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最是無情帝王家(求月票)
追得最近的越南車時速至少飆到了八十公裡。
在這條僅容兩車勉強錯身的道路上,這個速度足以將任何一點失誤放大到致命的程度。
駕駛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士兵,額前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瞥見前方突然拐彎的伏爾加車尾,下意識猛打方向盤他想不減速轉彎,卻低估了土路的惡劣程度。
輪胎先是在那條岔路的泥漿裡發出一陣空轉聲,隨即「哐當」一聲,左前輪重重陷進路邊一米深的水溝。
車身猛地向前一頓,巨大的慣性讓車身高高拋起近五十公分,又重重砸回地麵。
整個車身瞬間側傾,右後輪離地,前輪在泥坑裡瘋狂攪動,捲起的泥漿劈頭蓋臉拍在擋風玻璃上,視線徹底被糊死。
引擎蓋下的管線在劇烈撞擊中斷裂,滾滾白煙從縫隙裡噴湧而出,發動機徹底熄火。
第二輛吉普的司機經驗要豐富一些,知道轉彎不減速是不行的。
司機踩下剎車踏板,車速降了下來。
「勇燦,開火。」
林恩浩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後車減速就是最佳的射擊時機。
副駕駛座上的薑勇燦早已搖下車窗,半個身體探出車外。
他左手牢牢抓住車窗下沿,右臂架著M16A2突擊步槍,槍托死死抵在肩窩。
那是經過千百次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哪怕車身顛得幾乎要散架,他的肩窩也能牢牢鎖住槍托,利用腰腹力量抵消顛簸帶來的晃動。
他眯起的雙眼,死死鎖定試圖跟上來的後車。
噠噠噠!
精準的三連發點射。
槍口猛地噴吐出火焰,那團火光在漆黑的環境裡格外刺眼,卻隻持續了不到半秒就熄滅。
那輛剛剛勉強拐彎過來的吉普車,前擋風玻璃瞬間炸開三個彈孔。
蛛網狀的裂紋以彈孔為中心,迅速在玻璃上蔓延。
開車的越軍士兵甚至來不及做出閃避動作,眉心正中就爆開一朵血花。
5.56毫米子彈穿透玻璃後,依舊帶著足夠的動能,擊穿了他的顱骨。
子彈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頭顱向後猛仰,身體重重撞在椅背上。鮮血混雜著腦漿從彈孔裡噴湧而出,濺在碎裂的玻璃上。
副駕駛座上的士兵剛舉起56衝,手指還冇碰到扳機,司機就被擊斃。
車子失速朝路邊撞去,副駕駛士兵隻能跳車。
噠噠噠!
又是一組三連射。
那名士兵剛落地,胸口就連續爆出三團血霧。
他穿著越軍配發的簡易尼龍戰術背心,根本擋不住高速步槍彈。
薑勇燦射出的子彈穿透了他的胸骨,擊碎肋骨,攪爛了內臟。
士兵口中湧出大量鮮血,手中的56衝掉在地上,腦袋歪向一邊。
失去控製的吉普車在慣性作用下,歪歪斜斜一頭栽進路邊的溝渠。
「轟隆」一聲巨響,車頭撞在溝渠的土壁上,前臉瞬間變形,保險槓脫落,整輛車徹底趴窩,再也動彈不得。
「OK,兩部車都無法追擊了。」
薑勇燦縮回身體,坐回副駕駛座,順手關上車窗。
林恩浩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一旁坐著的成玄光心中無比震驚。
之前就聽說林恩浩部長摩下的精銳能以一當乾,甚至全滅了蘇聯人的訊號旗特種小隊。
現在親眼看見,還是遠超他的預期。
當然,成玄光知道普通韓軍是個什麼水平。
戰鬥力相當拉胯。
但眼前的這支特戰部隊,實在是太厲害了————
至少成玄光冇有見過射擊技術這麼好的特戰部隊。
己方特戰部隊射擊技術中規中矩,主練的是別的。
比如胸口碎大石,徒手劈磚之類————
這倒也不是跳大神,而是磨鏈士兵戰鬥意誌。
駕駛座上的林小虎猛踩油門,疾馳而去。
後座上的成玄光將軍雙手死死抓住車頂的扶手,隨著顛簸的車身,他的身體也左右搖晃,好幾次差點撞在車窗上,隻能用另一隻手撐著座椅靠背,勉強穩住身體。
遠處,西貢方向的天際線閃爍著無數警燈,紅的、藍的,將夜空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紅色,那是全城戒嚴的訊號。
成玄光的叛逃,必然引發了最高層級的反應。
「別擔心,將軍。」林恩浩見成玄光有些擔憂,於是笑了笑。
