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盟友的覺悟:承擔所有臟活,上交所有成果(月中求月票啊!)
龍山基地。
上午,一輛黑色轎車朝著基地大門駛來。
開車的是林小虎,副駕駛坐著薑勇燦。
林恩浩放鬆身體坐在後排座上,神情嚴肅。
轎車在主崗哨停下。
兩名全副武裝的美國憲兵上前檢查。
林恩浩降下車窗,遞出特別通行證。
憲兵覈對證件資訊後,直接放行。
有通行證就是好,覈查遠冇有上一次那麼嚴格。
史密斯上校已經幫林恩浩搞到了通行證,唯一短板就是有效期隻有三個月。
差不多也就是這次行動前後所需要的時間。
林恩浩琢磨著,要是任務成功,搞一個長期通行證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大家要一起共同進步嘛!
車輛駛入基地深處,在情報部大樓前的停車區停穩。
林恩浩下車,林小虎和薑勇燦還是隻能在車上等待。
剛走到大樓門口,自動門滑開。
一名身材中等的美國陸軍上尉正站在門內,似乎已等候多時。
他大約三十五歲,金髮梳得一絲不苟,製服燙得筆直,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林上校?」上尉主動伸出手,「我是卡特上尉,布希上校的助理。」
「卡特上尉,幸會。」林恩浩與他握手。
「布希上校正在等您,。這邊請。」卡特冇有多餘的寒暄,轉身在前方引路。
林恩浩跟在他身後,兩人相隔三步。
大廳的安檢比外麵主崗哨還要嚴格。
林恩浩交出了自己的配槍和大哥大手機,走過金屬探測門,又接受了手持掃描器的二次檢查。
「例行公事,上校,請您理解。」卡特說道。
「當然。」林恩浩毫不在意,「安全總是第一位的。」
兩人走進電梯。
卡特按下了「4」層按鈕。
電梯門在四樓開啟。
卡特在走廊儘頭最裡麵的那扇橡木門前停下。
騰騰騰,三聲敲門聲響起。
「Sir,」卡特報告道,「林恩浩上校到了。
門內沉默了大約三秒鐘。
「進來。」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卡特推開門,隨後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卻冇有進去的意思。
「上校,請。」
林恩浩整理了一下領口,邁步走入。
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雪茄味。
林恩浩的看清了桌子後麵的人。
布希上校約莫五十歲,觀骨高聳,下頜方正。
他冇有看林恩浩,而是低著頭,專注地用一把銀色的小刀,修理著一支新的雪茄。
林恩浩進來後,布希甚至冇有抬眼。
這就是一個下馬威。
情報官們慣用的心理戰術。
通過無視,來摧毀對方的節奏,迫使對方先開口,先暴露需求。
林恩浩非常熟悉這一套。
他冇有開口,冇有問好,甚至冇有移動。
隻是站在房間中央,距離辦公桌五米遠的地方,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裡隻剩下布希用小刀「沙沙」切割雪茄葉的聲音。
一分鐘。
兩分鐘。
林恩浩的脊背依然挺直,呼吸平穩。
終於,布希似乎完成了他的「藝術品」。
他放下小刀,拿起一根長長的火柴,「呲拉」一聲劃著名,點燃了雪茄。
他冇有立刻去吸,而是讓火焰均勻地炙烤著雪茄的切口。
直到火柴即將燃儘,才猛吸了一口。
「呼—」
濃烈的煙霧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林上校。」布希終於開口了,「請坐。」
他指了指辦公桌前那張訪客椅。
林恩浩邁步上前,拉開椅子,坐下。
布希上校的目光,終於從雪茄上移開,第一次落在了林恩浩的臉上。
「史密斯。」布希吐出一個名字,「那個愛誇誇其談的老夥計,他對你讚不絕口。」
布希的嘴角似笑非笑:「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韓國人。」
林恩浩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史密斯上校過譽了。我隻是在儘我的職責,上校。」
「職責?」布希發出一聲輕哼,似乎覺得這個詞很好笑。
「你的職責」是深入仰光,乾掉了蘇聯人一整隊訊號旗」的精銳?」
「我讀了那份報告,林上校。」
布希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那些血腥的細節:「在冇有後援的情況下,全殲對手,己方傷亡很少。」
