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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一己之力,攪動地緣政治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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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一己之力,攪動地緣政治格局

深夜,越軍國防部指揮部深處的走廊。

一陣急促的的腳步聲響起。

後勤部部長陳庭山走在隊伍最前麵,腦子裡一團漿糊。

北江軍火庫承擔著北方戰區七成以上的補給任務。

初步估算的爆炸損失不是抽象的百分比,是前線部隊隻能再維持三天的炮火支援,是各種車輛即將陷入的油料短缺。

北江第一兵工廠的五條生產線全毀,原本每月能產出的三萬支步槍、五萬發炮彈徹底斷供,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恢復。

甚至連職工宿舍大樓,都被炸了。

幾百名技術工人死的死,傷的傷,慘不忍睹。

現在冇有新的生產裝置,冇有熟練的技術工人,就算把其他兵工廠的產能全部傾斜過來,也填補不了這個缺口。

前線的仗這還怎麼打?

安全域性局長梁文輝走在隊伍中間,左手下意識扯了扯領口。

他親自去過北江軍火庫三次,那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是按抗乾噸級炸彈的標準修建的,牆麵裡還嵌著三層鋼板,別說普通爆炸,就算是火炮直接命中也該安然無恙。

這次卻被炸穿,爆炸點到底在庫區的哪個位置?

是彈藥儲存區還是油料庫?

如果是油料庫先爆炸,後續的連鎖反應會不會毀掉更多隱蔽設施?

消防部隊十分鐘前傳回初步訊息,庫區已經被大火完全吞噬,濃煙沖天,幾公裡外都能看到火光。

梁文輝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筆尖懸在紙上,手指微微發顫。

他想記下需要覈實的問題。

現場是否有二次爆炸風險?

消防部隊能否靠近核心區域?

有冇有發現襲擊者的痕跡?

是否有人員倖存?

可這些問題一個個冒出來,冇有一個有答案,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冇能落下。

太多未知壓在心頭,他隻能攥緊本子,盼著會議上能得到更多線索。

海軍司令黃文海中將走在靠前的位置,腦子裡嗡嗡作響。

上週他還在金蘭灣的碼頭和蘇聯「馬達洛夫」號補給艦艦長伊萬諾夫喝伏特加。

對方拍著他的肩膀,用生硬的越南語誇下海口:「我們的雷達是最先進的,24小時不停轉,探測範圍覆蓋五十公裡。」

當時他還跟著笑,心裡對蘇聯的裝備多了幾分信賴。

可現在,號稱警戒無死角的金蘭灣被炸了————

黃文海皺著眉,右手手指在褲腿上反覆蹭著,布料被蹭得發皺。

能突破蘇聯人的警戒圈,絕不是小股勢力能做到的。

南越殘黨?

他們手裡最多隻有一些輕型武器,連像樣的爆炸裝置都難以製造,更別說潛入金蘭灣基地水下發動襲擊。

是神秘國家的特種部隊?

可他們為什麼要炸蘇聯軍艦?

這不是明著挑釁蘇聯嗎?

還是其他勢力?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想切斷越南的後勤補給,還是想挑撥蘇越關係?

這些問題像亂麻一樣纏在腦子裡,越理越亂,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會議室的木門被人從裡麵拉開,國防部長文靖勇大將的身影先露出來。

他穿著淺綠色軍裝,領口的鈕釦扣得一絲不苟,冷汗已經把內衣完全浸濕,順著脊椎往下淌,帶來一陣陣寒意。

半小時前醫院來的電話還在耳邊迴響。

黎的血壓又降了,收縮壓隻有五士,北方派係的阮秋生已經帶著人去醫院了,說要確保安全」。」

文靖勇心裡清楚,「確保安全」不過是藉口,北方派係是擔心萬一黎死了,南方係「秘不發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煩躁,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後停在武遠甲身上。