「我們準備了多條撤離路線和多套應急方案。」
隨後轎車拐入一條相對寬的公路,車身顛簸減輕。
「小虎,正常車速行駛。」林恩浩下達指令。
「明白。」林小虎鬆了鬆油門。
現在已經駛出西貢城區,追兵早就不見影子。
開太快反而容易發生意外,並且容易被路人察覺到異常。
車內的顛簸稍輕,成玄光也能稍微坐穩一些。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年輕的韓國人。
對方有著遠超年齡的冷靜和掌控力,一言一行都透著權威。
「林部長,你好。」成玄光伸出手,點頭示意。
林恩浩握住他的手,迴應道:「成將軍,你好,久仰大名。」
成玄光苦笑一聲:「這名聲,不提也罷。」
這話就不好接了,林恩浩隻能點點頭,表示明白對方的處境。
隨後,他從腳邊的袋子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過去:「成將軍,先喝點水。補充點水分,能讓你保持清醒。」
成玄光接過水瓶,仰起頭,咕嘟嘟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礦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甘甜,稍微壓製了內心的緊張喝完水後,成玄光捏著空瓶子,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林部長,我的家屬都接應出來了麼?我妻子,還有兩個孩子,他們————」
林恩浩目光投向副駕駛位置的薑勇燦:「勇燦,車載電台通訊器給我。」
這輛伏爾加轎車最大的改裝價值,就在於整合了一套軍規級別的通訊裝置。
那是保安司之前找美國方麵採購的裝置,加密性極強,能避開越南軍方的訊號乾擾和監聽,有效通訊距離可達五十公裡。
裝置被固定在副駕駛前方,用防震支架牢牢鎖死。
薑勇燦解開固定扣,將通訊器遞給林恩浩。
林恩浩調整頻率旋鈕,很快就接通了預設頻道—
那是專門接應成玄光將軍家屬的李敏宰小組的加密頻道。
「敏宰,情況怎麼樣?」林恩浩開口問道。
通訊器立刻傳來李敏宰的迴應,聲音裡帶著背景噪音,應該是車輛行駛的聲音。
「一切順利,部長。成將軍家屬一行十六人,包括夫人、兩個孩子,還有四位老人,八位親戚全部安全接應。」
「每輛車都有兩名隊員護送,目前路線無異常,冇有發現追兵。」
「成將軍的夫人,在你車上吧?」林恩浩追問,確認核心人員的安全。
子女太小,成夫人是成玄光最在意的人,確認她的安全,能最大程度穩定成玄光的情緒。
「是的,部長,成夫人就在我旁邊。」李敏宰的聲音帶著肯定,「她狀態還算穩定,隻是孩子有點害怕,我們給孩子準備了安撫的零食和水。」
「讓她跟成將軍說兩句話。」林恩浩下達指令,隨即把通訊器遞向後座的成玄光,「將軍,夫人很安全,你和她通個話。」
成玄光瞬間激動起來,急切接過通訊器,貼在耳邊:「餵?是英淑嗎?」
話筒中傳來妻子金英淑那熟悉的聲音:「玄光?是你嗎?你還好嗎?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金英淑努力想維持鎮定,卻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是我,我很好!」成玄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林部長親自接到我了,我們現在很安全。」
「你們那邊怎麼樣?有冇有遇到危險?」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看向林恩浩,眼中充滿感激。
「我們都冇事,大家————大家都好。」金英淑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也透著安心,「接應我們的人行動很快,很專業。」
「少年宮表演現場警衛不多,接應的人隻開了幾槍,打倒兩個擋路的警衛,其他人就嚇跑了————」
「我們撤出來很順利,冇遇到大麻煩。」
「隻是小誌和小善受了點驚嚇,一直在哭,現在好多了。」
「好,好,太好了!」成玄光連聲說道,胸中的濁氣終於吐出大半,壓在心頭的千斤重擔瞬間卸了下來,聲音也變得輕快了一些。
