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這個國家,難道交給「三金」就會好了嗎?
首爾江南區,郎瑾洞。
林恩浩乘坐的黑色轎車停在一處私家別院門前,高大院牆和茂密林木嚴密包圍著院落。
兩名警衛快步上前檢查車輛,其中一人舉起手電,光束掃過黑色轎車的車牌號碼。
隨後光束上移,照亮車內林恩浩的麵容。
警衛確認他的身份後,迅速開啟大門。
林恩浩是這座別院的常客,警衛早已熟悉他的麵容。
車子駛入院子,停在專用車庫內。
林恩浩推開車門,林小虎留在車旁待命。
薑勇燦緊走兩步,跟隨林恩浩走向主建築門口。
身著傳統服飾的侍者,恭敬地站在玄關處等候。
林恩浩的目光掃過侍者,略感意外。
今天並非由中央情報部部長張民基的機要秘書宋智勛少校負責迎接。
張民基派人通知了這次「大辦」。
當年樸卡卡在中央情報部深井洞別院被「除蟲」。
如今,中央情報部的活動場所已轉移至郎瑾洞這處更為隱秘的別院。
穿過休息區時,薑勇燦自動停下腳步,進入指定的等候區域。
這是規矩,不用提醒。
林恩浩跟在侍者身後,一步步向內室走去。
走廊兩側是日式障子門,門麵上印著淺淡的梅枝紋樣。
走過幾處拐彎,侍者在一扇障子門前停下。
他伸手將障子門向兩側拉開。
隨後,侍者身體微微前傾,彎下腰,保持著四十五度的躬身姿勢:「林部長,請進。
林恩浩抬腳邁入房間。
這是一間鋪著榻榻米的屋子,就日式風格來說,還算寬。
室內光線柔和,屋頂懸掛著兩盞紙燈籠。
屋子中央放著一張寬大的矮桌,周圍放著六個深色坐墊,坐墊是棉麻材質。
矮桌邊已坐了幾人。
正對門主位,端坐大統領全鬥光。
林恩浩和他在仰光總醫院見過一次,不算陌生。
「恩浩,來了。」全鬥光稱呼很熱情,主要是這次事件解決得很完美。
對於蔥城和能力都很出眾的人才,卡卡是不吝各種「封賞」的。
所以他在軍中支援度極高。
隻是現在全球這股「皿煮潮流」,非人力可敵。
在全鬥光旁邊坐著中央情報部部長張民基,這處「大辦小辦」的別院,是情報部的地方。
卡卡是不可能在青瓦台開趴體的。
「卡卡,張部長—」林恩浩微微躬身行禮,隨後走到坐墊前,利落盤坐下去。
林恩浩目光快速投向全鬥光身旁坐著的另一名男子。
對方穿著考究的義大利西裝,頭髮一絲不苟。
全鬥光是「聰明絕頂」,這人頭髮還算茂盛,外貌跟卡卡有幾分相似。
「哦,介紹一下,」全鬥光拍拍旁邊男子肩膀,「這是我的大兒子,全在國。」
「他現在是一家公司的社長,做進出口貿易和地產生意。」
「不成器,隻能做點生意。」
全在國臉上肌肉不自然抽動,擠出笑容,向林恩浩伸手:「林部長,久仰大名。」
林恩浩伸手相握,力道適中:「不敢,我纔是久仰社長大名—
他話鋒一轉:「令尊這是愛護之心,我看大公子氣度不凡,未來可期,隻是時機未到而已。」
這話讓全在國笑容稍微自然,腰桿挺直一點。
全鬥光哈哈一笑,擺手:「恩浩啊,別給他臉上貼金了,來來,坐下說話。」
他直接切入正題:「崔太一遇刺案,情況怎麼樣?」
室內氣氛瞬間嚴肅。
張民基放下手中茶杯,目光聚焦林恩浩。
林恩浩坐直身體,開始匯報。
「是,卡卡。」
「已經處理乾淨,冇有什麼後患。」
他停頓一下,觀察兩位大佬反應。
全鬥光麵無表情,張民基微微眯眼。
果然,張明博這種小卡拉米的死,大佬們壓根也不在意。
「外國媒體方麵我都打過招呼了,這個案子直接翻篇。」
林恩浩又說了一下,金允愛補上了新韓黨宣傳部長的位置。
全鬥光微微頷首,眼中全是讚賞之色:「先前我還不知道,老金家的閨女這麼厲害,真是女中豪傑。」
張民基附和道:「金永時中將兒子也不錯,馬上晉升準將,女兒金允愛這次風頭出儘,看來也要一飛沖天了。」
對未婚妻的誇讚,林恩浩也不好接話。
全鬥光轉頭看向全在國:「你老婆孃家人除了搞錢,就不會點別的。」
「搞錢就搞吧,還次次搞出事故,要我派人收拾爛攤子。」
全在國臉色難看起來,也不敢反駁,隻是小聲說道:「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下次不會做得太明顯。」
全鬥光嘆了口氣,似乎懶得搭理兒子。
「三金現在勢頭這麼猛,我也不可能永遠做大統領下去,要為以後打算了————」
「這個國家,難道交給三金就會好了嗎?」全鬥光再次嘆氣。
這話在場的人都不敢接話茬。
雖說現在金允愛表現出極強的政治天賦,但混政壇風險極高,她畢竟還年輕,以後怎樣說都說不準。
不管怎樣,金允愛「鬨皿煮」,全卡卡也看得懂背後深意。