武遠甲是北方係的大佬人物,早年因為堅決不支援黎發動戰爭,被一步步擼掉軍職,現在掛著副ZONG理的頭銜,手裡卻冇有實際兵權。

可他在軍中威望太高,抗法、抗美戰爭中積累的功勳無人能及,基層軍官大多是他的老部下。

如今發生這麼大的劇變,文靖勇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不得不請他出席會議冇有武遠甲點頭,很多決策根本推行不下去。

越南南北派係的劃分,主要以政治站隊為主,卻也不是絕對的地域界限。

北邊出生的人,如果一直緊跟黎的南方係,那就是南方派。

南邊出生的人,要是始終擁護北方係的理念,也會被劃入北方陣營。

這些年兩派明爭暗鬥,黎遜靠著強硬手段和蘇聯的支援,一直壓著北方係,但也不敢趕儘殺絕—

真把北方係逼急了,南北戰爭的2.0版本隨時可能上演,而南方係未必能占到便宜。

這時,所有參會人員已經到齊,長條紅木會議桌兩側的椅子很快坐滿。

武遠甲腿腳不好,帶著烏木柺杖。

他坐下後,抬手揉了揉膝蓋,左手掌心按在膝蓋上,順時針慢慢打轉。

這是他年輕時在抗法戰場落下的舊傷。

那年冬天,他帶著部隊在奠邊府的山林裡潛伏,連續七天七夜趴在雪地裡,雙腿凍得失去知覺,差點被截肢。

東南亞的高山,一樣下雪。

這麼多年過去,隻要遇到陰雨天或者氣壓變化,膝蓋就會疼得鑽心,夜裡常常睡不著覺。

今天指揮部裡空氣潮濕,疼痛又開始發作,他隻能借著揉膝蓋的動作緩解不適。

文靖勇麵前的桌麵上攤著兩份緊急報告。

紅筆圈出了「北江」「金蘭灣」「爆炸」三個詞。

等所有人都坐定,他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北江軍區核心軍火庫,還有第一兵工廠,半小時前發生劇烈爆炸。」

「消防部隊目前正在滅火,大火已經把整個庫區完全蓋住,大部分彈藥和油料都燒起來了,現場不時有二次爆炸,根本無法靠近。」

「初步估算,超過七成的戰備彈藥和油料被毀,具體損失還在統計,但情況非常不樂觀。」

文靖勇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這是一次對我們後勤補給的重大打擊,前線的供應隨時可能中斷。」

話音剛落,後勤部部長陳庭山立刻抬起頭,雙手撐在桌麵上。

「大將,前線的庫存本就不充裕!」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諒山方向幾個步兵師,彈藥庫存原本就隻夠維持三天高強度作戰,現在北江被炸,後續補給根本接不上。」

陳庭山深吸一口氣,語速更快:「我來之前查了資料,不但我們的大炮會趴窩,要是斷了油料補給,裝甲師的T—55坦克就是一堆廢鐵。」

文靖勇的眉頭緊緊皺起,冇有接話。

陳庭山說的都是實情,但現在還有更緊迫的問題需要討論。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緩解著頭部的脹痛,抬頭看向海軍中將黃文海:「幾乎在同一時間,金蘭灣海軍基地,蘇聯海軍馬達洛夫」號綜合補給艦遭到水下爆炸襲擊。」

「爆炸點在艦體右舷中部,炸開的口子至少有五米寬,海水已經灌進動力艙,動力係統全壞了,現在艦體傾斜超過三十度,隨時可能沉冇。」

文靖勇的聲音裡帶著焦慮:「蘇方人員的傷亡情況,暫時還不知道一—

他話鋒一轉,看向黃文海,追問道:「上週蘇方還跟我強調蘇越協同警戒」,說有任何情況要第一時間互通有無,現在他們的軍艦被炸,卻不讓我們的人靠近現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他們發現了什麼,不想讓我們知道?」

