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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支援你懷念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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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支援你懷念故國

京畿道,華城市。

這是一個距離首爾約八十公裡的地方。

一輛黑色轎車正行駛在通往華城市區的公路上。

轎車的後排座位上,林恩浩身體微微向後靠著,閉目養神,思緒飄向了另一個時空。

在平行世界裡,就在明年,腳下這片土地將發生一件震驚全國,乃至幾十年後依然讓人不寒而慄的惡性案件一「華城連環殺人案」。

一個手段殘忍,極其狡猾的凶手,將在這裡肆意作案,讓整個韓國的警察係統蒙受巨大的恥辱。

在那個時空裡,真正的凶手因為超過十五年的訴訟時限,最終逃脫了法律的製裁,後來因為其他案件的DNA比對而浮出水麵。

等到明年那個時間線來臨,林恩浩自然要來「會一會」這位逍遙法外的凶手。

保安司令部當然有「保境安民」的意思,正是職權範圍內的活兒。

不過,現在顯然還不是時候。

林恩浩收回了思緒。

他今天的自的地是華城市內一個特殊的地方。

華城市不僅是韓國關鍵的工業基地之一,它還承載著一段特殊的歷史淵源。

這裡聚居了大量來自越南的移民。

年復一年,這些移民以及他們的後代在這裡繁衍生息,逐漸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社羣。

這個社羣是整個韓國除了首爾之外,規模最大的越南人聚居地。

黑色的轎車駛離了寬闊的主乾道,轉入了一片風格迥異的街區。

這裡就是華城市越南社羣的核心地帶。

轎車後排,林恩浩的目光掃過車窗外飛逝的街景。

街道兩旁的景象與韓國其他城市截然不同。

密密麻麻的店鋪,幾乎所有的招牌都懸掛著越南文字。

林恩浩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了身旁。

孫可頤正坐在他身邊。

她似乎對窗外的異國情調並不太感興趣,此刻已經將頭埋在了林恩浩的懷裡。

孫可頤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呼吸著自家男人身上那股讓她安心的氣息。

對她而言,這片刻的依偎,遠比窗外的任何風景都更加重要。

林恩浩低頭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轎車的駕駛座上,林小虎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方向盤。

副駕駛的位置上,坐著林恩浩的貼身安保,薑勇燦。

轎車的速度逐漸放緩,在一家名為「西貢印象」的高檔越南菜餐廳門前緩緩停下。

在餐廳的正門口,對稱地擺放著幾盆高大的芭蕉盆栽。

轎車剛剛停穩,一名身著整潔越南傳統奧黛服飾的女服務員便立刻注意到了。

她顯然受過良好的訓練,邁著輕盈的碎步快步上前。

服務員來到後排車門旁鞠躬,然後伸手為客人拉開了車門。

林恩浩牽著孫可頤的手,兩人一前一後,走下了車。

「歡迎光臨西貢印象。」服務員用略帶口音的韓語說道,臉上帶著標準化的微笑。

在服務員恭敬的引導下,林恩浩、孫可頤、林小虎和薑勇燦四人步入了餐廳的內部。

餐廳的角落裡,放置著幾扇雕刻繁複的紅木屏風,將大廳分割成半開放的區域。

背景音樂是悠揚婉轉的越南傳統絲竹樂。

此刻正值晚餐時間,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食客。

林恩浩的目光隨意掃過。

這裡的食客大多衣著體麵,舉止斯文。

他們中有一部分是越南僑民,看穿著打扮,應是在韓的成功商人或專業人士。

另一部分則是金髮碧眼的西方人,或是在韓國工作的外籍人士,他們正品嚐著異國美食。

服務員並冇有在大廳停留,而是徑直引領著四人穿過走廊,來到一處更為安靜的區域0

她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門上掛著一塊精緻的黃銅牌,上麵用韓語和越南語刻著兩個字——「順化」。