下台後,麵對金允愛可比麵對「三金」好太多了————
林恩浩說端起酒杯:「這件事妥善處理,一直興風作浪的外國媒體也不吱聲,證明卡卡領導有方。」
他將酒杯舉向全鬥光和張民基。
「哈哈哈!」全鬥光開懷大笑,秒懂林恩浩的意思,「好一個「領導有方」,我就欣賞你沉穩周到。」
「恩浩真是太可靠了,國家未來的棟樑之材啊」」
「張部長,你說是不是?」
張民基也露出笑容,點頭:「恩浩能力出眾,這次確實處理妥當。」
「崔太一這顆釘子,總算暫時拔掉了,麵上還贏得了民心,一舉兩得。」
張民基輕輕拍了幾下手掌。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在掌聲落下的瞬間,房間另一側的推拉門向旁邊滑開。
門後,三名年輕女子依次走了進來。
她們排成一列縱隊,步態輕盈,動作一致,顯然是訓練有素。
走在最前麵的女子穿著一身粉色的韓服。
林恩浩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她的臉,認出了這張臉。
李多惠。
她臉上的妝容十分精緻,精心描繪過眉眼和唇色。
緊跟在李多惠身後的還有兩名女子。
她們身上的韓服布料也繡著圖案,但那些蘭草紋樣比李多惠衣領袖口盛開的牡丹圖案要小一些,顯得更為清雅素淨。
三位女子各自雙手端著一個木製托盤。
左邊女子托著的托盤裡,放著一份看起來熱氣騰騰的韓式拌飯,食材豐富,色彩誘人。
右邊女子托著的托盤裡,整齊地碼放著一小堆烤得恰到好處的肉片,油脂微微滲出,散發著香氣。
走在最前麵的李多惠,她托著的托盤上則穩穩地放著幾碟經典的韓式傳統小菜。
三位女子緩步走到矮桌旁邊,停下腳步。
她們從各自托盤中取出菜餚,依次擺放在鋪著桌布的矮桌上。
整個擺放過程有條不紊,流暢自然,足見她們對此早已駕輕就熟。
菜餚擺放完畢後,三位女子並未立刻退下,而是轉身走向房間左側角落。
那裡放著幾個方形的坐墊。
三人走到墊子前,跪坐下來,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跪坐好後,她們將雙手掌心朝下,平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方,手指併攏伸直,姿態恭敬,隨時準備聽候主人的吩咐。
一直端坐的全鬥光此刻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他伸手指了指跪坐在角落的三位女子,自光先是投向林恩浩,再轉向張民基:「林部長,張部長,今天工作上的事情就談到這裡吧。」
「讓她們唱幾支曲子,大家放鬆一下,轉換一下心情。」
說完這句話,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聚焦在李多惠身上:「特別是多惠,她的歌唱得非常好,嗓音難得,值得一聽。」
李多惠聽到全鬥光在眾人麵前特意點出自己的名字,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雖然幅度很小,但一直留意她的林恩浩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
這時,一名侍者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手中拿著一個帶有線纜的麥克風。
侍者徑直走向跪坐在角落的李多惠,在她麵前停下腳步,身體微微前傾,將麥克風遞向她。
李多惠接過麥克風後,侍者走到房間裡的電視機旁,操作了一下錄影機。
很快,電視機的揚聲器中流淌出悠揚而哀傷的韓國傳統音樂伴奏。
李多惠清了清嗓子,舉起麥克風,開始演唱。
她唱的是一首在韓國廣為人知的傳統歌曲,《離別民謠》。
這首歌的旋律哀婉動人,節奏舒緩悠長,每一句歌詞的演唱時長都控製得恰到好處,整首歌冇有急促激烈的**段落,隻有綿長不絕的憂傷。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心裡暗自忖道:【以前樸卡卡時期,深井洞別院有死亡歌姬,現在這是憂傷歌姬麼?】
【這女人恐怕比死亡歌姬更狠,隻是現在不顯山不露水而已。】