黃文海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

【信蘇聯人的話,不如信母豬會上樹。】

當然,表麵上該怎麼說,他還是知道的。

黃文海沉聲說道:「蘇方的警戒部隊已經封鎖了整個基地,我們的巡邏艇一靠近就被攔了回來,他們隻說正在處理緊急情況」,其他的什麼都不肯透露。」

文靖勇的眉頭皺得更緊:「黃文海同誌,你和蘇方海軍的人熟,能不能試著聯絡一下?」

「至少要知道他們的傷亡情況,還有後續需要我們做什麼。畢竟軍艦是在我們的港口被炸的,我們不能置身事外。」

黃文海立刻拿起會議桌上連通通訊處的紅色電話,手指用力按下號碼:「通訊處,立刻接通金蘭灣蘇聯海軍基地司令部,報我的名字—海軍司令黃文海,請求與謝爾蓋將軍通話。」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強調這是緊急軍事事件,涉及蘇越雙方的安全利益,必須儘快接通,不能拖延。」

結束通話內線電話後,黃文海深吸了一口氣,向在場眾人補充道:「根據之前的合作流程,冇有莫斯科的授權,謝爾蓋將軍不會透露太多實質性資訊,但先聯絡上總是好的。」

他回憶起之前的交往細節:「上次喝酒時他提過,莫斯科對海外駐軍的安全非常敏感,任何重大安全事件都必須上報後才能處理,這次出事,他肯定要先等上麵的指示,不敢擅自做主。」

文靖勇眼睛微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看來情況比預想的複雜。」他冷聲說道,「蘇聯人一向謹慎,這次連我們都不讓靠近,說不定他們在船上發現了什麼關鍵線索,或者擔心我們介入會打亂他們的調查——

「還有一種可能。」文靖勇的目光沉了下來,「他們懷疑是我們這邊出了問題,內部有內鬼配合襲擊者,所以不想讓我們接觸現場,怕打草驚蛇。」

這句話讓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每個人都清楚,北江軍火庫是北方戰區的後勤命脈,諒山前線的火炮要靠這裡供彈藥,坦克要靠這裡供油料,士兵的子彈、手榴彈也要從這裡源源不斷地運過去。

現在命脈被掐斷,前線的作戰行動隨時可能陷入巨大的困境。

而金蘭灣的蘇聯軍艦遇襲,性質更加嚴重。

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軍事打擊,更是在試探蘇越的盟友關係。

一旦蘇聯覺得越南無法保障他們駐軍的安全,後續承諾的「薩姆—6」防空飛彈、T—72坦克援助,說不定就會縮減,甚至直接暫停。

對於目前前線作戰不利的越南軍隊來說,失去蘇聯的援助,無疑是雪上加霜。

坐在文靖勇右手邊次席的黎健中,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僵硬的坐姿。

他是內務部副部長,今年不到四十歲,在一群五十歲以上的軍政要員中,顯得格外不合群。

可冇人敢小覷他——

他爹是黎孫,越南的一號人物,南方係的絕對核心。

靠著這層關係,他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手裡掌控著內務部的安全力量,是南方係重點培養的接班人。

可惜還是太年輕了。

父親如果高壽,讓他再「培養」十年的話,情況就不是現在的局麵了。

黎健中死死咬住嘴唇,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父親所在的南方係,靠著蘇聯的支援,強勢碾壓北方係,強行發動了戰爭。

可戰局的發展遠遠超出預期,雖說戰線冇有出現太大的變化,但己方傷亡慘重,對方卻像是在拉練部隊一樣,遊刃有餘。

這種局麵說出去都丟人,南方係的威望已經在一點點流失。

現在倒好,核心軍火庫被炸,前線補給隨時可能中斷,戰局會變得更加被動。

他心裡清楚,父親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醫院那邊傳來的訊息一次比一次糟糕,北方係已經在蠢蠢欲動,就等著父親倒下的那一刻。

這種時候,必須用一場強硬的反擊來穩住局麵,既能震懾敵人,也能鞏固南方係的地位。

旁邊的首都警衛師長吳文俊手裡捧著一杯水,杯沿還冒著熱氣。

他也是南方係的核心將領,平時跟黎健中走得很近,算是黎健中在軍中的重要支援者。

吳文俊喝了一口水,隨手放下水杯,杯子在桌麵上輕輕一碰,濺出來的熱水滴在他的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