服務員輕輕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是一個極為寬敞的豪華包間。

包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

桌麵上覆蓋著潔白的桌布,餐具已經擺放整齊。

包間內,早已有兩人在靜候他們的到來。

其中一位,年約五十多歲,身材略顯發福,肚子微微隆起。

此人,正是越南商會在韓國的現任會長,範永厚。

另一位則顯得安靜許多,同樣是五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質地不錯的灰色西裝,坐在範永厚的身側。

一看到孫可頤款款走進包間,範永厚幾乎是立刻從紅木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臉上熱情的笑容瞬間擴大,迎上前去。

一邊走,一邊用帶著濃重越南口音的韓語高聲打著招呼:「哎呀,孫會長,真是稀客啊!」

「您當選仁川華人商會的新任會長,我早就聽說了。」

「我本來還想著,過幾天一定要親自登門拜訪,送上我們越南商會的祝賀呢!」

他和孫可頤握手:「老會長以前跟我們越南商會的關係就很不錯,我一直都惦記著他的好啊。」

「真是虎父無犬女,這麼年輕就接過了重擔。」

孫可頤的父親,孫啟東,是仁川華人商會的前任會長。

孫啟東不僅在華商圈子中德高望重,在處理與其他族裔商會的關係時也一向手腕圓滑。

範永厚此刻的熱情,既是出於對孫可頤新身份的祝賀,也是對過去孫啟東打下的人脈基礎的延續。

孫可頤微笑著說道:「範會長,真是太客氣了。」

「家父在世的時候,也時常在家裡提起您。」她順著範永厚的話迴應著,「家父總說,範會長您為人豪爽,是值得交往的朋友。」

幾句交談,既捧高了對方,也顯示了孫家與範永厚關係的淵源,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孫可頤說著,非常自然地側過身一步,將一直站在她身後,沉默不語的林恩浩讓到了前麵。

她的動作流暢,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範會長,我來為您介紹。」孫可頤的語氣很鄭重,「這位是林先生。」

範永厚的目光,隨著孫可頤的介紹,順勢落在了林恩浩的身上。

起初,他隻是覺得眼前這位「林先生」非常年輕。

跟孫可頤一樣年輕。

這位年輕人給人的感覺氣質非常沉穩。

他隻是站在那裡,冇有說話,身上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範永厚在韓國商界摸爬滾打多年,閱人無數。

他一眼就看出,這位林先生,絕非孫可頤帶來的普通朋友或者下屬。

對方的氣度,甚至壓過了新任華商會會長孫可頤。

範永厚臉上的笑容依舊保持著,但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飛快地運轉。

他努力地在記憶中搜尋著關於這位「林先生」的資訊。

姓林,年輕,度不凡,而且能讓孫可頤如此鄭重地介紹————

突然,一個模糊的影像從範永厚的腦海深處閃過。

他定睛細看,仔細地端詳著林恩浩的麵孔。

這張麵孔,分明就是最近幾個月,頻繁出現在韓國各大報紙頭版和電視新聞畫麵上的那個人。

保安司令部情報部部長,林恩浩!

「轟」」

範永厚隻覺得自己的大腦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臉上那熱情洋洋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額頭上,冷汗頃刻間就滲了出來。

保安司令部。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這個國家最令人聞之色變的強力機關之一。

手握重權,生殺予奪。

而眼前這位,就是那個強力機關的核心人物。

這樣的人物,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華城?

為什麼會出現在他這個小小的越南商會的宴請上?

範永厚感覺自己的喉嚨一陣發乾,連吞嚥口水都變得困難。

「林恩浩————部長?」

範永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林恩浩看著眼前這個胖商人瞬間煞白的臉色,心中並不意外。

他溫和地笑了笑,淡淡說道:「看來我這張臉,現在的辨識度已經很高了。」

與其他那些喜歡躲在幕後的情報人員不同,林恩浩從未刻意隱藏過自己的資訊,更冇有試圖讓自己保持神秘。

完全冇有那個必要。

他將來要做的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在韓國這個極其講究資歷和聲望的國度裡,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自己的權威。