林恩浩知道,他最大的底牌,不是史密斯或者卡琳珊的引薦,而是他檔案裡那一份份戰功。
戰績可查。
這四個字,比任何花言巧語都管用。
「那次行動,」林恩浩淡淡說道,「我們隻是用了一點策略,使用了一些非常規武器。而且,運氣站在了我們這邊。」
「非常規武器」也就是白磷彈,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是不能在戰場使用的。
不過就跟地雷一樣,禁止不了。
毒氣是另外一回事。
林恩浩的態度很謙遜。
布希深深看了林恩浩一眼。
這種不驕不躁的姿態,讓他對林恩浩的評估又提高了幾分。
「運氣————」布希靠回椅背,整個人再次陷入陰影中,「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而你能抓住並利用它,這本身就證明瞭你的能力。
布希吸了一口雪茄,煙霧繚繞。
「史密斯說,如果給你足夠的許可權和資源,你能完成任何任務。」
「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
林恩浩不知道史密斯是否真的說過這種「肉麻」的話,多半冇有。
這是布希的「說話藝術」。
先是抬高林恩浩,讚揚他的戰績,然後又搬出史密斯的過分誇獎,把林恩浩架在火上烤。
如果承認有這個能力,那就落入了他的「期望陷阱」。
如果否認,那你就是辜負了史密斯,連帶著史密斯也成了「誇誇其談」的蠢貨。
「史密斯上校的信任,是我的榮幸。」林恩浩不接這個話茬,而是將「能力」替換為「信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負這份信任。無論是對史密斯上校,還是對您,布希上校」」
這個回擊既冇有承認自己「無所不能」,也接住了布希拋過來的「信任」二字,並反手將這份「信任」也扣在了布希頭上。
布希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聰明人知道邊界,也知道價值。
「很好。」布希掐滅了隻抽了三分之一的雪茄。
這個動作意味著「寒暄結束」。
「我們談正事。」
布希從手邊那堆檔案中,抽出最上麵那份。
檔案很厚,封麵是深藍色的,上麵用英文寫著行動代號:木衛三。
「計劃書我看了三遍。」布希的聲音變得很冷,「你的方案很大膽,充滿了————」
「我想想該怎麼形容,充滿了想像力」。」
「你甚至把每一步的風險係數都標註了出來,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我欣賞你的坦誠,林上校,這比那些隻會畫大餅的蠢貨強多了。」
林恩浩立刻迴應:「我希望計劃能提供足夠的透明度,供您評估。」
布希伸出手指,重重地敲擊著報告的某一頁。
「那麼,我們來談談你計劃中最「富有想像力」的一環。」
「在越南,你所謂的可靠的內部資源」。」
「我需要你現在,為我定義「可靠」這個詞。」
布希的聲音不大,連珠炮一般問道:「你如何確保,你找的那些南越流亡軍人,那些失敗者」,不會為了美元或者盧布就把你賣給河內?」
「你如何保證,你那個西貢警備區的潘文德上尉」,在你的人帶著目標人物出現時,他提供的是幫助,而不是一個營的越南內衛部隊?」
「你如何保證,你不是在領著我們,重演二十年前的「豬灣事件」?!」
布希的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核心,不留任何情麵。
這份計劃書他已經翻了無數遍,這個環節是他唯一無法從紙麵上確認的,也是他最為擔憂的地方。
林恩浩迎著布希的目光,眼神冇有遊移。
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考驗。
布希不需要口頭承諾,他需要的是一套嚴密的,可以交叉驗證的邏輯閉環。
「可靠性的基礎,不在於忠誠,而在於控製。」林恩浩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我們給了他們無法拒絕,也無法背叛的條件。」
布希眉頭一挑:「說下去。」
「第一,行動組。」林恩浩伸出一根手指,「我找的不是普通的流亡軍人,而是以黎文雄為首的前南越「特殊任務部隊」的殘餘。」
「他們是越南人,熟悉語言、地貌、人情,這是我們韓國人花十年也學不來的。」
「更重要的,」林恩浩的語氣加重,「他們對北越政府的仇恨,深入骨髓。」
「我查過黎文雄的檔案,他的父親和兩個兄弟,都死在了北越的勞改營裡。」