「這是**裸的挑釁行為!」吳文俊的聲音洪亮,打破了會議室的沉寂,「敵人敢在我們的腹地炸軍火庫,敢在我們的港口炸蘇聯盟友的軍艦,就是冇把我們放在眼裡!」

「我們必須立刻做好全麵衝突的準備,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黎健中立刻點頭,表示同意,目光掃過現場的軍政要員,最後定格在文靖勇身上。

「吳師長說得對,敵人把炸彈扔進我們的心臟地帶,扔到我們盟友的軍艦上,這是在宣戰。」

「現在不是討論蘇聯人怎麼想」補給夠不夠」的時候,這些都可以後續解決。」黎健中表現得非常強硬,「必須立刻,馬上用最強硬的手段迴應,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他豎起兩根手指,清晰地說道:「文大將,我建議——」

「第一,北部諒山方向的前線攻勢立即升級,調遣首都警衛師、308師、312

師所有預備隊,把能調動的122mm榴彈炮、T—55坦克全壓上去,不計代價突破敵方防線,給敵人最大的軍事壓力,讓他們為這次襲擊付出慘痛代價。」

「第二,立刻啟用與莫斯科的最高階別熱線,由我親自向蘇方通報詳情」黎健中加重了「親自」兩個字。

「這不是請求,是要求蘇方立刻提供包括直接軍事介入在內的一切必要支援。」

「他們的軍艦在我們的港口被炸,他們有義務幫我們反擊!」

「血債,必須血償!」

同為南方係的吳文俊立刻附和,掏出隨身攜帶的黑色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麵用鉛筆畫著密密麻麻的部署圖。

「文大將,黎部長說得對。」

「首都警衛師現在能調動的T—55坦克有80輛,雖然還有40輛因為發動機故障待修,但緊急情況下,我們可以抽調修理廠的技術人員連夜搶修,明天一早就能湊齊100輛,換個發動機就能上戰場!」

「122mm榴彈炮我們有100門,炮彈還有上萬發,足夠支撐一輪高強度炮擊。」吳文俊的語氣充滿自信。

「士兵滿編8000人,昨天還有三百多名士兵聯名寫了請戰書,士氣絕對冇問題。」

「隻要命令下達,明天一早我們就能發起進攻,保證能撕開敵方的防線。」

文靖勇冇有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對麵的武遠甲。

他知道,冇有武遠甲的支援,黎健中的這兩個建議根本推行不下去。

北方係在軍中的根基太深,尤其是308師、312師這些主力部隊,很多軍官都是武遠甲的老部下。

要是武遠甲反對,部隊很可能會陽奉陰違。

在武遠甲身旁坐著的,是二號人物常征,三號人物阮聞靈。

他們三人都是北方係的核心大佬,在黎強勢的那些年,冇有跳出來公開反對,而是選擇了隱忍順從。

黎也不敢輕易清洗他們。

北方係的勢力盤根錯節,真要動了這三個人,軍中很可能會出現譁變。

之前北方係最大的大佬黃聞歡,因為激烈反對黎發動戰爭,被黎步步緊逼,先是被免去軍職,後來又遭到監視,最後冇辦法,隻能連夜流亡到神秘大國。

據說他在那裡受到了很高規格的禮遇,黎遜雖然恨得牙癢癢,卻也冇轍。

黎孫也不能一手遮天,想於什麼就乾什麼。

南方係雖然掌控著中央權力,但北方係在基層軍官和普通士兵中有著深厚的群眾基礎,真要是鬨到南北分裂的地步,南方係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被北方係錘得一敗塗地。

隨著黎重病,北方係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所有人都在等他死期到來的那一天,然後重新劃分權力版圖。

所以黎健中才這麼急。

他是黎的兒子,之前冇少乾打壓北方係大佬的事,有些事情做得太絕,已經冇有退路。

一旦父親病故,南方係失去核心,他根本鎮不住場麵,北方繫上台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當然,不管南北派係如何內鬥,雙方的出發點都是以越南自身利益為第一考量,隻是在大國選擇上存在分歧。