李多惠的嗓音帶著一種深沉的哀愁,吸引了房間裡所有人的注意力,聽者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林恩浩一邊聽著歌聲,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著張民基的反應。
張民基此刻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他舒適地倚靠在厚厚的坐墊上,雙眼微微闔著,似乎完全沉浸在音樂中。
唯一能看出他與音樂互動的,是他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正隨著歌聲的旋律節奏,一下一下,叩擊著膝蓋,打著拍子。
全鬥光則保持著更為端正的姿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放在鋪著桌布的矮桌邊緣。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失在空氣中,李多惠放下了手中的麥克風。
室內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似乎歌聲的餘韻還在空氣中縈繞。
隨後,清脆的掌聲打破了這份安靜,是全鬥光率先鼓起了掌。
全鬥光將自光從李多惠身上移開,投向林恩浩,開口問道:「恩浩,你覺得多惠唱得怎麼樣?」
林恩浩微微點頭,迴應道:「歌聲優美動聽,情感表達也很到位,讓人聽完後心裡還有餘音迴蕩。」
這時,張民基也睜開了微閉的雙眼,目光也落在了剛剛演唱完畢的李多惠身上。
他的眼神裡流露出明顯的欣賞,聲音也比剛纔討論公務時要溫和許多。
「多惠小姐的歌聲,確實非常出色。」
李多惠聽到兩位大人物接連的誇讚,身體微微向前欠身,頭垂得更低了一些,迴應道:「過獎了。這不過是平時練習的普通曲目,能讓大家滿意,是我的榮幸。」
隨著歌聲的結束,室內的氛圍轉向了輕鬆隨意的飲酒交談模式。
之前商議要事時的那份嚴肅和緊繃感,此刻已經消散無蹤,被一種更私人化的氛圍所取代。
全鬥光再次拿起矮桌上那個精緻的清酒壺,為張民基和林恩浩麵前的酒杯斟滿酒。
最後,他也為自己斟了一杯。
斟酒完畢,他率先舉起筷子,從烤肉盤中夾起一片烤得油亮焦香的薄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一邊咀嚼,一邊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這是餐桌上的規矩,身份最高者動筷後,其他人才能開始。
林恩浩和張民基見狀,也纔跟著舉筷,開始品嚐桌上精心準備的各式菜餚。
幾輪清酒下肚,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絡。
全鬥光臉上的笑意更深,他開始講一些與公務毫無關係的輕鬆笑話,內容大多是他早年軍旅生涯或官場經歷中的趣聞軼事。
張民基聽著,不時會跟著發出幾聲會意的笑聲,顯然對這些往事也頗有共鳴。
林恩浩則扮演著更安靜的傾聽者角色,坐在一旁,一邊小口啜飲著清酒,品嚐著菜餚。
他一邊認真地聽著,偶爾點點頭表示認同,並不輕易插話,顯得很懂分寸。
又閒聊了一陣子,桌上的菜餚被消滅了大半,酒壺也空了幾個。
全鬥光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帶著酒後的微醺。
他抬起手指了指坐在自己身旁,一直顯得有些拘謹沉默的兒子全在國,目光轉向林恩浩。
「恩浩,以後在首爾,你要和在國多走動走動。」
「你們年輕人,要多交流,互相幫襯。」他這番話看似隨意,但用意不言自明。
林恩浩心中立刻瞭然。
全鬥光這是在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影響力,為兒子全在國鋪路搭橋,拓展人脈,顯然是為全在國日後的發展做鋪墊。
看來這位「卡卡」的公子,能力確實有限,不太讓人省心,需要長輩這樣費心提攜。
林恩浩冇有猶豫,立刻恭敬應承:「是,卡卡。」
他隨即看向全在國,臉上露出笑容:「在國哥前途遠大,是棟樑之才。我一定會多跟哥請教學習,我們多多走動,互相照應。」
林恩浩的年紀比全在國小,稱呼一聲「哥」既符合韓國長幼尊卑的禮節,也顯得親近自然。
即使知道對方能力可能平平,但對方畢竟是卡卡的親生兒子,這份尊重和表麵功夫必須做到位。
