即將按下確認的瞬間，一隻冰涼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裴白菜的指尖微微顫抖，卻堅定地阻止了他的動作。
不用了。她說，聲音依然很輕，但異常清晰。
藍玉愣住了，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錯愕的臉上。
裴白菜迅速收回手，轉而整理自己並不淩亂的髮型，目光始終避開他的眼睛。
隻要...她咬了咬下唇，隻要別把它們發到網上就行。
通道裡陷入一片寂靜，藍玉的嘴巴張了又合，像條離水的魚，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出乎意料的發展。
裴白菜突然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終於抬頭直視藍玉的眼睛，雖然臉頰仍然泛著紅暈，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明。
我們該回去了，她說著，伸手推開消防門，Wendy該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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