「我給他們的,不是錢。」林恩浩看著布希,「我給了他們韓國國籍,一個全新的身份,讓他們在海外的的家人可以生活在陽光下。」
「對他們來說,這不是一次任務,上校。」
「這是一場復仇。」
「而復仇的渴望,遠比金錢更牢固。」
布希一邊聽,一邊點頭。
「第二,內應。」林恩浩伸出第二根手指,「西貢警備區的潘文德少校。」
「他不一樣,他冇有仇恨,他隻有恐懼和貪婪。」林恩浩的分析很冷酷,「他渴望西方世界的生活,卻也怕失去現在的一切。」
「我承諾在任務成功後,給予潘文德少校及其直係親屬,美國綠卡。」
布希的眼睛眯了起來:「你在安排我們做事?」
「當然不是—」林恩浩直接否認,「我隻是給他許諾。」
「至於發不發放綠卡,最終決定權在貴方手裡,這是你們控製他的籌碼。」
「如果事後您認為他不值得,」林恩浩攤開手,「我會處理後續」。」
「我會告訴他,美國人臨時變卦了,作為補償,我來安排他們全家移民韓國。」
「這樣一來,無論美國綠卡是真是假,他都必須儘全力配合。」
「因為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我。」
布希微微皺眉:「這聽起來很有吸引力,林。利用人性的期望。」
「但期望越高,失望時的反噬就越可怕。」
「你還是冇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如何「控製」他們?」
「如果潘文德在最後一刻反水,如果黎文雄決定拿著你的錢跑路呢?」
林恩浩的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在行動開始前,潘文德的妻子和女兒,會受邀訪問」首爾,住在保安司的安全屋」裡。」
「而黎文雄那些人的父母子女,也都會住進我們保安司安排的賓館,好吃好喝供著。」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布希上校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也消失了。
他看著林恩浩,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小子,夠狠!
「我不會教美方如何做事。」林恩浩的語氣很淡定,「我隻向您保證,上校。」
「這條利益鏈條上,我加了兩把鎖。一把是希望」,另一把是絕望」。他們冇有退路,隻能前進。」
布希拉開抽屜,拿出第二支雪茄,卻冇有點燃,隻是放在手裡把玩。
林恩浩的方案,比他想像的還要周密,也————還要黑暗。
林恩浩冇有催促,靜靜地等待對方的決定。
「綠卡的事情,」布希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隻要任務成功,情報處可以保證順利拿到。」
「我國向來對於ZHENG治庇護很寬容,特別是戰績可查的人,拿到綠卡不成問題。」
「現在,談談第二個問題。」布希指著地圖上那個醒目的紅圈,金蘭灣。
「你的奇襲金蘭灣計劃。」
布希站了起來,走到牆邊的世界地圖前。
「當年在古巴的「豬灣行動」,中情局就是這麼做的。」
「他們以為一群流亡者登陸,就能引發人民起義,推翻卡斯TE羅。」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
「結果呢?那成了一場災難,一場徹頭徹尾的,愚蠢的災難。」
「讓合眾國蒙羞。」
「現在,你要我批準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方案?用一群南越的失敗者」,去攻擊金蘭灣?」
「那是越南海軍的巢穴,那裡還有蘇聯人的基地。」
「林上校!」布希的聲音提高了幾度,「我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能說服我,你這次行動,不會成為亞洲版的「豬灣事件」的理由。」
林恩浩站了起來。
「上校,恕我直言。」
「您在有些地方忽略了。」
他走到布希身邊,與他並肩站在地圖前。
「「豬灣行動」的失敗,在於它的目的。」
「它是一次拙劣的「入侵」。」
「它試圖用戰術行動,達成戰略目的。」
「而我的計劃,」林恩浩的手指點向金蘭灣,「不是入侵,不是佔領,甚至不是摧毀。」
「它是一場表演而已。」
布希皺起眉:「什麼意思?」
「黎文雄的小組,不會真的去攻擊金蘭灣的主力艦隊。」
「他們的目標,是停泊在港口外圍的一艘補給船,那艘船要補給大量日常物資,方便潛入。」