知名度越高,他推行自己的意誌時,遇到的阻力就會越小。

至於因此帶來的安全風險一林恩浩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薑勇燦。

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斷地加強安保級別。

魚和熊掌從來都不能兼得。

比如此時此刻,在這家「西貢印象」餐廳的外圍,在街道的各個關鍵節點,至少還有一組隸屬於保安司令部的影子安保成員正在待命。

這些人永遠不會出現在他所在的畫麵中。

他們會刻意與林恩浩保持一段距離。

一旦薑勇燦通過通訊裝置發出需要支援的訊號,這些影子安保成員,會在不超過一分鐘的時間內,全副武裝地出現在林恩浩的眼前,解決掉任何威脅。

這是自從他上次得罪了蘇聯人之後,就開始嚴格執行的安保安排。

在這個風雲變幻的時代,必須時刻小心謹慎。

範永厚此刻哪裡能想到那麼多。

他隻知道,自己眼前站著的是一尊能輕易碾死自己的大神。

「林部長大名鼎鼎,真是我們大韓民國的棟樑之材!」

範永厚已經入籍韓國多年,他說「我們大韓民國」,倒也冇有什麼毛病。

他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林恩浩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向後退了半步,對著林恩浩深深鞠躬。

「哎呀,不知是林部長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範永厚直起身,手忙腳亂地衝到包間主位的那把椅子旁。

那是一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紅木太師椅,顯然是這個包間裡最尊貴的位置。

他拉開了那紅木椅子,然後用袖口飛快地在椅子扶手上擦了擦,儘管那上麵本就一塵不染。

「林部長,您快請上座!」

他再度彎下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恩浩看著他的表演,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範會長不必如此多禮。」

「今天隻是私下場合,我陪可頤過來,順便品嚐一下這裡地道的越南風味。」

「更重要的是,認識一下新朋友。」

林恩浩的目光掃過範永厚,最後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一旁,顯得有些緊張的男子身上。

「大家隨意就好,不必拘謹。」

「是,是,是————」範永厚弓著身子,連聲應著。

但林恩浩越是這麼說,他心中的驚疑就越是絲毫未減。

堂堂保安司令部的實權大人物,會專程跑到華城,隻是為了「品嚐風味」和「認識新朋友」?

這種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範永厚心中警鈴大作。

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著林恩浩那張又深不可測的臉,試圖從上麵讀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實意圖。

然而,林恩浩的表情不動聲色,讓範永厚一無所獲。

他連忙轉過頭,對身邊的男子大聲招呼道:「阮明昌社長,快過來見過林部長和孫會長!」

那個名叫阮明昌的中年男子,也是五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灰色西裝,打理得相當體麵。

聽到範永厚的招呼,他彷彿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阮明昌立刻快步上前,走到林恩浩和孫可頤麵前,對著兩人深深地鞠躬。

他的韓語說得相當流利,幾乎聽不出什麼異國口音。

「林部長,孫會長。」

「鄙人阮明昌,是阮氏建築會社的社長。」

「初次見麵,不勝榮幸。」

「還請林部長和孫會長,以後多多關照。」

林恩浩的目光在阮明昌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將這個男人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是一個看起來飽經風霜的男人,儘管穿著體麵的西裝,但他眼角的皺紋和略顯粗糙的手指,都透露出他早年必定經歷過不少辛苦。

林恩浩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阮社長,不必客氣。」

他說完,便不再看這兩人,徑直走向範永厚剛纔拉開的主位坦然落座。

孫可頤則非常自然地,在他右手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範永厚和阮明昌對視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依次落座。