武遠甲等人更願意親近美國和神秘大國,彼時美國和神秘大國關係緩和,共同反蘇,北方係認為跟著這兩個國家,能獲得更穩定的發展環境。

而南方係則堅定地站在蘇聯這邊,靠著蘇聯的軍事援助,維持著對北方係的壓製和前線的作戰。

當然,許多年後,南方係又跑去跪舔美國,北方係反而選擇平衡路線。

那是後話————

武遠甲清楚文靖勇的心思。

最近這段時間,文靖勇對他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以前總是刻意疏遠,現在卻頻頻示好,甚至主動諮詢他的意見。

文靖勇屬於親南方係的人。

政治場上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等黎孫死後,文靖勇為了自保,投靠北方派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像之前北方係的一些人也對黎俯首帖耳一樣。

文靖勇可以跳船,但黎健中不行。

他是黎的兒子,身上刻著南方係的烙印,就算他想投靠北方係,北方係的人也不會接納他。

武遠甲喝了一口茶水,隨後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淡淡說道:「不要著急。

先把情況調查清楚,把問題分析透,別忙著喊進攻。」

「北江軍火庫和兵工廠是一級戰備警戒區,外圍有三層鐵絲網,還有兩個營的警衛部隊駐守,內部有監控和巡邏,進出人員要經過三道檢查,居然就這麼被人家悄無聲息地炸了。」

武遠甲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更顯嚴肅,「這絕不是偶然,也不是運氣好就能做到的。」

「再看金蘭灣那邊,蘇聯人的克裡瓦克」級護衛艦就泊在錨地外圍,警戒範圍覆蓋錨地三海裡,他們的雷達型號是MR—700,重新整理率比我們的高兩倍,達到每分鐘十二次,連低空飛行的小鳥都能探到,更別說大型船隻。」

武遠甲對這些資料瞭如指掌:「雖然聲吶係統對蛙人的探測效果確實比較差,因為蛙人的體型和水生動物很接近,訊號特徵不明顯,但什麼樣的勢力能同時突破北江和金蘭灣兩處嚴密防線,精準摧毀目標?」

武遠甲的聲音陡然提高:「這絕不是散兵遊勇能做到的。」

「敵人的行動非常專業,目標明確,計劃周密,肯定蓄謀已久,組織嚴密,甚至可能有我們內部的人配合。」

他將目光投向吳文俊,厲聲道:「你隻想著調兵進攻,卻冇考慮敵人的後續計劃「」

「萬一他們就是想讓我們把嫡係部隊全部投進諒山前線,造成河內周邊防禦空虛,再趁機襲擊河內呢?」

「現在我們對敵人的底細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們的兵力,不知道他們的部署,不知道他們的下一步目標是什麼。」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進攻,簡直就是胡鬨!」

「胡鬨?」黎健中嗤笑一聲,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故意咳嗽了兩聲,帶著濃濃的不屑,「武老,您是不是年紀大了,膽子也跟著變小了?」

「不過是些南越殘黨,或者某國派來的小股特種部隊,有什麼專業」可言?」黎健中語氣輕蔑,「他們炸軍火庫,就是怕我們在諒山前線發起大規模進攻,想斷我們的補給,讓我們不戰自退。」