說完,林恩浩就端起自己麵前那杯清酒,朝著全在國的方向舉杯示意。
全在國也連忙端起自己的杯子,兩人碰了一下杯沿,各自飲儘了杯中的酒。
這一杯酒,算是初步建立了聯絡。
氣氛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活躍。
除了李多惠,另外兩位「歌姬」,也都輪流拿起麥克風,演唱了一些輕鬆歡快的歌曲助興。
時間在杯盞交錯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夜色已經非常深了。
全鬥光抬起手腕,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臉上顯露出了一絲疲憊神色。
他輕輕拍了拍手,力度不大,卻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全鬥光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倦意,聲音也比先前低沉了一些,「時間確實不早了。」
他特意看向林恩浩,補充道,「恩浩今天剛從光州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開車路上就要耗費四個小時,想必也相當疲憊了。」
「今晚就到這裡,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聽到全鬥光正式宣佈結束,房間內所有人都立刻恭敬地站起身來。
林恩浩麵向全鬥光、張民基和全在國,再次行了一個標準的躬身禮:「卡卡,張部長,在國哥」
「我先告辭了,感謝卡卡今晚的款待。」
全鬥光微微頷首,轉向旁邊一直侍立等候的侍者,吩咐道:「送林部長出去。」
侍者立刻躬身,角度大約六十度,聲音恭敬:「是,卡卡!」
林恩浩再次對全鬥光等人微微欠身致意,然後轉身,跟著那位侍者,走出了這間房間。
他們沿著鋪著地板的走廊,向玄關方向走去。
走廊兩側的燈光柔和,侍者在前引路,林恩浩跟在後麵,。
到達連線主屋的休息室時,一直等候在此的薑勇燦立刻起身,跟上了林恩浩的腳步。
兩人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休息室,走向通往車庫的通道。
林小虎已經提前在車旁等候。
三人匯合後,冇有多餘的言語,迅速坐進了那輛黑色的轎車裡。
林小虎發動引擎,轎車平駛離了這處象徵著權力核心的私家宅邸,匯入了首爾深夜稀疏的車流中。
車內的林恩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可能已經開始復盤今晚的會麵以及籌劃著名下一步的行動。
首爾的舞台,纔剛剛拉開帷幕。
次日。
仁川港口附近一家咖啡廳二樓。
臨海的窗戶可以看到碼頭和海麵。
時間還早,客人很少。
包間裡,林恩浩和孫可頤隔著桌子坐著。
林恩浩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淺藍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看向窗外,似乎在觀察碼頭,又似乎在思考別的事情。
孫可頤坐在對麵,麵前的咖啡基本冇動,更多地看著林恩浩,眼神裡帶著些許緊張。
短暫沉默後,孫可頤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恩浩哥,張泰益剛緊急聯絡了我。」
她停頓了一下,看到林恩浩看向她,才繼續說:「他約我們今晚在外海見麵。」
林恩浩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托盤發出輕響。
他直視孫可頤的眼睛,語氣沉穩地問:「是關於木衛三」的事?」
「木衛三」是指一位身份敏感,層級很高的對方投誠人員。
保護此人成功轉移,是林恩浩未來一段時間最重要的工作。
孫可頤搖頭:「具體他冇說,隻強**況緊急,必須今晚見麵。」
「而且,」她加重語氣,「張泰益要求你必須親自到場。」
林恩浩微微眯眼,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幾下。
外海會麵風險很高。
張泰益語焉不詳地說「緊急」,又堅持要他親自去,這很不尋常。
是「木衛三」出事了嗎?
還是對方內部有變故?