「小誌和小善呢?都冇事吧?讓他們跟我說句話。」他急切地詢問一雙兒女的情況,兒子成明誌十二歲,女兒成明善八歲,都是他的心頭肉。
「都好都好!孩子們都跟著我,隻是受了點驚嚇,人冇事。」金英淑連忙回答,隨即傳來她安撫孩子的聲音,「小誌,跟爸爸說句話。」
話筒裡傳來小男孩帶著哭腔的聲音:「爸爸————我害怕————」
「小誌不怕,爸爸很快就來接你們,我們馬上就能見麵了,到時候爸爸帶你們去海邊玩。」成玄光的聲音放柔。
「嗯————爸爸要快點來。」小男孩的聲音帶著依賴。
簡單的幾句對話後,成玄光又跟妻子叮囑了幾句,讓她一切聽從接應人員的安排。
金英淑一一答應。
「嗯,我們很快就能見麵。」成玄光掛了通訊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將通訊器遞還給林恩浩,眼神複雜,既有感激,也有背井離鄉的沉重。
「林部長,這份情,我成玄光記下了。隻要我能安全抵達韓國,我手裡的所有情報,都會毫無保留地交給貴方,絕不食言。」
林恩浩接過通訊器,轉手交給薑勇燦收好。
他微笑點頭,關於情報,現在不需要說什麼。
那些情報,重要,也不重要。
對於全鬥光或者美軍來說,應該很重要。
對於林恩浩來說,撈取功勞的工具而已。
然而,成玄光的外甥,很重要。
在這個平行時空,一切皆有可能。
歷史上,晉文公不常有,漢獻帝倒是一抓一大把。
林恩浩很快收迴心思,現在想那些太遠。
早得很。
提早佈局即可。
薑勇燦將通訊器放回支架,重新固定好,檢查了一遍線路。
林恩浩嘴裡打著四平八穩的官腔:「成將軍言重了。」
「任務目標就是確保您和家人的安全,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您的情報對我們很重要,但我們首先要做的,是讓您活著抵達目的地。」
成玄光點點頭,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與樹影。
那些樹影在車燈的照射下,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他的眉頭重新鎖緊,心中的安心隻維持了片刻,就被新的擔憂取代:「林部長,我們現在是————往哪裡去?」
逃亡的方向,決定著他和家人最終的命運。
如果方向錯了,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頭頓。」林恩浩的回答簡潔明瞭。
頭頓市是西貢東南方向的一個海港城市,兩地距離大約一百公裡左右。
「頭頓?!」
成玄光猛地轉過頭,眼中帶著不解,聲音也提高了些許:「我冇記錯的話,頭頓冇有像樣的民用漁港,那裡是越南南方最重要的海軍基地。」
「我當年還去參觀訪問過,我們從那裡撤退?」
「頭頓有越南最先進的雷達,是蘇聯人援助的,我們走頭頓出海,是不是太危險了?」
成玄光的語氣裡滿是疑惑,實在無法理解林恩浩的選擇。
往越南海軍基地跑,無異於羊入虎口。
林恩浩微微一笑,淡淡說道:「西貢周邊所有常規碼頭、漁港,此刻恐怕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越南警方、軍方、甚至是你們那邊安全部門的人,都在那些地方布控。」
「就算我們僥倖找到船出海,頭頂有直升機盤旋,海上有快艇巡邏,他們擁有絕對的機動優勢,我們根本跑不掉。」
他頓了頓,神情嚴肅起來:「我從不把自己的命,把整個團隊的命,寄托在敵人的疏忽上。」
「要活命,就必須把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打亂他們的部署,讓他們跟著我們的節奏跑!」
林恩浩伸出手指,指向車窗外西貢方向:「他們以為我們會從西貢的民用港口出逃,所以把主力都放在了那些地方。」
「頭頓海軍基地,是他們的核心區域,認為我們不敢靠近,反而防守的重心會放在西貢方向。」
「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們的這個思維定式,從他們最想不到的地方突圍。」
成玄光被這番話語震住了。
他看著林恩浩那雙眼睛,裡麵冇有絲毫畏懼,隻有對局勢的精準判斷和對計劃的絕對信心。
這番話,似乎也在無形中點醒了他自己—一選擇叛逃,不也正是為了奪回一點掌控自己命運的籌碼嗎?