他們兩人自覺地選擇了明顯偏向下首的位置,與林恩浩隔開了好幾個座位。

薑勇燦冇有坐到主桌來。

他坐在了包間門後方的一個加座上,這個位置既不顯眼,又能在第一時間觀察到門口的動靜,並且在發生意外時迅速衝到林恩浩身邊。

林小虎則坐在薑勇燦的旁邊,他的任務相對輕鬆一些,但也時刻保持著戒備。

隨著眾人落座,身著奧黛服飾的服務員們開始如同流水一般,呈上早已精心準備好的各色菜餚。

菜品極其豐盛,幾乎是越南菜係精髓的一次集中展示。

麵對如此豐盛的美食,餐桌上的氣氛卻顯得相當拘謹,甚至可以說是壓抑。

兩個越南人,被林恩浩的身份所震懾,完全放不開手腳。

範永厚不愧是商會會長,努力在臉上擠出笑容,試圖活躍氣氛。

他不斷地殷勤勸菜,用公筷為林恩浩和孫可頤佈菜。

「林部長,您嚐嚐這個甘蔗蝦,是這家店的招牌菜。」

「孫會長,這個河粉的湯頭最是地道,您一定得試試。」

他嘴上說得熱鬨,自己卻隻是象徵性地在麵前的味碟裡夾了一點涼拌菜,幾乎冇怎麼動筷子。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恩浩的表情上。

阮明昌更是小心翼翼,如坐鍼氈。

他大多數時間都低著頭,不敢直視林恩浩。

席間的談話內容也因此變得乾巴巴的,極其無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菜餚已經被消耗了大半。

這主要歸功於林恩浩、孫可頤,以及在另一桌吃飯的林小虎和薑勇燦。

範永厚和阮明昌兩人麵前的食物,幾乎還是滿的。

終於,林恩浩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銀質小勺,拿起桌上的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

然後,他看似隨意地側過頭,向坐在他身旁位置的林小虎遞了一個眼神。

林小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薑勇燦,對方點了點頭。

林小虎開口說道:「我吃好了。」

「出去活動活動,透透氣,在門口守著。」

林恩浩點點頭:「去吧,看好外麵,別讓人進來打擾。」

「是!」林小虎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他立刻轉身,大步走出了包間,反手將紅木門帶上。

「哢噠」一聲,門鎖落上。

緊接著,門外清晰地傳來了林小虎的聲音。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靠近這間包間半步。」

「上菜也不行,送水也不行。」

「除非我們親自叫人,明白了嗎?」

外麵傳來了服務員連聲應「是」的聲音。

現在,包間內隻剩下五個人。

薑勇燦的任務很明確,他是林恩浩最後一道防線。

除非林恩浩受到直接的物理威脅,否則他不會參與任何談話,也不會有任何動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

範永厚和阮明昌兩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正戲,終於要開始了。

林恩浩冇有去看緊張得快要冒汗的範永厚。

他的目光投向了坐在範永厚旁邊,那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建築會社社長。

「阮社長。」林恩浩開口了。

阮明昌的身體猛地一顫,立刻坐直了身體:「是,林部長————」

林恩浩問道:「聽說阮社長來韓國,已經有十來年了。」

阮明昌連忙點頭:「是,準確地說,是十一年零三個月了。」

這個時間,正是越戰結束的日子。

「嗯。」林恩浩應了一聲,「聽說你的事業做得相當不錯。」

「阮氏建築會社這幾年在建築行業裡,也闖出了不小的名頭,接了不少政府和企業的專案。」

「都是托大韓民國政府的福,托大家的關照。」阮明昌謙卑地說道,不知道林恩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林恩浩話鋒一轉,一個極其突兀的問題被拋了出來。

「我很好奇,阮社長你各方麵的條件,無論是居住年限、納稅金額還是社會貢獻,早就符合入籍的要求。」

「為什麼一直冇有申請加入我們大韓民國的國籍呢?」

阮明昌的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入籍?

還是不入籍?

這種純屬個人選擇的事情,保安司令部也要插手管嗎?

阮明昌的後背瞬間也濕了。

他下意識地飛快瞥了一眼同樣麵露緊張的範永厚。

對方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也不知道林恩浩為什麼會對阮明昌的國籍問題感興趣。

阮明昌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是的,我確實還冇有申請入籍。」

「哦?」林恩浩的手肘支在了鋪著潔白桌布的桌麵上,目光鎖定對方。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是我們韓國有什麼地方不好,無法讓阮社長你感到滿意嗎?」

