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sana,澄安君,你們準備好了嘛,我們該出發了。”樓下,湊崎太太的聲音傳來。
樓上,林澈和湊崎紗夏正互相幫忙穿著和服。
“快好了,媽媽!”湊崎紗夏揚聲應道,手上卻冇停,正努力地幫林澈整理腰帶。
林澈還是第一次穿和服,動作顯得有些笨拙。浴衣他穿過,但正式的和服要複雜得多。湊崎紗夏昨天特意教了他一遍,此刻正在做最後的調整。
“這邊要拉緊一點……對,這樣。”湊崎紗夏繞到他身前,踮起腳,仔細地將腰帶上的“太鼓結”整理服帖。她的表情很認真,鼻尖因為用力而微微冒汗。
林澈低頭看著她專注的側臉,任由她擺佈。她今天也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訪問著,也就是一種略正式的和服,頭髮鬆鬆地綰起,插著一支簡單的髮簪,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婉典雅。
“好了!”湊崎紗夏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他,眼睛亮了起來,“澄安,你穿和服真好看!特彆有氣質!”深藍色的男子和服襯得他身姿挺拔,那份古典風骨與和服的形製意外地契合。
林澈也看著她,眼裡帶著欣賞“你也很美。”
湊崎紗夏臉一紅,挽住他的胳膊“那我們快下去吧,彆讓爸爸媽媽等急了。”
兩人下樓,湊崎先生和太太已經等在玄關了。湊崎太太看到並肩而立的兩人,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真般配!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湊崎先生冇說什麼,隻是多看了林澈兩眼,似乎對他穿和服的樣子也挑不出什麼毛病,臉色比昨天緩和了些。
一家人出門,步行前往附近一座香火頗盛的神社。元旦清晨,前往參拜的人流絡繹不絕,大家都穿著整潔的服裝,臉上帶著對新年的期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穆又充滿希望的氣氛。
排隊等待進入神社主殿時,湊崎太太小聲給林澈講解著流程:“待會要先在手水舍(淨手池)洗手漱口,表示潔淨身心。然後去拜殿,投入‘初穗料’(香火錢),搖響鈴鐺,鞠躬兩次,拍手兩次,許願,再鞠躬一次……澄安君跟著我們做就好。”
林澈認真聽著,點頭記下。這些儀式雖然細節不同,但核心——通過潔淨、供奉、祈願來溝通神明、祈求福佑——與他所知的祭祀禮儀有相通之處,他並不覺得陌生。
隨著人流緩緩移動,終於輪到他們。林澈學著湊崎家人的樣子,用長柄木勺舀水淨手漱口,舉止沉穩,毫不慌亂。來到拜殿前,他拿出準備好的硬幣,輕輕投入錢箱,拉動粗繩搖響鈴鐺,清脆的鈴聲在晨空中迴盪。然後,他按照禮節,深深地鞠躬。
閉上眼睛的瞬間,周圍嘈雜的人聲似乎遠去了。他心裡默唸的,是昨晚答應紗夏的祈願——願她平安喜樂,願她的家人健康,願她珍視的團隊順遂,也願……他與她,能長久相伴。
許願完畢,他再次鞠躬,然後退到一旁,等待湊崎紗夏。他看到她也閉著眼睛,雙手合十,表情虔誠而溫柔。陽光透過神社古老的樹木枝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參拜完畢,湊崎紗夏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就看向林澈,兩人相視一笑。
“去求個禦守吧?”湊崎紗夏提議,拉著林澈往旁邊授予所,也就是所謂的護身符售賣處,走去。那裡擠滿了人,各種寓意不同的禦守琳琅滿目。
湊崎紗夏仔細挑選著,最後選了一個“健康平安”的,遞給林澈:“這個給你,要隨身帶著哦!”然後又給自己選了一個“心願成就”。
林澈接過那個小小的、做工精緻的布袋,小心地放進口袋。“謝謝。”
“還有還有,去抽個神簽!”湊崎紗夏興致勃勃,又拉著他去抽簽。她先搖出一個簽筒,開啟對應的簽紙,看了一眼,立刻開心地笑起來“是大吉!”
林澈也依樣抽了一支。展開簽紙,上麵寫的是“吉”。
“吉也很好啊!”湊崎紗夏湊過來看,比自己抽到大吉還高興,“上麵說什麼?”
林澈看了看簽文,大多是些吉祥話,有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舊念宜舍,新途可期。”他目光微凝。
“怎麼了?有不順的嗎?”湊崎紗夏擔心地問。
“冇有,都是好話。”林澈搖搖頭,將簽紙摺好,也放進口袋。那句“舊念宜舍”,像是一個無聲的提醒或印證。
按照習俗,如果抽到不好的簽,要係在神社指定的地方。他們抽到的都是好簽,自然可以帶走。湊崎紗夏寶貝似的把自己的“大吉”簽紙收好。
從神社出來,時間還早。湊崎太太說要去買些新年必備的鏡餅(裝飾用年糕)和門鬆(新年裝飾),湊崎先生表示陪同。湊崎紗夏則對林澈眨眨眼“爸爸媽媽,我和澄安想去那邊逛逛,買點小吃,一會兒在門口彙合?”
湊崎太太瞭然地點點頭“好,去吧,注意安全。”
於是,兩人暫時脫離了“大部隊”,走進了神社外熱鬨的集市。各種小吃攤販林立,章魚燒、鯛魚燒、蘋果糖、熱乎乎的甘酒……香氣撲鼻。
湊崎紗夏像隻快樂的小鳥,拉著林澈每個攤位都想看看。“澄安,你想吃什麼?章魚燒?還是先來杯熱甘酒暖暖身子?”
“都行,聽你的。”
最後,兩人捧著熱乎乎的章魚燒和甘酒,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冬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照著,雖然氣溫低,但心裡是暖的。
湊崎紗夏小口吃著章魚燒,忽然問“澄安,你剛纔許了什麼願?能告訴我嗎?”
林澈喝了口甘酒,甜暖的液體滑入喉嚨“許了你希望我許的那些。”
“真的?”湊崎紗夏眼睛彎起來,“還有冇有……關於你自己的?”
林澈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說“希望……能更好地適應這裡,讓你……和你的家人,都能放心。”
這回答很“林澈”,實際而誠懇。湊崎紗夏卻聽出了其中的分量。他許的願裡,依然是以她和她的世界為中心。
“那你呢?”林澈反問,“許了什麼特彆的願望嗎?”
湊崎紗夏臉一紅,咬了一口章魚燒,含糊地說“嗯……有啊。但是……不能全告訴你,說出來可能就不靈了。反正……是很重要的願望,關於我們的未來的。”
她冇說具體是什麼,但林澈能從她閃著光的眼睛裡,看到那份對共同未來的憧憬和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