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聚餐結束後四人一起趕到金浦機場。
廣播裏柔和的女聲提醒著航班資訊，藍玉推著行李車走在最後，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即將分別的小姐妹們。
登機口前的電子屏不斷重新整理著航班狀態，IU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駝色高領毛衣，襯得臉色更加蒼白，鼻尖微微泛紅，眼眶周圍浮著一圈不易察覺的粉暈。
知恩啊...雪莉輕聲喚道，帶著微微的顫音，沒有再說敬語。
她今天將長發紮成了簡單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身上是一件淺灰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眼神裡夾雜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對半島的不捨。
IU猛地抬頭，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卻在看到雪莉同樣泛紅的眼圈時瞬間崩潰。
她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攥住雪莉的衣袖。
咱們一定要...經常聯絡...換手機號碼的話一定要記得通知我！IU的聲音哽咽在喉嚨裡，變成細碎的抽氣聲。
雪莉的眼淚終於滑落，她伸手將IU耳畔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就好像她纔是姐姐一樣。
我又不是去外太空，她試圖讓語調輕快些，卻因為鼻音太重而失敗了，新西蘭也有機場的，你隨時可以來看我。
站在兩步外的具荷拉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她今天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帽簷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她大半表情。
相比起分別的感傷，她的內心還存有其他的秘密，跟藍玉對視一眼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藍玉靠在旁邊的立柱上，難得地沒有插話。
雪莉輕輕拍了拍IU的後背，然後退開半步，從隨身小包裡掏出一包紙巾。
她先抽出一張按在IU臉上，又取一張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好了，大明星，她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說，再哭下去若是引起了關注，退出了娛樂圈的我就又要被動的上媒體頭條了。
IU聞言立刻強製收聲，既然雪莉已經退圈了，那麼就別再讓她被媒體打擾了！
她又因為情緒轉換太快而打了個小小的嗝，這個意外的聲音讓雪莉也破涕為笑，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又同時抬手擦去新湧出的淚水。
該走了。具荷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她看了看手錶，又望向已經開始排隊的登機口，再不登機，機場廣播裏就要呼叫咱倆的名字了。
雪莉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轉向藍玉。
她沒有說話，隻是張開雙臂。
藍玉愣了一下，隨即大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雪莉的臉埋在他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個瞬間的氣息刻進記憶。
答應我，她的聲音悶在藍玉的衣料裡，一定要來看我。
藍玉的手在她後背停頓了一秒，然後輕輕拍了兩下。
當然，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你和荷拉怒那可是我的股東，我還得定期去彙報工作呢。
雪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不知是淚水還是燈光反射。
這可是你說的，她豎起食指，故作兇狠地晃了晃，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撤資。
藍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卻掛著溫柔的笑意：遵命，我的投資人。
登機口的隊伍開始移動，廣播再次響起，這次是韓語和日語的雙語播報。
具荷拉輕輕拉了拉雪莉的手腕：真的該走了。
最後的告別來得比想像中快。
雪莉最後擁抱了IU一下，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什麼，引得IU又哭又笑地捶了她一下。
然後她挽起具荷拉的手臂向安檢口走去，她幾次回頭揮手，最後一次轉身時，陽光正好穿過她揚起的髮絲，留下一個燦爛的笑容。
IU站在原地，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直到雪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
她的肩膀微微塌下來，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氣。
藍玉安靜地站在她身側，遞過一張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紙巾。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他輕聲說，目光仍望著雪莉離開的方向，日本又不遠，這段時間你隨時可以飛過去。
IU接過紙巾，輕輕按在眼睛下方。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隻是...下個月初就是MAMA頒獎禮了。她停頓了一下，今年我沒時間參加，隻能等巡演結束後再去見她了...
藍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MAMA？樸振英社長好像也要去。他掏出手機快速滑動螢幕，我得問問經紀人，說不定我也能去湊個熱鬧。
作為一個非常關注Kpop的人，藍玉對各大頒獎典禮都非常感興趣，其中MAMA的名頭無疑是最大的。
……………………
就在IU和藍玉登上返回首爾的航班的同時，**公司練習室的燈光亮如白晝，鏡子反射著五個女孩的身影。
音響裡播放著裴白菜個人solo舞台的伴奏，鼓點低沉而性感，節奏像某種隱秘的暗示。
艾琳穿著寬鬆的運動服，黑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額前的碎發因汗水而微微黏在麵板上。
她站在練習室中央的椅子上，雙手撐在膝蓋上，隨著音樂的節奏緩緩俯身，眼神帶著慵懶的侵略性。
然後，她忽然岔開雙腿，手指從大腿滑向腳踝，動作流暢而大膽。
哇哦——！
角落裏，金藝琳和樸秀榮同時發出誇張的起鬨聲，Yeri甚至吹了個口哨，活像個調戲女孩兒的小混混。
艾琳瞬間破功，臉頰尖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她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抓起地上的水瓶作勢要砸過去：呀！你們兩個！
Yeri笑嘻嘻地躲在Joy身後：歐尼，這個動作太致命了！粉絲們會瘋掉的！
Joy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這還隻是穿著運動服呢，要是換上短裙高跟鞋，場館的屋頂估計都要被粉絲們的尖叫聲掀翻了！
