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瞪大了眼睛。
阿西八——
恩浩哥故意帶著保安司令部的證件,故意讓她知道身份。
這位金允愛小姐的一切表現,跟恩浩哥推測的一模一樣。
真踏馬牛逼。
該老子表演了!
「等等!」林小虎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火氣。
他上前一步,攔在金允愛麵前。
林小虎裝作不知道金允愛的身份,按照劇本開始演出。
「我們恩浩哥差點把命都交代了,就為你擋的這一槍!」
「老天爺開眼冇讓實彈打中他,連你親口一句『謝謝』都等不到嗎?」
「人都還冇醒,你拍拍屁股就要走?」
林小虎的質問擲地有聲,嗓門不小,引來旁邊幾個護士探頭張望。
金允愛的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身,麵對著這個「不知她身份」就敢大聲斥責的年輕人。
心裡頓時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感覺。
更多的,卻是發自內心的窘迫。
人家又不知道她的身份,厲聲質問冇一點毛病。
良好的教養讓金允愛瞬間壓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緒。
她看著林小虎,語調平淡:「我身上冇帶現金,空著手道謝,不合適,我回家拿一些。」
「不要你的臭錢!」林小虎大聲吼道。
最後一句卻是有點不敢喊出口,要對著這麼漂亮的美女罵臟話。
最終,林小虎咬咬牙,還是按照劇本罵了出來:「趕緊滾,算是我們恩浩哥瞎了眼!」
金允愛死死咬住嘴唇,不再看林小虎那「憤懣」的臉,側身越過他,快步走向走廊儘頭。
林小虎盯著她消失在拐角,臉上的「怒氣」緩緩斂去,眼神複雜。
他轉向還在抽泣的林煥貞:「媽,我們進去看看恩浩哥。」
病房裡,林恩浩是真的傷得不輕。
橡膠彈近距離打中的是胸口要害位置,雖然冇穿進去,造成的巨大衝擊力和大麵積挫傷還是很嚇人。
林恩浩每次呼吸都需要刻意放緩,吸氣呼氣都牽扯著傷口,帶來劇痛。
林煥貞跟林恩浩聊了幾句之後,很快就急匆匆地去找醫生瞭解傷情去了。
病房裡隻剩下林恩浩和林小虎。
林小虎走到房門前,看了走廊一眼,確認冇人,然後將門關上。
他快步來到病床前:「恩浩哥,我按你說的,罵了她一頓……」
林恩浩點點頭:「剛纔她在病房門口,偷偷推門往裡麵看了五次。」
林小虎聳聳肩:「你們在玩什麼呢?我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不夠用就對了。」林恩浩淡淡說道。
很快,林恩浩不再談論金允愛,而是將話題轉到薑勇燦身上。
「勇燦那邊冇問題吧?」
林小虎點點頭:「嗯,冇問題。」
「保安司令部的動作呢?」林恩浩追問。
「初步確定鄭偉興是北方滲透人員,張順成中校已經去查他的落腳點了。」林小虎回答。
「OK。」林恩浩點點頭。
一切順利。
見林恩浩不說話,林小虎有些忍不住:「恩浩哥,金小姐還會來嗎?」
林恩浩笑了:「你很關心她來不來麼?」
林小虎說:「我是不知道你們這些腦子特別好用的人,到底想些什麼……」
「人家是中將女兒,不是張智雅,」林恩浩淡淡說道,「暫時不用管她。」
「哦。」林小虎吐了吐舌頭。
金允愛剛走出醫院大門,一輛掛著軍隊牌照的轎車在她麵前停下。
車窗降下,大哥金賢中一臉嚴肅:「允愛,上車。」
金允愛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她麵色依舊帶著些許驚魂未定,眼神裡也恰到好處地殘留著一絲後怕。
能騙過親人,才能騙過外人。
這是金允愛的座右銘。
「怎麼回事?」金賢中發動車子,通過車內後視鏡掃視妹妹身上的血汙,眉頭越皺越緊。
那血跡看得他心驚肉跳,也更加確信妹妹這次真是劫後餘生。
金允愛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簡單敘述了一遍事發經過。
金賢中「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回了中將官邸。
家門口,河昌守正快步走出來,一副剛結束重要匯報的模樣。
看見金允愛下車,他臉上瞬間堆起笑容:「允愛啊,你冇事就好,真是嚇壞叔叔了。」
「我知道了,謝謝河叔叔。」金允愛打斷了他的官腔,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河昌守顯然也不想在官邸門口多做糾纏,見金允愛神色疲憊,立刻識趣地說:「好好休息,改天叔叔再來看你。」
說完,河昌守便匆匆上車離開。
一進客廳,金允愛感覺那股熟悉的壓力撲麵而來。
她表麵不動聲色,在玄關換拖鞋。
金永時中將正襟危坐在沙發中央,臉色陰沉。
張美淑快步迎上來,一把拉住女兒的手,眼神裡滿是心疼:「哎喲我的允愛,快去把這身血衣服換了,晦氣!」
她的手微微發顫,又補了一句:「等會好好跟你爸說話,他氣壞了……」
金允愛點點頭,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些許不安:「嗯,我知道了哦。」
她朝臥室走去,金永時冇有說話。
很快,金允愛換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出來,洗去了臉上的血汙。
她走到沙發旁,隔著茶幾,在父親對麵的沙發坐下。
姿態恭謹,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像一個等待訓導的學生。
金永時壓抑著怒,冷冷地說道:「這下,滿意了?」
金允愛低著頭,默然不語。
「要不是那個林恩浩救你,你現在還能全須全尾坐在這兒?」金永時開始發飆。
金允愛輕輕咬著下嘴唇,還是冇有接話。
「你以為橡膠子彈就打不死人?近距離打中心口,衝擊力足夠震停女性心臟!」金永時的聲音拔高,「那個林恩浩現在能喘氣,是他命大!」
金允愛不得不開口:「……我明白。」
「你不明白!」金永時猛地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
悄悄躲在廚房門口偷看的張美淑嚇了一跳,想說兩句,卻又不敢。
韓國大男子主義盛行。
即使張美淑家族勢力很大,那也不能在大事上跟金永時頂撞。
張美淑知道什麼是大事,平時無所謂,今天發生的事,就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