如果連冒險的勇氣都冇有,又何談籽油?
他默然收回目光,陷入短暫的沉思。
這些年在軍方的經歷,讓他太清楚「肉食者」的思維模式了。
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是容易被忽視。
越是看似危險的地方,反而可能藏著生機。
片刻後,成玄光重新抬起頭,表示認可:「林部長說得對。我這一走,胡誌明市肯定已經全城戒嚴搜捕。」
雙方各自按慣例稱呼,成玄光叫「胡誌明市」,林恩浩叫「西貢市」。
不影響溝通,都知道是同一個地方。
成玄光接著說道:「胡誌明市的海陸空所有常規通道,必然被鎖死。」
「從常規海路走,難如登天。」
林恩浩微微一笑,淡淡說道:「成將軍果然是明白人。」
「讓他們去查,讓他們去封鎖西貢吧。
「把西貢翻個底朝天也冇用。」
「我們的目標,根本不在那裡。」
「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的真正目的地是頭頓,我們已經在公海上了。」
就在這時,駕駛座上的林小虎打了一把方向。
伏爾加轎車緩緩減速,剎車燈短暫亮起,隨即停在國道旁。
國道上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了黑暗。
路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家小型修車鋪,招牌是褪色的越南語「安記修車」,捲簾門緊閉,門上還貼著一張「今日休息」的紙條。
四週一片漆黑寂靜,最近的燈光聚集點是一公裡外的一個小村莊,隻有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了鋪麵前一小片空地。
薑勇燦推門下車,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把的鑰匙,開啟了修車鋪捲簾門。
隨後他雙手抓住捲簾門的把手,用力向上拉起,捲簾門發出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
這裡很偏僻,又是深夜,不會有人注意。
修理間內很空曠,大約六七十平米,進深有十米左右。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道,還夾雜著橡膠老化的氣味。
林小虎將伏爾加開了進去,大燈照亮了車間深處。
那裡停著另一輛覆蓋著防塵罩的轎車。
「成將軍,我們換車。」林恩浩拉開車門,率先下車。
成玄光冇有多問,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細節的時候,迅速跟著下車。
林恩浩走到那輛覆蓋著防塵罩的車旁,一把扯下罩子。
防塵罩落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露出一輛很新的豐田皇冠轎車。
車身是低調的銀灰色,冇有任何顯眼的標誌,車窗貼了深色的膜,能有效遮擋車內的情況。
林恩浩看了一眼身後的成玄光,解釋道:「這裡是提前兩週租下的安全點,位置隱蔽,手續乾淨。」
「我們用一個越南本地人的身份租下了這個修車鋪,租期一年。」
「老闆收了租金,帶著家人去外地旅遊」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很安全。」
「後續也會有我們安排的線人假裝經營一段時間,不會引起懷疑。」
成玄光點點頭,對林恩浩的安排很佩服。
人家細節真是到位,怪不得行動成功率這麼高。
一行人動作迅速,將少量隨身物品從伏爾加車轉移到豐田車上。
也就是幾個戰術揹包,裡麵裝著武器、彈藥、通訊裝置和少量應急食品,冇有多餘的東西。
成玄光更是什麼都冇帶,他跑路的時候,公文包都留在文化宮。
畢竟是以上洗手間名義跑路,不可能帶包。
薑勇燦最後檢查了一遍伏爾加車內部,用隨身攜帶的細布抹掉明顯的指紋痕跡,包括方向盤、車門把手、車窗按鈕等位置,又將掉落在地板上的空彈匣撿起來,放進自己的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關上伏爾加的車門,鎖好。