「還是——」林恩浩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阮社長你,心念故國?」

「故國————」當阮明昌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在瞬間變得複雜。

痛苦、憤怒、不甘、屈辱,以及深切到骨子裡的懷念————

所有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潮水一般,在他的臉上一一閃現。

他深吸了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幾秒鐘的沉默後,阮明昌再次開口。

「林部長。」

「我的故國————早就亡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是阮文紹那個王八蛋!」

「是他把我們的國家搞得烏煙瘴氣,他和他那群貪得無厭的蛀蟲,把整個國庫都掏空了。」

「前線的將士們還在浴血奮戰,還在流儘最後一滴血,他們那些人卻在西貢的總統府裡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最後眼看大勢已去,那個懦夫,帶著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坐上直升機,拍拍屁股就跑了。

「他把幾千萬的同胞,把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軍隊,全都丟給了敵人。」

「阮文紹,就是我們南越亡國的罪魁禍首,該被吊死一千次。」

說到最後,阮明昌的情緒徹底失控。

「砰!」

他猛地握緊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紅木桌麵。

一旁的範永厚嚇得魂飛魄散。

他做夢也想不到,孫可頤點名要自己帶來的這個阮明昌社長,竟然在保安司令部的林恩浩部長麵前如此失態,還敢公開發表這種激烈言論。

範永厚的臉色瞬間變白,連忙用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拉住阮明昌的衣角,同時用眼神急切地示意他冷靜。

阮明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連續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地平復著翻江倒海的情緒。

他眼中的那股滔天怒火併未熄滅,隻是被他強行地壓抑了下去。

「冇事,阮社長繼續說。」林恩浩似乎並不在意這個話題。

「至於————至於後麵的那些執政的人————」阮明昌的聲音沙啞了,痛苦地搖了搖頭:「唉,他們雖然有心殺賊,可惜————可惜無力迴天啊!」

他本人,是南越政權的堅定支援者。

他的家族在南越時期也是既得利益者,曾親眼目睹了那個國家的崩潰與陷落。

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楚,那種被「盟友」徹底拋棄的背叛感一即使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心裡傷疤依然冇有癒合。

亡國之際,他帶著積攢的黃金和美元,帶著妻子和年幼的兒女,歷經了無數波折,最終輾轉來到了韓國。

這裡是當年南越的「盟友」之一,樸卡卡還派遣大量部隊參戰過。

憑藉著在越南時積累的豐富的建築行業經驗,以及帶出來的那些啟動資金阮明昌在異國他鄉,從零開始,一步一個腳印,硬是重新站穩了腳跟。

他開辦了「阮氏建築會社」,並且憑藉著他的精明能乾和吃苦耐勞,將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成為了華城越南社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林恩浩聽著阮明昌的哀嘆和痛斥。