「隻要有船發生爆炸,足夠讓河內和莫斯科警惕,生怕發生更嚴重的打擊。」
「金蘭灣是蘇聯在東南亞唯一的深水軍港,那裡發生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牽動克裡姆林宮最敏感的神經。」
「當越南和蘇聯方麵在瘋狂地向金蘭灣調集資源、評估「入侵」規模時————」
林恩浩的手指,從金蘭灣,緩緩劃過幾百公裡的海岸線,點在了越南最南端的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我們正好帶著「大人物」,從這邊悄悄溜走。」
林恩浩的解釋,層層遞進,邏輯嚴密。
他不是在反駁布希,而是在引導布希,讓對方看到這套方案的精妙之處。
布希立刻明白林恩浩的意思,心裡樂開了花:【獲取那位大人物」手中的情報,將為我們提供在東北亞,乃至全球對抗中,無可比擬的優勢。】
他已經看到了這份計劃背後,那枚閃閃發光的「將星」。
「史密斯說得對,」布希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這個韓國上校,「你總能找到那條該死的,唯一的路徑。」
「現在,」布希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最終決定,「我需要你確保,這條路上的每一顆棋子,都精準落位,萬無一失。」
「我可以向你提供所有必要的資源和授權。但回報——」布希的臉逼近林恩浩,「必須是成功。」
「冇有儘力」,冇有「B計劃」,隻有成功。」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完全明白,上校。」林恩浩挺直胸膛,語氣堅決,「成功是唯一的目標,我不會讓您失望。」
「很好。」
布希終於露出了見麵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那支紅筆。
「那麼,林上校,我們來談談行動的具體資源調配問題。」
「你的計劃中提到,你需要數艘驅逐艦,用於公海接應,同時需要空中支援進行偵察和乾擾。」
「這些都屬於美國海軍第七艦隊的資源,調動它們,需要最高階別的協調。」
林恩浩點頭:「是的,上校。艦艇和空中力量,是確保撤離通道的最後一道保險。」
「海軍方麵,」布希在海圖上,金蘭灣以東的公海區域,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我已經向上級做了特別呈報,他們同意了。」
「下月3號起,第七艦隊的一艘基德級驅逐艦(USSKidd,DDG—993)和一艘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USSDavidR.Ray,DD—971),將以自由航行」及監視蘇聯海軍基地活動」的名義,部署在這個區域。」
布希用筆尖重重地戳著那個紅圈。
「記住,林上校,海軍的支援,隻存在於這片公海。」
「軍艦的任務名義是監視蘇聯人,這與你的行動毫無關係」。」
「隻有當你的船隻,載著你的目標人物,駛出越南宣稱的十二海裡領海基線,進入這片公海,並且發出我們約定的識別訊號和緊急求救指令後————」
布希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DDG—993和DD—971纔會啟動預設的接應程式。」
他的手指離開海圖,敲了敲桌麵上越南的海岸線。
「在此之前,在越南的陸地、領海、領空任何地方,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情況多麼危急,美軍艦艇不會越過這條線一英寸。」
「讓我把話說明白點,上校。」布希的眼神冰冷,「如果你的人在11.9海裡的地方被越南炮艇追擊,我們的人會在艦橋上,用全世界最昂貴的望遠鏡,喝著咖啡「觀察」。」
「如果你被擊沉了,我們會向河內發一封措辭嚴厲的外交抗議信」。
「你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嗎?」
林恩浩高聲回答:「我完全明白,上校!」
「越南境內行動,我方全權負責,所有風險我們自己承擔。」
「公海接應是最後的保險。」
布希審視了他幾秒鐘。
他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這纔是「盟友」該有的覺悟。
承擔所有臟活,上交所有成果。
當然,這是布希的想法。
林恩浩無所謂。
他在韓軍內部的功勞,跟美軍無關。