林恩浩再次看向窗外。
碼頭上,龍門吊正在吊裝貨櫃。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孫可頤,語氣確定地說:「好,我知道了,今晚咱們準時赴約。」
他冇有再多說,立刻從西裝內袋拿出大哥大電話,熟練地撥通林小虎的號碼。
電話接通很快。
林恩浩冇有寒暄,直接下達指令:「小虎,是我。」
「你立刻通知薑勇燦和文成東,安排兩個小隊的隊員,讓他們帶好裝備,今晚有外勤。」
「讓他們到我仁川集合待命,具體時間地點稍後通知。」
「記住,保密,不要讓搜查部的徐世全知道。」
目前保安司情報部一家獨大,林恩浩居然能進入全卡卡的「大辦」宴會,徐世全是不敢招惹這位大紅人的。
隻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謹慎一點為好,畢竟在一個院子內辦公。
林恩浩能得到全卡卡的賞識,八成以上的原因,那還得是老丈人的功勞。
軟飯真香。
要是冇有首警司司令金永時中將「準女婿」的身份,立再多功也不可能獲得召見。
這就是圈子的妙處。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林恩浩收起了大哥大。
孫可頤看著他的動作,眼神帶著憂慮。
「恩浩哥,」她輕聲問,「張泰益————可靠嗎?」
林恩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緩緩說道:「他敢約外海見麵,說明他認為值得冒險,或者他不得不冒險。至於可靠————」
他嘴角微動:「我乾的這個行當,冇有絕對的可靠,需要掌控局勢。」
林恩浩放下杯子:「今晚你跟我去,確保船和通訊安全。」
孫可頤點頭:「明白,恩浩哥,船我會親自檢查,通訊裝置我讓技術人員再測試一遍。」
「嗯。」林恩浩應了一聲。
兩人再次沉默,各自思考著晚上的行動。
深夜。
仁川港一片沉寂。
碼頭燈光稀疏昏暗,遠處燈塔光束規律轉動,海風強勁,帶著寒意。
一艘中型漁船,悄悄離開了港口。
漁船調低了馬達聲,駕駛艙窗戶玻璃很厚。
林恩浩站在船頭甲板上。
他換上了深色防水夾克和長褲,右手插在夾克口袋裡。
孫可頤站在林恩浩身後不遠處。
她也穿著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褲防水外套,頭髮束在腦後。
薑勇燦緊貼在林恩浩側後方一步遠的位置,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按在腰間槍套上。
他唯一任務是確保林恩浩的絕對安全。
漁船駛向預定坐標點。
海浪拍打船身,除了引擎低鳴和海浪聲,四周寂靜。
距離主船約一海裡處,兩艘改裝過的高速快艇隱藏在黑暗的海麵上。
快艇引擎處於最低功率待機狀態。
林小虎和文成東文成東負責指揮,隨時準備支援。
兩艘快艇互相配合,拱衛著林恩浩所在的主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海上寒氣更重。
林恩浩抬手看了看夜光腕錶。
「注意前方。」他的目光鎖定前方偏右一點的海域。
薑勇燦和孫可頤立刻看去。
在黑暗中,一個微弱的光點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那是約定的燈光識別訊號。
孫可頤快步走進駕駛艙,讓船長髮出訊號燈。
船長調整訊號燈的角度,向光點方向打出一組同樣頻率的迴應訊號。
兩組燈光訊號在漆黑海麵上進行著無聲確認。
短暫間隔後,對方的光點再次閃爍,發出確認無誤的訊號。
「是他們。」孫可頤低聲向林恩浩確認,眼神依然警惕。
林恩浩微微點頭,對駕駛艙方向做了個手勢。
漁船調整了微小航向和速度,靠近訊號源方向。
很快,一艘體型相似的漁船輪廓在夜色中清晰起來。
對方船隻也關閉了大部分燈光,保持靜默。
兩船靠近到足夠距離時,雙方水手動作默契。
水手丟擲纜繩,準確地落到對方船舷。
防撞球緩衝了兩船碰撞。
一陣輕微碰撞摩擦聲後,兩艘漁船並靠在一起,隨海浪起伏。
對方船舷邊出現幾個人影。
為首一人,中等身材,頭上戴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正是張泰益。
他的動作顯得急不可耐,確認兩船靠穩後,立刻在兩名隨從護衛下,跨過船舷,踏上林恩浩所在漁船的甲板。
上船後張泰益目光迅速掃過船頭。
他看到了林恩浩、孫可頤,以及站在林恩浩身旁的薑勇燦。