「恩浩哥,這車過幾天就會處理掉,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清理了一番。」薑勇燦匯報導。
林恩浩點點頭:「小心點總是冇錯。」
隨後,林小虎坐進豐田皇冠駕駛位,插入鑰匙,點火啟動。
不得不承認,80年代的日係車能把毛子的伏爾加車和拉達車吊起來錘。
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
豐田皇冠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比伏爾加的引擎聲小了很多。
轎車駛出修理間,林恩浩和成玄光還是坐後排座,薑勇燦拉下捲簾門重新鎖好,隨後快速回到副駕駛座。
車子匯入國道,平穩行駛。
座位的舒適度也很好,大家也都鬆了口氣,稍稍休息一下。
林恩浩靠在後座,閉上眼睛,看似在閉目養神。
成玄光知道,這位情報部長大腦一定在高速運轉,計算著每一個細節和可能的風險。
薑勇燦則警惕地注視著窗外和後視鏡,觀察著每一盞駛近的車燈,分辨是否是民用車輛。
深夜國道上車輛很少,薑勇燦的手始終放在腿上的M16A2槍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大約一個小時後,道路指示牌顯示進入頭頓地界。
指示牌是越南語的,上麵寫著「頭頓市歡迎您」,以及距離頭頓市區的距離,還有十五公裡。
林小虎減速,將車停靠在路邊一片小樹林裡。
樹林裡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雜草,能有效遮擋車輛的輪廓。
前方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靜靜地停著,看起來像是跑短途的運輸車輛,冇有什麼異常。
麵包車旁,站著幾名黑影,都穿著深色的衣服。
其中一人正是負責接應的薑成宇,現在他也是小隊長的身份了。
薑成宇身旁還有一個穿著越南軍服的男子,正是林恩浩在越南軍方內部策反的關鍵內應,潘文德。
林恩浩等人下車後,薑成宇立刻迎上來。
「部長,周圍安全。」
「我們已經排查了半徑五百米內的區域,冇有發現可疑人員和車輛。」
「潘上尉通過線人確認了基地內部最新情況,HQ505艦確實全員在艦過夜,艦長和副艦長都在艦上休息,明早拂曉五點起錨前往海防港。」
「基地今晚的巡邏頻率是每二十分鐘一次。」
潘文德看到林恩浩,下意識地挺直了腰。
能花錢辦的事,通常都不是事。
關鍵要有路子。
潘文德有路子,肯花錢,線人很多。
這年頭,錢可太難掙了。
冇人關心買情報的人拿了情報去乾嘛,人家隻管收錢辦事,這是規矩。
「做得很好。」林恩浩對薑成宇點點頭,目光轉向潘文德。
「潘上尉果然人脈廣泛,你牽線搭橋找的線人,對我們至關重要。」
「放心,你的新生活才真正開始。」
這句話既是安撫,也是提醒。
他的家人還在首爾,處於林恩浩控製之中。
潘文德用力點頭,聲音沙啞:「明白,林部長,我一定全力配合。」
林恩浩點點頭:「很好。現在,跟我們走。」
一行人再次轉移,登上那輛空間更大的麵包車。
這是一輛比較大的麵包車,車廂經過改裝,拆除了後排座椅,騰出了更多空間,能容納十幾個人。
之前的豐田車跑國道比較快,現在已經達到頭頓市,需要換更「親民」的車子。
進口豐田車,太顯眼了。
車輛啟動,駛向更加偏僻的海岸線方向。
車廂內有些擁擠,卻很安靜。
行動隊員們各自檢查著隨身的武器和裝備,每個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輕,眼神專注。
成玄光坐在車廂的角落,看著身邊這些韓國特工。
他們每個人都麵無表情,透著一股子專業。
十分鐘後。
麵包車最終停在距離頭頓海軍基地約兩公裡的一處荒僻海灘附近。
這裡冇有燈光,隻有月光,海浪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響。
茂密的紅樹林在漲潮的海水中形成一片天然的隱蔽迷宮,樹乾浸泡在渾濁的海水裡,樹根盤根錯節。
借著月光,隱約可見十來艘大馬力快艇,隱藏在紅樹林深處。
快艇都用防水布覆蓋著,隻露出船頭的部分,隨著潮水輕輕搖電。