布希拉開辦公桌最上層的抽屜。這個抽屜有獨立的密碼鎖。
他從裡麵取出一個印有第八集團軍情報處徽記的深藍色硬質檔案夾。
他開啟檔案夾,裡麵是一份列印在帶有水印和防偽線的專用紙張上的正式檔案。
抬頭是醒目的英文「行動授權令」。
下方,蓋著情報處的鋼印,和布希上校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
「你的計劃經過評估,」布希將授權書從檔案夾中取出,遞向林恩浩,「情報處認為其具備可行性,風險————可控。」
林恩浩起身,莊重地伸出雙手,接過了那份檔案。
檔案不重,但林恩浩覺得,這比黃金還要沉重。
他迅速掃了一眼關鍵內容:授權範圍、支援條件、聯絡人、有效期限————確認無誤。
「感謝上校。感謝情報處和司令部的信任。」林恩浩的感謝真摯,卻不諂媚。
布希也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皺巴巴的襯衫,繞過辦公桌,走到林恩浩麵前,伸出手。
「林上校,這次行動意義重大。那位大人物」掌握的情報,價值無可估量。把他安全帶回來」」
布希的手猛地收緊,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林恩浩的指骨。」
完好無損地帶回自由世界。」
這就是美國人的虛偽。他們總能在最骯臟的交易裡,找到最崇高的藉口。
林恩浩忍著疼痛,臉上露出同樣「真誠」的微笑:「是的,上校。我想,他一定非常嚮往自由世界」。
「我向您保證,目標人物一定會安然無恙地,站在您麵前。」
布希點點頭,鬆開了手。
「很好。後續與海軍的具體聯絡方式、多頻加密通訊頻道、緊急呼救程式碼、艦艇識別訊號以及接應點的精確坐標,卡特上尉會單獨向你提供。」
「明白。我會等待您的聯絡官。」林恩浩將授權書小心翼翼地放入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內層夾袋,扣好搭扣。
「祝你好運,林上校。」
「謝謝上校。」
林恩浩微微頷首致意,然後轉身,冇有一絲停留,拉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上的光線,一瞬間讓林恩浩有些眩暈。
卡特上尉正站在不遠處的飲水機旁,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到林恩浩出來,他立刻放下了杯子,迎了上來。
他的表情依舊職業化,但眼神中多了一絲好奇。
「林上校,一切順利嗎?」
林恩浩的臉上恢復了那種公式化的微笑:「布希上校是一個非常注重細節的人。我們進行了一次富有成效的交流。」
「是的,他總是這樣。」卡特上尉似乎鬆了口氣,「布希上校的心情————看起來不錯。您一定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卡特上尉,後續的聯絡,就拜託您了。」
「當然。」卡特上尉按下了電梯按鈕,「這是我的職責。我會儘快將技術檔案準備好,送到保安司。」
電梯門開啟。
林恩浩走出了情報部大樓。
那輛黑色轎車依舊停在原地,看到林恩浩出現,車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薑勇燦和林小虎幾乎是同時衝下了車,快步迎了上來。
林恩浩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林小虎和薑勇燦也迅速歸位。
「恩浩哥?」林小虎在駕駛座回頭,「情況————怎麼樣?」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回保安司。」他輕聲說道。
「是!」林小虎立刻發動了汽車。
轎車掉頭,朝著基地大門駛去。
「恩浩哥,」林小虎還是忍不住追問,「計劃————批準了嗎?」
林恩浩睜開眼,目光投向窗外:「嗯」
林恩浩乘坐的黑色轎車駛過漢江大橋,匯入了通往首都警備司令部的道路。
司機林小虎保持著勻速,駛向戒備森嚴的首警司主大門。
主大門前的第一道崗哨,路障早已提前升起,讓出了一條通道。
當轎車駛近時,哨兵們的動作遠超出了常規的敬禮標準。
「首警司,人形盾牌——!」
帶班的哨兵隊長用儘全力發出一聲洪亮的口令。
這是首警司的專用口號。
一般對上級喊。
黑色轎車的車牌號衛兵都認識,是保安司情報部林恩浩部長的。
現在首警司的官兵們,已經預設司令官金永時中將的準女婿林恩浩,也是直接上級。
人家是「一家人」嘛!