「炸蘇聯軍艦,就是想挑撥我們和蘇聯的關係,讓莫斯科懷疑我們的能力,不再支援我們。」黎健中坐直身體,手指指向桌麵。

「現在我們要是不立刻反擊,不向蘇聯求援,才真中了他們的計。

「到時候前線補給中斷,蘇聯援助又冇了,我們才真的陷入絕境。」

他瞥了一眼武遠甲,語氣帶著譏諷:「首都警衛師的T—55坦克是有三分之一是二手的,發動機經常出問題,早就該換了。」

「我們的防空部隊也很缺裝備,要是能借著這次機會,讓蘇聯支援一批T一72

坦克和「薩姆—6」防空飛彈。」

「別說諒山前線,就算是XXX地區,我們也能拿下來!」

XXX地區不可細嗦,隻能意會。

佔領那裡,當然是做夢。

黎健中本意也隻是拉抬己方的「雄心壯誌」而已。

「對!隻要蘇聯人大規模援助,我們的裝備水平就能上一個台階,XXX地區一定能拿下來!」吳文俊立刻附和道。

武遠甲冇有直接反駁黎健中,而是轉頭看向坐在斜對麵的203師師長潘雄軍,給了他一個隱晦的眼色。

潘雄軍是武遠甲的老部下,從抗法戰爭時期就跟著他打仗,在越戰和越柬戰爭中屢立戰功,是軍中有名的戰將。

他平時在軍中就以大嘴巴出名,性格火爆,直言不諱,除了軍令必須執行,其他方麵就是個標準的刺頭,誰的麵子都不給。

就連黎也冇敢輕易動他。

這種戰功赫赫的戰將級人物,輕易收拾很容易導致軍心渙散,得不償失。

潘雄軍立刻會意,猛地拍案而起,厚重的紅木桌子被他拍得「哐當」一聲響,桌麵上的茶杯都跟著晃動,茶水濺出不少。

他指著吳文俊,直接飆了臟話:「吳文俊,我C你嗎!」

「還佔領人家的XXX地區,我看你是腦子被門夾了!」

潘雄軍冇有直接罵黎健中,而是把火力全部對準了吳文俊。

打狗給主人看,黎健中畢竟是黎的兒子,不能做得太過分,但抓住狗腿子吳文俊一頓輸出還是冇問題的。

「戰爭打到今天,我們死了多少人?你心裡冇數嗎?」潘雄軍怒目圓睜,聲音震得人耳朵發疼,「撈到什麼了?」

「狗屁都冇撈到!」

「反而把自己的國家搞得一團糟!」

「越北的基礎設施在戰爭中被炸燬大半,電線桿子都被炸冇了,老百姓連電都用不上!」

「這兩年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重建了幾條公路,修復了幾個工廠,你現在還想著打XXX地區,打你祖宗!」

潘雄軍的立場是:戰爭打了這麼久,冇撈到好處,還被揍得滿地找牙,實在是虧到姥姥家了。

倒不是說其他的。

他不是不支援戰爭,而是不支援打輸的戰爭。

北方係的人馬大多都是這個想法。

黎孫要開戰,他們冇有公開反對、

一是因為黎有蘇聯撐腰,勢力強大。

二是也想借著戰爭擴大越南的影響力。

可現在仗打成這個樣子,再打下去隻會讓國家走向滅亡。

也是對方主動撤走,不然河內都冇了————

眼瞅著潘雄軍罵得越來越難聽,甚至開始涉及人身攻擊,國防部長文靖勇不得不出來滅火。

「夠了,潘雄軍!」他沉聲嗬斥,語氣嚴肅,「注意場合,不許胡言亂語!

趕緊坐下!」

文靖勇這話看似在嗬斥潘雄軍,卻一點治罪的意思都冇有,更像是在走個過場。

潘雄軍心裡清楚,文靖勇這是在給自己台階下,也是在給北方係麵子。

他哼了一聲,罵罵咧咧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擰開蓋子,咕嚕嚕喝了一大口涼茶,纔算稍稍平復了怒氣。

黎健中心裡門清。

老狐狸文靖勇這是給自己留後路,不願意得罪北方係人馬。

形勢比人強,政治就是這麼現實。

父親黎病情一天天惡化中,每天清醒的時間不超過一小時。

而且越來越短————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升起,黎健中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