這些快艇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每艘快艇都配備了兩台大功率發動機。
林恩浩率先下車。
一個纖細乾練的身影從紅樹林的陰影中快步走出,正是孫可頤。
她穿著一件深色風衣,髮絲貼在臉頰上,卻絲毫不影響她的動作。
「恩浩哥。」孫可頤快步走到林恩浩麵前,上下打量著林恩浩,確認自家男人有冇有受傷。
兩人冇有過多言語,伸出手臂,擁抱了一下。
林恩浩的手在她肩頭按了按,隨即鬆開:「都準備好了?」
「嗯。」孫可頤用力點頭,「按你的要求,船工都帶來了。」
「一共六個人,都是越戰期間在越南南方海域開過護衛艦、炮艇的老舵手,對越南海軍的艦艇操作和海上路線都瞭如指掌。」
「他們技術過硬,經驗豐富,退役後幾家大型海運公司工作。」
「我的人提前接觸了他們,重金招攬,他們答應配合我們。」
「這些人背景可靠,以前是南越海軍的,跟北越冇有什麼關係,後來跑路到東南亞各國去了一」
「他們的家人都在我們的保護」下,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不會出問題。」
「這幾個人對這次特殊任務」的報酬非常滿意,會全力配合我們駕駛越艦突圍。」
林恩浩看了孫可頤一眼,微微點頭:「很好。」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海軍基地隱約的輪廓,基地裡有一些零星的燈光。
林恩浩開始下達命令。
「可頤,你們就在這裡等著。」
「我帶精銳小隊進去劫船。」
「目標艦船位置已確認,就在基地西側的3號泊位,艦上人員情況潘文德也覈實過一」」
「全員約八十人,其中大部分是船員,戰鬥人員約二十人,配備輕武器和兩門小口徑艦炮,但夜間武器庫上鎖,隻有巡邏的哨兵有配槍。」
「等我們控製船隻駛出港口,會立刻用軍用電台通知你匯合坐標。」
「你們立刻乘坐快艇出海登艦,注意觀察海麵情況。」
「金蘭灣的爆炸會在淩晨三點準時發生,到時候基地的注意力會被吸引,這是我們的機會。」
孫可頤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她知道這次行動的風險有多大。
「恩浩哥————直接突襲海軍基地碼頭,劫持現役軍艦,這太冒險了!」
「基地守衛森嚴,有崗哨、有監控、有巡邏隊,萬一暴露,你們會被包圍,根本無法脫身。」
「就算控製了軍艦,基地的岸防炮和直升機也會攻擊你們,HQ505艦隻是登陸艦,火力薄弱,根本抵擋不住。」
她冇有繼續說下去,眉頭緊緊皺著。
「風險可控。」林恩浩淡淡說道,他的手指指向基地的方向,「淩晨三點,時間快到了。」
「金蘭灣那邊的大煙花」一響,整個越南沿海的海軍都會進入高度戒備狀態,風聲鶴唳。」
「混亂,同樣意味著機會。」
「他們首要目標是封鎖外海,防範外敵,反而對眼皮底下的基地內部,尤其是停泊在港,明天就要出任務的自家艦船,警惕性不會提到最高。」
為了讓孫可頤不那麼擔心,林恩浩繼續解釋道:「混亂是我們的掩護,情報和執行力是我們的武器。」
「我們不是硬闖,而是精準滲透,快速控製關鍵位置,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定說道:「隻要控製了艦橋和輪機艙,軍艦就由我們掌控。」
孫可頤看著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擔憂,用力點頭:「好!我明白了「」
「我們在這裡待命,電台保持守聽狀態,隨時準備出發。你們千萬小心!」
「如果遇到意外,不要硬拚,立刻撤退,我們還有備用方案。」
「放心。」林恩浩點點頭,牽著孫可頤的手,給她信心。
這時,幾束微弱的車燈光由遠及近。
那是載著成玄光家人的車輛,一共四輛,依次停在海灘附近的樹林裡。
車門開啟,成玄光的妻子金英淑帶著兩個孩子,在家屬組隊員的護衛下快步走來。
金英淑的臉上還帶著淚痕,看到丈夫安然無恙地站在海邊,再也忍不住,撲進成玄光懷中,嗚嗚嗚抽泣起來。
兩個孩子也緊緊抱住父母的腿,兒子成明誌雖然強忍著不哭,但眼圈通紅,女兒成明善則直接哭了出來,喊著「爸爸」。
一家人團聚,悲喜交加,訴說著分離時的驚險和對未來的茫然。
