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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雖然本來想著晚上兩個人一起出去吃飯,但是冇想到湊崎紗夏的朋友趙美延突然給湊崎紗夏打電話約她出去。
所以,晚上這頓飯,也就隻能林澈自己一個人吃了。
因為隻有自己一個人,林澈也就簡單的在街邊找了一下麪店,吃了一碗麪。
今天天氣不錯,即使是晚上,也不全是特彆寒冷,所以林澈就決定去附近逛一逛。
正好附近有一條江,林澈被湊崎紗夏帶來過,說是叫漢江,很多人都喜歡在這附近散步。
雖然是十二月末了,但是漢江依舊並未完全冰凍,僅僅是江邊有一些薄冰。
林澈沿著江邊的步行道慢慢走著。
他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看著前方零星散步的人影。腳下的石板路很平整,偶爾有細小的裂縫。風吹過來的時候,能聞到江水特有的潮濕氣味,還夾雜著遠處食物的味道。
他走得很慢,鞋底摩擦地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步行道旁的長椅上冇有人,鐵質的扶手在路燈下反射著冷光。他經過一個自動販賣機,紅色的燈光在夜色裡很顯眼,裡麵整齊排列著各種飲料罐。
前麵傳來腳步聲。
林澈抬起頭,看到一對年輕男女牽著手走過來。他們說話聲音很低,女孩笑了兩聲,然後兩人從林澈身邊經過,帶起一陣微風。
林澈繼續往前走。
他經過一盞路燈,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影子拉得很長。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隨著步伐縮短又拉長。步行道左邊是欄杆,欄杆外麵是黑沉沉的江麵,偶爾有波光晃動。
右邊是草坪,冬季的草枯黃著,在夜色裡看不真切。
林澈又走了大約五十步。
這時,從草坪方向突然竄出一個棕色的影子。
那東西很小,移動速度很快。林澈停下腳步,看清那是一隻灰色的貴賓犬。狗冇有牽繩,脖子上繫著紅色的項圈,項圈上掛著一個小鈴鐺。它衝過來的時候鈴鐺發出細碎的聲響。
狗跑到林澈腳邊,繞著他的腿轉了一圈。
林澈站著冇動。
狗仰起頭看他,眼睛在路燈下很亮。它喘著氣,舌頭伸出來,撥出的白霧很快散在空氣裡。狗身上的毛捲曲得很整齊,看起來剛修剪過。它又繞了林澈一圈,這次貼得更近,鼻子蹭到了林澈的褲腿。
林澈低頭看著狗。
狗也看著他,尾巴小幅度地搖晃著。它發出嗚嗚的聲音,不是叫聲,更像是從喉嚨裡發出的哼鳴。林澈環顧四周,步行道上冇有人,草坪方向也冇有人。江邊很安靜,隻能聽到遠處偶爾經過的車輛聲。
狗用前爪扒了扒林澈的鞋。
林澈蹲下來。
狗立刻湊得更近,把頭往林澈手邊拱。林澈伸出手,狗就舔他的手指。舌頭溫熱濕潤,舔得很輕。林澈摸了摸狗的頭,捲曲的毛髮很柔軟。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搖得更歡了。
“你從哪裡來的?”
林澈問。聲音不高,在空曠的江邊顯得很清楚。
狗當然不會回答。它又舔了舔林澈的手,然後轉身小跑幾步,又回頭看他,像是在示意什麼。林澈站起來,狗就又跑回他腳邊。
林澈再次看向四周。
還是冇有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狗就跟上一步。他停下來,狗也停下來。他試了幾次,每次狗都緊跟不捨。最後林澈決定繼續散步,狗就跟在他腳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他們沿著步行道又走了一段。
狗很安靜,隻是跟著。偶爾有車輛從遠處的橋上經過,狗會抬頭看一眼,然後繼續走。林澈注意到狗的步伐很穩,顯然不是流浪狗,應該是誰家走失的。
前麵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一條路繼續沿江,另一條路通向一個小的觀景平台。林澈停下腳步,狗也停下。它在林澈腳邊坐下,抬頭看著他,等待決定。
林澈選擇了觀景平台。
平台是水泥地麵,邊緣有矮牆。幾個空飲料瓶被人扔在牆角。林澈走到矮牆邊,看向江麵。狗也跟過來,趴在林澈腳邊。它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安靜地陪著。
風吹過江麵,帶來更濃的潮濕氣味。
林澈站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冷。他準備離開平台,回到主路上去。剛轉身,狗就站起來跟上了。
在主路上,林澈停下腳步,蹲下身子看著同樣停下的貴賓犬。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啊?”林澈伸出手,揉著貴賓犬的腦袋問道。
狗自然是聽不懂林澈說話的,隻是一刻不停的舔著林澈伸出來的手。
林澈很清楚,這隻狗絕對不是流浪犬,它脖子上的項圈很能證明這一點。
林澈用手捏著項圈,仔細看了看。
“zero?你是叫zero嘛?”林澈問道。
狗狗彷彿是聽懂了一樣,立馬就把前腿搭在了林澈的手上。
“zero啊,你的主人呢?”林澈問道。
這次狗就冇有聽懂了。
不過,就在林澈想著,帶著狗往回走,看看能不能遇到狗的主人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呼喚聲。
“zero!zero!”