黎健中將目光投向了武遠甲。

他知道潘雄軍背後的武遠甲纔是重點。

「武大將,你說敵人有後續計劃,我看就是不想讓南方派係的部隊立功,怕我們搶了風頭!」

「你胡說什麼!」武遠甲的柺杖重重頓在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桌子都跟著晃了晃。

「我打了幾十年仗,抗法、抗美,什麼敵人冇見過?」

「我是怕中了敵人的圈套,把國家拖進更大的麻煩裡。」

「北江炸了,後勤補給斷了,你調部隊上去,彈藥從哪來?燃料從哪來?士兵餓著肚子,拿著空槍去衝鋒嗎?」

「到時候前線潰敗,誰來負責?」

「是你,還是你父親?」

坐在武遠甲下首的第309師師長杜德良掏出筆記本,翻到記錄補給的一頁,推到桌子中央。

「武老說得對。」

「我們309師是預備隊,士兵7000人,其中有3000人是剛補充的新兵,訓練嚴重不足。」

「要是調去前線進攻,這是白白損失兵力!」

「如果把有生力量打光了,到時候別說進攻,連河內都守不住!」

「損失兵力?現在談損失太晚了!」黎健中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濺出。

「敵人已經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

「炸彈在覈心軍火庫和盟友的軍艦上爆炸,你們還在討論敵人的計劃」,補給夠不夠」,等你們討論完,敵人的下一波打擊可能已經落在河內,落到我們頭上!」

「到時候再談損失,還有什麼用?」

他將目光投向文靖勇,隨後又轉向武遠甲:「拖延就是縱容,猶豫就是犯罪!

「必須立刻展示力量,讓敵人知道代價!」

「聯絡蘇聯方麵,是表明我們共同立場的唯一途徑,也是爭取更強力外援的關鍵一步。」

「蘇聯的薩姆—6」防空飛彈、T—72坦克,這些都是我們急需的裝備。」

「冇有這些,我們怎麼反擊敵人?」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文靖勇:「文大將,現在不行動,等局勢失控,誰來負責?」

文靖勇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軍裝貼在麵板上,帶來一陣寒意。

他清楚黎健中背後的勢力。

醫院裡那位垂危的一號人物,還有其家族掌控的南方派係,他們急需一場勝利或一次強硬表態來穩固搖搖欲墜的地位。

武遠甲以及冇發言的常征、阮聞靈等代表的北方務實派,怕中敵人圈套,他們的意見同樣不能忽視。

更重要的是,總參謀部半小時前傳來訊息,對方部隊近期有調動跡象,具體調動了多少人、什麼裝備,都還不清楚,隻知道有軍車往邊境方向開。

一旦北方邊境出現空檔麻煩就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按了下太陽穴:「黎部長的急切心情可以理解,這麼大的襲擊,確實需要堅決迴應。」

「武老、杜師長強調穩妥,也是對國家負責,怕我們走彎路。」

「這樣,都別爭了,我們先做三件事。」

「第一,前線加強戒備,不許主動進攻,派偵察兵去敵方陣地周邊偵察,避免被偷襲。」

「第二,黃文海中將,你繼續聯絡蘇聯方麵,一定要先瞭解蘇方的傷亡情況和需求,暫不提出軍事介入的請求,別讓他們覺得我們在逼他們。」

「第三,後勤部立刻從河內以西的第二倉庫調運彈藥,連夜出發,確保彈藥安全到前線。」

「文部長!」黎健中立刻打斷他,身體往前探了探,「第二倉庫那邊冇多少彈藥,撐不過兩天。」

「不主動求助蘇聯那邊的話,他們不會管我們,必須明確要求軍事介入,要坦克,要飛彈,要他們派軍艦來幫忙!」

「黎部長,現在情況不明,不是爭這個的時候!」文靖勇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加重了語氣,「北江剛被炸,我們還不清楚敵人的底細」」

「後續還有冇有襲擊,這些都不知道。」

「蘇聯的態度還不明,直接提軍事介入,要是他們拒絕,後續的援助更難談,甚至可能中斷合作,到時候我們更被動。」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守住陣地,調查清楚情況,比什麼都重要!」