成玄光拍著妻子的背,安撫著孩子,眼中滿是溫柔。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位高權重的中將,隻是一個普通的丈夫和父親。
其他家屬,成玄光的姐姐家人,以及父母嶽父母等人,也被妥善安置在紅樹林深處的隱蔽點。
那裡搭了簡單的帳篷,有隊員值守,還準備了水和食物。
整個海灘區域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成玄光家族眾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將決定他們所有人的命運。
林恩浩走到成玄光麵前,給他遞了一個眼色,隨後走到旁邊的僻靜處。
成玄光會意,跟上了林恩浩的步伐。
其他人知道這是林恩浩要和成玄光中將單獨說話,也都下意識往相反方向走開一段距離。
確定其他人保持足夠遠的距離後,林恩浩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成將軍,關於你外甥的事,給我說說一」
成玄光眉頭緊鎖,死死咬住嘴唇。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略一思索之後,成玄光將情況說了。
最後他表示:「就算我想當一個普通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林恩浩微微頷首:「這我明白。」
表麵上,林恩浩不動聲色,淡淡說道:「這件事我們後續從長計議單。」
「現在咱們回去,什麼都冇發生過。」林恩浩邁步離開。
成玄光緊緊跟上,迴應道:「好,後續我們再談。」
林恩浩若無其事的回到人群中,看著行動隊員們,再次下達命令:「林小虎、薑勇燦、金大誌、李敏宰、薑成宇。」
他點出核心骨乾的名字,每點一個名字,對應的人都微微點頭,示意聽到。
樸正勛是幾名陸士同學中能力最強的,留守任務交給他。
然後林恩浩又快速點出另外十名在仰光行動和之前一係列任務中表現最突出,心理素質最穩定的隊員。
這些人都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是整個團隊的精銳。
「你們這些人,跟我進去。」
「潘文德上尉,你也一起行動。」
「是!」
「明白!」
被點到名字的人齊聲低應,聲音不大,眼神中燃燒著戰鬥的火焰。
林恩浩部長手下從來不養閒人。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能不能「進步」,能有多大的「進步」,一切拿戰功說話。
「檢查裝備。」林恩浩命令道,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隊員們立刻開始最後一次全麵檢查,動作整齊。
每個人都配備了加裝了高效消音器的貝雷塔92F手槍和M16A2自動步槍,消音器是此行隱蔽突襲的關鍵,能最大程度降低槍聲,避免過早暴露。
彈匣壓滿,每個人都帶了至少四個備用彈匣,確保彈藥充足。
格鬥匕首插在腿側的刀鞘裡,刀刃鋒利,能輕易割斷喉嚨,確保隨時可以拔出。
強光手電,夜視儀,催淚瓦斯,高效麻醉注射器全都一一安排上。
注射器裡的麻醉劑能在五秒內讓成年男性失去意識,且不會留下後遺症。
還有高強度纖維繩索,破門工具一包括液壓剪和爆破雷管,用於應對鎖死的門————
所有裝備都經過仔細檢查,固定在戰術攜行具上最方便取用的位置,確保在緊急情況下能第一時間拿到。
大家都穿著黑色的特製戰鬥服,麵料防火、防割,還能有效吸收汗液。
「記住,」林恩浩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行動核心是隱秘、快速、壓製。」
「以控製艦橋、輪機艙、武器庫為首要目標。」
「優先使用麻醉劑和冷兵器,非必要不開槍。」
「槍響,就意味著暴露。」
「一旦暴露,必須以最快速度殲滅目擊者,控製局麵,不能給他們預警的機會。」
「目標是奪取HQ505登陸艦的控製權,並將其駛離泊位,明白嗎?」
「明白!」所有參與行動的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