守衛在兩側崗亭的四名憲兵,也喊出口令。
他們挺直胸膛,身體緊繃,右手以極快的速度抬起敬禮。
車窗搖下,林恩浩的目光從他們漲紅的臉龐上掃過,隨後回禮。
車輛在警備司令部內部的主乾道上行駛。
這裡的警戒級別極高,幾乎每隔一百米就設有一處明哨暗卡,火力點相互交錯,構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網路。
轎車駛向第二道崗哨,負責人,一名佩戴著上尉軍銜的軍官,早已等在了崗哨之外。
他冇有按照規定打出停車手勢,反而快步上前,在車輛還未停穩時,就搶先立正,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林部長好!」
林小虎不得不輕點剎車,林恩浩降下車窗。
那名上尉保持著敬禮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林部長,司令官今天早上還唸叨您了!」
林恩浩的目光轉向他,微微頷首:「唔,有點公務。」
「是是是!」上尉立刻收回敬禮,身體依舊保持前傾,「您請,您請!」
他轉過身,對崗哨內的士兵大聲嗬斥道:「還愣著乾什麼?冇看到是林部長的車嗎?
把所有路障全部升起來,全部!」
崗哨內的士兵慌忙操作,那些本應用來阻擋突發衝擊的重型液壓路障,此刻正忙不迭地升起,確保通道的暢通。
林恩浩重新升起車窗,車輛再次啟動。
這個過程,在接下來的第三道、第四道崗哨前不斷重複。
最近敵人襲擊次數增加,重要單位的安保程度提高了幾倍不止。
林小虎徑直將車開到了司令部主樓前,停在了距離主入口大門最近的一個專屬車位上。
這個車位的位置,甚至比幾位首警司高官的車位還要優越。
一塊嶄新的金屬牌在立柱上清晰地標識著「保安司令部專用」。
這是金永時特意為他預留的。
這個車位本身,就是一個向整個司令部宣告的強烈訊號:林恩浩的保安司是「自己人」。
林小虎熄火,車輛發出一聲輕微的顫動,徹底安靜下來。
他冇有立刻拔出鑰匙,而是通過車內後視鏡,靜靜等待指示。
「在這裡等我。」林恩浩開口。
「是,恩浩哥。」
林恩浩拎起了公文包,推開車門,朝辦公大樓走去。
「蔥城!」
守衛主樓大門的兩名衛兵敬禮。
林恩浩微微領首,走進大廳。
沿途,所有在主大廳內看見林恩浩的警備司令部軍官,無論是少尉、上尉還是少校,都立刻停下腳步,在原地立正,向他敬禮。
林恩浩保持著不變的步伐,一一點頭回禮。
很快,林恩浩來到司令官辦公室門前。
敲門進入之後,老丈人金永時中將正審閱著一份檔案。
「恩浩來了。」
金永時抬頭,指了指辦公桌對麵那組待客沙發:「坐。」
這時秘書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托盤。
他冇有問林恩浩要喝什麼,而是徑直為泡一杯熱氣騰騰的意式濃縮咖啡。
這是林恩浩習慣的品類。
秘書顯然對林恩浩的個人喜好,下過一番功夫去瞭解。
「長官,林部長,」秘書放下咖啡杯,躬身道,「需要我準備一些點心嗎?」
「不用了,你出去吧。」金永時揮了揮手。
「是。」
秘書退了出去,輕手輕腳關緊了房門。
「伯父。」
林恩浩在沙發上坐下,脊背挺直。
金永時繞了出來,走到林恩浩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怎麼了?」金永時神態放鬆,「是不是————允愛又給你惹麻煩了?」
金永時對這個準女婿,是發自內心的滿意。
林恩浩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家找到了一個未來可以倚仗的「棟樑」。
「你這孩子,」金永時用長輩的口吻說道,「工作要緊,但也不能冷落了允愛。」
「她那丫頭,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急。」
「昨天還打電話跟我抱怨,說你忙得連個電話都冇時間打,你可得哄哄她。」
林恩浩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這段時間我特別忙————」
金永時微微點頭:「你說,什麼事?」
林恩浩開啟公文包,從裡麵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硬質檔案夾。
「伯父,我剛從龍山基地回來,見了駐韓美軍情報處的布希·漢密爾頓上校。」
金永時的眉毛立刻挑了一下。
保安司令部的情報部長,去見美軍第八集團軍的情報處負責人————
「我截獲了一名大人物」的投誠訊號。」林恩浩言簡意賅。
金永時的身體猛地前傾。
「我製定了一套營救計劃,代號鐵拳」。」
「計劃需要滲透越南,並從公海撤離————」
林恩浩冇有立刻把檔案遞給金永時,而是在一旁詳細解釋了整個行動的來龍去脈。
金永時聽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繞過國防部,繞過參謀本部,繞過中央情報部————
林恩浩竟然直接和美軍的負責人達成了協議?!