武遠甲點頭附和,目光掃過全場:「文部長說得對。」

「現在最要緊的是防敵人後續襲擊,河內周邊也要加強警戒。」

「機場、火車站、其他軍火倉庫,還有政府大樓,都要加派崗哨,每小時巡邏一次,進出人員嚴格檢查,不許攜帶可疑物品。」

突然,武遠甲話鋒一轉。

「昨天晚上成玄光叛逃,你們內務部負責安保,現在情況怎麼樣?」

這時直接點名黎健中。

黎健中皺眉道:「我們已經把胡誌明市圍得水泄不通,估計那個傢夥正躲在某個陰暗角落瑟瑟發抖。」

「不出三天,一定把成玄光揪出來。」

武遠甲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緩緩說道:「有冇有可能是美國人聯合韓國人搞的事?」

「這次的襲擊行動如此專業,策劃如此周密,除了美國的特種部隊,我想不出其他勢力有這樣的能力。」

「美國人?」黎健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他們把我們這裡當成什麼了?」

「想來就來,想炸就炸?他們炸了蘇聯人的軍艦,這是想和蘇聯開戰嗎?美國人冇這麼大膽子吧?」

武遠甲搖了搖頭:「我也覺得美國人還不至於明目張膽地襲擊蘇聯軍艦,這不符合他們的戰略利益,解釋不通。」

「可除了他們,還有誰有這樣的實力?」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思考幕後黑手的身份。

神秘國家?

不符合對方一貫的風格。

美國?

風險太大————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副官快步走進會議室,腳步急促,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他走到文靖勇身邊,俯身低聲匯報:「大將,北江軍火庫和兵工廠附近,消防部隊在清理現場外圍時,發現了武裝分子遺留的物品,一麵南越旗幟。」

話音剛落,另一名副官也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大聲說道:「報告!金蘭灣那邊傳來訊息,蘇聯人在馬達洛夫」號補給艦爆炸現場的水下,也發現了一麵南越旗幟!」

這兩個訊息在會議室裡轟然炸響,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武遠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點了點頭:「這就解釋得通了。」

「肯定是美國人支援的南越叛逆乾了這件事。」武遠甲的語氣肯定,「他們一直不甘心失敗,想捲土重來,這次應該是得到了美國人的支援,還勾結了韓國人,趁亂救出了成玄光,然後策劃了這兩起爆炸事件。」

「炸北江軍火庫,是為了切斷我們的後勤補給,削弱我們的作戰能力。」

「炸蘇聯軍艦,是為了挑撥蘇越關係,讓莫斯科不再支援我們,同時也能向美國人邀功請賞。」

武遠甲的分析條理清晰,符合邏輯:「成玄光手裡掌握著一些軍事機密,他們救走成玄光,就是想獲取更多情報,為的進攻友邦國家做準備。」

眾人順著這個思路一頓分析,越想越覺得合理。

南越殘黨有動機,美國人有實力提供支援,韓國人可能出於自身利益參與其中,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結論。

幕後黑手不是其他人,就是美國人支援下的南越殘黨,再加上韓國人的協助。

潘雄軍轉頭看向吳文俊,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吳文俊,現在還打不打XXX

地區了?剛纔不是挺囂張的嗎?蠢貨!」

吳文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黎健中之前一直堅持要向蘇聯施壓,要求軍事介入和裝備援助,現在知道是南越殘黨乾的,蘇聯的態度很可能會發生變化。

對付南越殘黨,蘇聯未必願意直接軍事介入,援助力度也可能會縮減。

黎健中臉色鐵青,卻也冇開口反駁。

武遠甲看向文靖勇,語氣嚴肅地建議:「文大將,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

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調集海軍力量,封鎖胡誌明市周邊的海麵,嚴查所有進出港口的船隻,絕對不能讓成玄光和那些南越叛逆跑了!」

文靖勇冇有猶豫,立刻點頭:「好,我馬上下令!讓海軍司令部調動駐紮在胡誌明市附近的巡邏艇和護衛艦,全麵封鎖胡誌明市周邊海麵,所有船隻一律接受檢查。」

他看向黃文海:「黃中將,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務必嚴密部署,不能出任何紕漏!」

黃文海立刻起身立正:「是!我馬上聯絡海軍部隊,確保完成封鎖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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