他冇有打斷,臉上也冇有露出絲毫喜怒的表情,隻是平靜地注視著這個沉浸在亡國之痛中的男人。

直到阮明昌的情緒稍稍平復,呼吸不再那麼急促。

林恩浩纔再次開口,他的問題,依舊犀利。

「阮先生,我聽說,在美國那邊,聚集著更多的南越遺民。」

「特別是加利福尼亞,那裡有你們最大的社羣。」

「你在美國那邊,與那些流亡組織,是否還有聯絡?」

林恩浩的問題,讓阮明昌再次一愣。

「林部長————」他原以為林恩浩會斥責他的失態,或者安撫他的情緒,卻冇想到對方又丟擲了一個更敏感的問題。

「以你現在的財力、能力,以及你在韓國越南移民中的聲望,」林恩浩冇有理會他的遲疑,繼續問道,「你有冇有認真地考慮過,移居美國去發展?」

「據我所知,那裡聚集著更多像你一樣,對故國念念不忘的南越遺民,你們的力量在那裡也更為集中。」

林恩浩的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或許,關於故國的那些想法————」

「比如,重建一個流亡政府?凝聚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人心?」

「在美國那邊,藉助那個更廣闊的平台,會不會更有機會實現一些?」

阮明昌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全是失望和無奈。

「不瞞林部長您說——」

「我確實想過,而且,我不止一次地嘗試聯絡過美國那邊的那些組織。」

「可是————」

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被輕視的屈辱感。

「可是,林部長,美方————」

「那些美國政客,對我們這些人,早就棄之如敝履了。」

「當年,他們拍拍屁股撤退了,留下一個無法收拾的爛攤子給我們。」

「現在,十多年過去了,他們更不願意再沾惹上任何與我們有關的麻煩。」

「我們發出的聲音,我們的訴求,我們的抗議————」

阮明昌自嘲地笑了笑:「在美國那些大人物的眼中,根本無人傾聽,也無人願意傾聽。」

「他們隻把我們當成一群需要救濟,會製造麻煩的難民,僅此而已。」

阮明昌正說著,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鄭重,小心翼翼將手伸進了自己的西裝內袋裡。

阮明昌掏出的,不是錢包,也不是名片夾。

而是一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旗幟。

範永厚和孫可頤都好奇地看著他的動作。

阮明昌用他那雙因為微微顫抖的雙手,在桌麵上,緩緩地將那麵旗子展開一那是一麵底色為明黃色的旗幟。

在明黃色的底布上,赫然印著三道鮮艷奪目的紅色橫條。

這正是已經不復存在的南越共和國國旗。

旗幟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顯露出歲月的痕跡,但黃紅二色依舊鮮艷奪目,顯然被他珍藏得極好,儲存得十分精心。

而且他還隨身攜帶,確實很少見。

「我一刻都不敢忘記故國,」阮明昌凝視著手中這麵承載著太多記憶與痛楚的旗幟,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隻可惜————山河破碎,故國淪亡,這麵旗幟————」

「如今也隻能在這異國他鄉,被我默默珍藏,獨自緬懷了。」

阮明昌說話帶著很多北方大國的成語,顯然受過良好的教育。

越南屬於儒家文化圈,真正高層次的人士,和韓國一樣,深受華夏文化影響。

他伸出手指,撫摸著旗幟的布料,動作充滿了不捨。

阮明昌的這些情況,林恩浩當然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

否則也不可能來這裡赴宴。

林恩浩的目光在那麵小小的旗幟上停留了幾秒,隨後端起麵前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不管立場如何,阮先生有這份心,我是欽佩的。」

「但要讓別人重視你的想法,光有心意和情懷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得有價值」才行。」

「美國人從來隻看重價值————」

阮明昌抬起頭,微微頷首:「林部長,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明白?」

「可是我現在身居韓國,根基在此,又能做什麼有價值的事情呢?」

「除了在僑社裡出點錢,讚助一些紀念活動,凝聚一下同胞,我還能拿出什麼讓美國人心動的籌碼?」

「在他們那些大國眼中,我們這些人,不過是無足輕重,毫無用處的流亡者罷了。」

林恩浩放下茶杯,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核心要害:「我聽說,阮社長有位妻弟,名叫潘文德,當年是西貢的軍官?」

「聽說他後來在城破之際,選擇了帶著部隊向對方投降?」

阮明昌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鐵青一片,剛纔還沉浸在故國之思中,現在立刻表現出強烈的鄙夷。

「林部長,別提那個懦夫,真是家族的恥辱!」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出來:「潘文德簡直是軍人的恥辱!」

「當年西貢危在旦夕,多少同袍寧死不降,血戰到底一」

「他卻貪生怕死,為了保全性命和官位,竟然帶著手下向敵人屈膝投降。」

「軍人的氣節何在?對國家的忠誠何在?」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對這位妻弟深惡痛絕。

「事情都過去十來年了,」林恩浩的語氣很淡,「他現在境況如何?」

「哼!」阮明昌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

「還能怎樣?一個投降的軍官,能有什麼好前途?」

「聽說現在還在西貢警備區,混了十幾年,還是個小營長,升遷無望。」

「他那點微薄的薪水,養家都捉襟見肘,其他軍官有來錢的路子,他是投降的,撈不到什麼油水。」

「前些日子,大概是聽說我在韓國生意做得還行,竟然腆著臉,連續寫了好幾封信來!」

「信裡說得多好聽啊,說想念姐姐和外甥,希望把兒子送到韓國接受更好的教育,最好能來我的公司工作,讓我這個做舅舅的提攜提攜」。」

「我妻子心軟,跟我提了幾次,每次都被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種背棄國家的懦夫,有什麼臉麵來求我?」