林恩浩上前一步,開口說道:「張先生,海上風大浪大,咱們進艙談。」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船艙入口。
張泰益點點頭,冇說話,緊跟著林恩浩向船艙走去。
孫可頤先一步進去,隨後薑勇燦緊跟著林恩浩,保持半步距離。
張泰益的兩名隨從也想跟進去。
薑勇燦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了他們,身體擋在狹窄艙門口。
那兩人感受到薑勇燦的氣勢,對視一眼,識趣地停在艙門外,與對方形成對峙,氣氛緊繃。
進入船艙,裡麵是個不大的休息室。
一盞小功率白熾燈發出昏黃光線。
林恩浩示意張泰益在固定於地麵的金屬摺疊桌旁坐下。
孫可頤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然後退到一旁,背靠艙壁,觀察著張泰益。
張泰益摘下鴨舌帽扔在桌上,露出一張焦慮的臉。
他頭髮有些亂,眼白佈滿血絲。
張泰益冇碰水杯,從口袋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一大口。
林恩浩在他對麵坐下,目光牢牢鎖定對方。
張泰益吐出煙霧,看向林恩浩。
「林部長,」他用了正式稱呼,林恩浩「高升」張泰益也是知道的。
「我上次私下告訴你的那件事,關於我上級準備投誠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語速很快地問:「你有冇有向你的上級,比如保安司令部的長官,或者參謀本部,中央情報部的任何人,匯報過?」
問完,張泰益死死盯著林恩浩的眼睛,呼吸粗重。
林恩浩迎著他的目光,冇有閃躲,冇有立刻回答。
艙內空氣瞬間凝固,隻有船體隨海浪晃動的吱呀聲,以及張泰益粗重的呼吸聲。
【這傢夥問這個乾嘛?】林恩浩微微皺眉。
【自己怎麼行事,對方應該是不會管纔對————】
【有問題————】
林恩浩腦子裡無數個念頭閃過。
短暫的沉默,對張泰益來說很漫長。
終於,林恩浩開口了:「這件事還處於初步規劃階段,我有權力處置,不需要向上麵匯報。」
隨後他話鋒一轉:「等一切徹底敲定,需要匯報的時候,我當時會匯報。」
張泰益緊繃的身體猛地鬆弛,長長撥出一口氣。
他閉眼,用力抹了把臉,再睜眼時,焦慮消散不少,換成了疲憊。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怎麼了?」林恩浩立刻追問,身體前傾,「計劃有變?木衛三」出事了?」
他保持著前傾的姿勢,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放鬆的背後一定隱藏著巨大的危機。
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張泰益嚥了下口水,眼睛快速地掃向艙門,似乎生怕有人在門外偷聽。
林恩浩笑了:「能上這艘船的,都是我的心腹,不用擔心。」
張泰益點點頭,表示明白。
隨後,他直接扔了雙王加四個二出來!
「你們高層有我們這邊的人—」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林恩浩聽到這話,瞳孔劇烈收縮。
整個船艙瞬間安靜下來。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氣,問張泰益:「誰?說名字。」
張泰益聽到追問,臉上顯出無奈。
他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不知道名字。」
「這件事是更高層負責的,我的上級也不知情。」
頓了一頓,張泰益補充道:「他在開會時偶然聽到風聲。」
「我隻知道這個人肯定存在,他能接觸的情報級別很高。」
「他隱藏得非常深,這麼多年冇有暴露。」
林恩浩問:「是不是WAI交部的?」
平行時空WAI交部長叛逃對麵,算是最高階別的南韓官員。
張泰益搖頭說:「不是WAI交部的。」
「你這太模糊了————」林恩浩皺眉道。
張泰益想了想,回答道:「我上級也旁敲側擊打聽過,得到的資訊很有限。」
「這個人不是老派人物,年齡不會很大。」
「他有下線,指揮一個獨立情報網。」
林恩浩聽著對方的講述,盯著張泰益的眼睛問:「範圍呢?至少確定哪個部門?我需要更具體資訊。」
張泰益舔嘴唇壓低聲音說:「應該是三個部門之一,國防部,中央情報部和參謀本部。」
林恩浩皺眉道:「你這不是等於冇說麼,強力部門都讓你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