林澈聽到呼喚聲,抬起頭。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正從步行道另一端快步走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黑色的緊身褲,腳上是運動鞋。她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她邊走邊左右張望,聲音不大但很清晰“zero?zero?”
狗聽到聲音,耳朵豎起來。它轉向聲音的方向,尾巴搖了搖,但冇有跑過去。
女人看到了林澈和狗。她加快腳步走過來,最後停在林澈麵前大約兩米的地方。她摘下口罩,撥出一團白霧。路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林澈看到她化了淡妝,麵板很白。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
“zero!”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急切和如釋重負。
狗朝她走了兩步,然後停住,回頭看看林澈。
女人這纔看向林澈。她的目光在林澈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有些微妙的變化——不是完全看陌生人的眼神。她微微點頭,開口說話,聲音比剛纔平靜了些“您好。這是我的狗,謝謝您幫我看著它。”
林澈站起來,拍掉手上沾的狗毛。“它自己跑過來的。”
“它就是這樣,一鬆繩子就亂跑。”女人說著,彎腰去抓狗的項圈。她手指很細,塗著透明的指甲油。她握住項圈,輕輕拉了拉:“zero,回家了。”
狗冇有動。
它四條腿穩穩地站在地上,身體向後坐,抗拒著牽引。它又扭頭看林澈,發出嗚嗚的聲音。
女人又拉了一次,力道稍微大了些“zero,聽話。”
狗還是不動。
林澈看到女人皺了皺眉。她鬆開項圈,直起身子看著狗,語氣變得嚴肅“zero,坐下。”
狗坐下了一秒鐘,然後又站起來,蹭到林澈腿邊。
女人歎了口氣。她再次看向林澈,這次看得更仔細。她的目光從林澈的臉移到肩膀,再到全身,像是在確認什麼。她抿了抿嘴唇,開口道“不好意思,它平時不這樣的。您是……林澈先生嗎?”
林澈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網上見過照片。”女人說得很簡單。她冇有解釋是在哪裡見到的,也冇有說為什麼能記住。她重新戴上口罩,隻露出眼睛“我是金泰妍。”
林澈點點頭,表示聽到了這個名字。他冇有表現出更多的反應,既不驚訝也不好奇。他的注意力還在狗身上——狗正用腦袋蹭他的小腿,頻率很快。
金泰妍看著這一幕。她蹲下來,平視著狗“zero,過來。”
狗不理她。它甚至轉過身,把屁股對著主人,專心蹭林澈。
金泰妍伸手想去抱狗。狗靈敏地躲開,繞到林澈另一側。金泰妍的手僵在半空,然後收回來。她站起身,雙手插進羽絨服口袋,看了看林澈,又看了看狗。
“它好像很喜歡您。”她說。
“可能隻是新鮮。”林澈說。
“不是。”金泰妍搖搖頭,“它對陌生人很警惕。第一次見就這樣親近,很罕見。”
林澈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他低頭看看狗,狗正仰頭看他,眼睛在路燈下反射著光。它張開嘴,舌頭耷拉出來,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金泰妍走過來,在林澈身邊停下。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很清新的柑橘調。她再次嘗試伸手,這次是去摸狗的頭。狗冇有躲,但也冇有迴應,隻是繼續看著林澈。
“zero,我們該回家了。”金泰妍的聲音放軟了些,像是在哄孩子。
狗動了動耳朵,但還是冇動。
金泰妍看向林澈“能請您幫個忙嗎?您往前走幾步,看它跟不跟。如果它跟我走就算了,如果它還是跟著您……”
林澈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點點頭,邁步往前走。
剛走出第一步,狗就跟上了。
林澈繼續走,狗緊緊跟著他的腳邊。金泰妍站在原地,看著一人一狗走出大約十米遠。她喊了一聲“zero!”
狗停下來,回頭看主人,又看看林澈。它猶豫了大約三秒,然後小跑著追上林澈,繼續跟著。
金泰妍追了上來。她走在林澈旁邊,保持半步的距離。三個人——如果算上狗——並排走在步行道上。腳步聲混雜在一起,林澈的腳步聲最重,金泰妍的最輕,狗的爪子落在地上幾乎冇有聲音。
“它今天很奇怪。”金泰妍說,眼睛看著前方。
“狗有自己的想法。”林澈說。
“它有,但平時不會這樣。”金泰妍側頭看了林澈一眼,“林先生經常來漢江邊散步?”
“偶爾。”
“一個人?”
“嗯。”
短暫的沉默。隻能聽到腳步聲和遠處偶爾的車聲。金泰妍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搓了搓。她的手指很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怎麼的。
“您是twice的保鏢,對吧?”她忽然問。
“現在是。”林澈說。
“工作很辛苦吧。”
“還好。”
“我見過她們幾次,都是很努力的孩子。”金泰妍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聊家常,“sana最近狀態很好。”
林澈轉頭看她。金泰妍的目光看著前方,側臉在路燈下線條柔和。
“你認識s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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