「我阮明昌寧可把錢捐了,也不會資助他分毫!」

林恩浩聽著阮明昌的痛斥,直到對方發泄完畢,纔再次開口:「阮社長,我對你的家事不方便多說什麼,不過,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阮明昌一愣,疑惑地看向林恩浩。

林恩浩直視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聯絡你那位妻弟潘文德。」

「告訴他,你妻子思念親戚,想讓他老婆以旅遊的名義,帶著子女來韓國探親遊玩,費用由你承擔。」

「等他老婆到了韓國,我要見她一麵,有些事情,需要當麵交代她。」

潘文德是越軍現役軍官,恐怕是不能出國的,這一點林恩浩能夠合理推斷出來。

阮明昌的瞳孔猛地收縮,瞬間明白了林恩浩的用意,心臟狂跳起來。

他認為林恩浩是想利用妻弟潘文德在西貢警備區的身份,充當間諜。

阮明昌急忙解釋道:「林部長,我那個妻弟,他就是個小小的營長。」

「芝麻綠豆大的官,在警備區管管巡邏治安,連核心區域都進不去。」

「他怎麼可能接觸到什麼有價值的軍事情報或者內部秘密?」

「讓他當間諜?」

「他冇那個膽子,更冇那個價值!」

「這太冒險了,萬一暴露————」

「阮社長,」林恩浩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讓他當間諜了?我說過要他提供情報嗎?」

他身體微微後靠,氣場卻更為迫人:「你隻需要按我說的去做。」

「讓你妻弟的老婆帶著孩子來韓國一趟,我見她一麵,交代幾句話,僅此而已。

看著阮明昌依舊驚疑不定,欲言又止的樣子,林恩浩丟擲了他的籌碼。

「這件事辦好,阮社長,我保證你能帶著一份足夠分量的「禮物」去美國。」

「這份禮物,會讓美國方麵重新審視你們的價值,給予你們LIU亡團體應有的重視和優待。」

「想想看,也許你的那麵旗幟,真的能在某些場合重新飄揚起來呢?」

林恩浩的目光再次掃過阮明昌緊握在手中的黃色旗幟,畫了個「大餅」。

阮明昌的身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南越國旗,再抬頭看看林恩浩。

去美國,受到官方層麵的重視?

這幾乎是他多年來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機會。

巨大的誘惑與對風險的恐懼,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最終,那份深埋心底,對故國的執念和對未來的渴望,壓倒了其他一切。

他猛地一咬牙,對著林恩浩重重點頭:「好,林部長,我明白了!」

「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我回去就立刻讓我妻子給那邊打電話!」

他不再提任何疑問,選擇了無條件相信林恩浩的承諾。

其實有一層意思,林恩浩冇說出來。

敢不幫保安司情報部長做事,那是不想在韓國混了。

直接丟進海裡餵魚都是輕的。

當然,這種威脅意會即可,說出來顯得拉低林恩浩的檔次。

冇必要時時刻刻一副凶臉對人。

林恩浩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很好,具體細節,孫會長會再和你溝通安排。」

他轉向孫可頤,後者會意地點點頭。

林恩浩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涼拌木瓜絲,似乎剛纔那番談話從未發生過:「這家的涼拌木瓜絲做得不錯,爽口開胃。」

「範會長,阮社長,別光顧著說話,菜都要涼了,請。」他神態自若,彷彿真的隻是來品嚐美食。

範永厚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此刻才如夢初醒,連忙擠出笑容應和:「是,是!林部長說得對,快嚐嚐!」

「這道烤魚是他們的招牌,用的是今天剛到的海鱸魚————」

他殷勤地介紹著,心中卻對這位年輕情報部長的手段和魄力感到深深的敬畏。

阮明昌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拿起筷子,隻是手還有些微微顫抖。

包間內的氣氛,在達成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後,似乎鬆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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