「恩浩————你————」金永時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個年輕人,膽子大到了他無法想像的地步。
「伯父,事出緊急,而且—」林恩浩的目光,冷了下來,「我需要美軍的,不僅僅是那兩艘驅逐艦。」
「哦?」金永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林恩浩的每一步,都有深意。
「美國人同意了。」林恩浩將手中的藍色檔案夾,平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推了過去。
「這是布希·漢密爾頓上校親筆簽名的行動授權書。」
「美軍同意提供兩艘驅逐艦,在行動預定海域提供支援,並在公海提供必要的火力掩護。」
金永時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
當他看清封麵右下角那個熟悉的、印著白頭鷹字樣的鋼印時,眼睛猛地睜大。
「你還真把美國人搞定了啊?」
這不僅僅是兩艘驅逐艦的問題,這是美軍對林恩浩個人,或者說對保安司令部情報部的最高階別信任背書。
「這個鐵拳行動」,我需要您親自向卡卡通報。」林恩浩的表情,依舊平靜。。
金永時心中一動,看著林恩浩,等待他的下文。
「我希望,」林恩浩接著說道,「讓我全權負責這個計劃,我就可以讓賢中大哥,一起參與行動。」
金永時瞬間明白了林恩浩的意圖。
「恩浩————」金永時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你做事,真是太可靠了!」
「可是————」他時收起笑容,「對外的情報工作,一直是中央情報部在處理。這次行動,你打算完全繞開他們?」
「張部長那邊,如果知道了,恐怕會很麻煩。」
金永時深知中央情報部張民基部長的為人,那是一個誰都不想得罪的對手。
「伯父。」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說道:「這正是我必須先找美國人的原因。」
「您以為,我真的在乎他們那兩艘破驅逐艦嗎?」林恩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冇有美軍,我一樣有辦法從公海把人撈出來,無非是多死幾個人罷了。」
金永時一愣,倒吸一口涼氣。
「我需要的,」林恩浩指了指桌上那份美軍檔案,「是這個一」
「這份授權書是一道護身符」,其他人全部閉嘴。」
金永時聞言,瞬間明白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我怎麼跟卡卡說?」金永時壓低了聲音。
林恩浩開始為金永時準備呈報的「劇本」:「就說這項行動,是美軍情報處高度重視的。」
「他們提供了關鍵的海上支援。」
「但是,美方不希望我國太多」部門知道這件事。」
「他們擔心行動一旦失敗,會引發大規模的**。」
「所以他們希望,這次行動隻由絕對可靠的部門負責。」
「美方提議,由他們最信任的夥伴」負責。」
林恩浩做出總結:「而我,是那份美軍授權書上唯一的韓方聯絡人。」
「好————好小子!」
金永時看著林恩浩,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這是借美國人的勢呀!」
金永時心中的讚賞,此刻達到了頂點。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伯父。」林恩浩平靜地說,「您用這個理由為我向卡卡申請行動的主導權,名正言順。」
「有美軍背書,張部長和其他人就算再眼紅,也不敢公開反對。」
「好。」金永時精神振奮起來。
「卡卡一直想在美方麵前展現我們的能力。」
「這次行動,就是最好的機會!」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軍帽,戴在頭上。
「我現在就去青瓦台。」
林恩浩點點頭,迴應道:「伯父,我等您訊息。」
隨後,兩人並肩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