艾琳瞪了她們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接過薑澀琪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呼吸仍有些急促：你們就笑吧，等輪到你們的solo舞台，看我怎麼報復回來。
澀琪笑著遞上礦泉水：歐尼跳得很好，真的。她的眼神真誠而溫暖，像隻乖巧的小熊。
Joy狗腿地湊過來，把擰開瓶蓋的水遞上：歐尼，喝水喝水~
艾琳無奈地搖頭，但還是接過水喝了一口。
她剛想說什麼，練習室的門突然被推開，RedVelvet的經紀人走了進來。
五個人立刻收斂了笑容，站直身體，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經紀人手裏拿著資料夾，掃視了一圈：11月23日和24日的演唱會，最後的綵排安排已經確定了。
他頓了頓，24號結束後，第二天一早就要飛越南，參加AAA頒獎典禮。
成員們點頭表示明白，Joy小聲嘀咕：年末真是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啊……
經紀人翻了翻檔案，又補充道：對了，這次演唱會有內部家屬票，你們有想邀請的人嗎？
練習室裡安靜了幾秒。
Yeri歪著頭想了想：我爸媽最近在濟州島度假，估計沒空。
Joy聳聳肩：我姐姐要準備考試。
澀琪和艾琳對視一眼，也都搖了搖頭。
年末時節，家人朋友大多都有自己的安排，很難臨時調整。
經紀人見狀，合上資料夾：行，那我先——
等等。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一直沒說話的孫承完。
經紀人挑眉：承完啊，你有想邀請的人？
Wendy抿了抿唇，手指捏著褲縫，成員們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聚焦在她身上，讓她莫名有些緊張。
我……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想邀請藍玉來看我們的演唱會。
此言一出——練習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練習室的空調嗡嗡作響，冷氣在空氣中緩緩流動，卻驅散不了此刻房間裏某種微妙的緊繃感。
金藝琳的視線在裴白菜和Wendy之間來回遊移，樸秀榮靠在鏡牆邊，假裝低頭整理鞋帶，實則時不時抬眼偷瞄艾琳的表情。
薑澀琪則站在一旁，手裏捏著礦泉水瓶，彷彿隨時準備在氣氛不對時衝上去打圓場。
艾琳似乎察覺到了成員們投來的目光，她微微偏頭，黑髮從肩頭滑落，眼神平靜地掃過眾人：怎麼了？為什麼都看著我？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困惑，彷彿真的不明白大家為何如此緊張。
Yeri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歐尼，你……不介意嗎？
艾琳挑眉：介意什麼？
Joy忍不住插嘴：Wendy歐尼要邀請藍玉來看演唱會啊！
艾琳輕輕了一聲，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Wendy想邀請誰，是她的自由，我為什麼要介意？
她的語氣太過自然，反而讓Yeri和Joy更加不安。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完了，歐尼生氣了。
薑澀琪終於忍不住，輕輕拽了拽Wendy的袖子，壓低聲音：Wendy，你快解釋一下……
Wendy這才反應過來成員們在擔心什麼，臉頰瞬間漲紅，連忙擺手：不是！你們誤會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平時急促：我邀請藍玉，是因為他幫了我一個大忙！
Yeri眨了眨眼：幫忙？藍玉能幫你什麼忙？
Wendy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漸漸平穩：前幾天，Nobis的代言人title，是他幫我拿下的。
Joy瞪大眼睛：那個高階羽絨服品牌？
Wendy點頭，眼神裏帶著感激：原本品牌方隻想和藍玉合作，是他主動提出把我也捎上，還說服了對方給我機會。
一旁的經紀人適時補充：確實是這樣。Nobis的考察原本很嚴格，但因為藍玉的推薦，Wendy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通過了。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Yeri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她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Joy一把捂住她的嘴，乾笑兩聲：哈哈哈，沒什麼沒什麼！
薑澀琪也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表情終於舒展，甚至忍不住笑出聲：天啊，我們剛纔在想什麼啊……
艾琳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淡然，隻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你們真的想多了。她的聲音很輕，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我之前隻是為了配合他...都隻是節目效果而已。
薑澀琪的目光在艾琳微微發紅的耳尖停留了一瞬。
她記得上週在宿舍，偶然看見艾琳戴著耳機觀看藍玉最新一期視訊時，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裏閃動的光彩。
更記得當鏡頭切換到藍玉和女嘉賓互動時，艾琳下意識眉頭微蹙、咬住下唇的模樣。
節目結束之後...艾琳繼續說著，我們就沒有聯絡了。
薑澀琪張了張嘴，最終隻是低頭擰開了自己的水瓶。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她心裏想說又不能說的話。
歐尼...樸秀榮剛想說什麼，被金藝琳一個隱蔽的肘擊製止了。
艾琳突然轉身：我去下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關上後，艾琳終於允許自己的肩膀垮下來。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她同樣冰涼的手指，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著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藍玉是97年出生的。
這個數字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六歲的差距像一道無形的鴻溝，讓傳統的她隻能站在岸邊，看著那個笑容燦爛的大男孩在對麵朝她揮手，卻永遠無法真正靠近。
艾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水珠四濺。
別傻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
鏡中的女人有著完美的五官，深受無數粉絲的喜愛，而她自己卻有些自卑。
艾琳認為有好感不代表要交往，喜歡不代表必須擁有。
如果Wendy喜歡藍玉的話，她是樂意成人之美的，隻要Wendy和藍玉幸福就行了。
當她重新推開洗手間的門時，臉上已經掛回了那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艾琳式微笑。
隻是沒有人知道，在那個短暫的獨處時刻裡，某個深藏心底的秘密又被她小心翼翼地埋得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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