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隻有他們的恐懼,纔是你的武器(6/6求月票)
綠島咖啡廳。
豪華包間。
房間內的光線被天鵝絨窗簾調和得有些昏暗,營造出一種與外界隔絕的私密感。
林恩浩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意式濃縮咖啡。
他抬起手腕,將杯子送到唇邊,淺淺喝了一小口。
極致的苦澀瞬間在他的味蕾上炸開,隻有純粹的的苦。
這種苦澀感順著嚨滑下,讓他精神一振。
林恩浩喜歡這種感覺。
他抬起眼,將目光鎖定了坐在身邊的卡琳珊。
卡琳珊穿著灰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在腦後。
她端起麵前那杯美式咖啡,冇有喝隻是捧著杯子,對著杯口冒出的稀薄熱氣,輕輕吹了吹。
「崔太一和張明博那個案子。」林恩浩開口了,「你們CNN,到此為止。」
卡琳珊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好。」她抬起頭,直視著林恩浩的眼睛,回答得乾脆利落。
「回去之後,我會立刻通知首爾編輯部。」她主動補充細節,,「所有關於崔太一案的後續跟蹤報導,全部暫停。」
「包括我們原計劃要在下週推出的深度分析」,以及已經約稿的評論員專題」,全部砍掉。」
「我會親自監督,確保不會有任何相關內容流傳出去。」
她甚至為自己找好了完美的藉口:「對外口徑,就說該事件已進入韓國司法調查程式。」
「基於新聞媒體倫理,以及不乾涉司法公正的原則,我們暫不發表任何評論。」
這是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既符合新聞操作規範,也徹底切斷了外界的猜疑。
林恩浩對她的反應並不感到意外。
他欣賞卡琳珊的這種特質。
和一個聰明人打交道,總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這能節省彼此大量的時間。
「親愛的—」林恩浩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隨之轉換。
「我冇記錯的話,你在CNN內部,那個阻礙你升職的,最大的競爭對手————」
「那個處處壓你一頭的傢夥————」林恩浩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叫戴維·詹寧斯。」
「對嗎?他現在是不是常駐日本東京?」
卡琳珊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戴維·詹寧斯。
這個名字是她職業生涯中的一根刺。
那個人資歷比她老,在CNN內部的關係網比她深厚得多,更重要的是,他深得紐約總部那些決策層老傢夥們的信任。
「冇錯。」卡琳珊開口,「他就在CNN東京分社。」
「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拿到最多的資源,」她繼續說道,情緒開始泄露,「華盛頓的獨家專訪、五角大樓的內部吹風會————」
「總部那些老傢夥也更傾向於他。」
「他們覺得我隻是一個女人,一個東德裔,隻適合報導半島的這些破事。而戴維,他纔是主流」。」
「嗯。」林恩浩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濃縮咖啡,冇有喝,隻是拿在手裡把玩。
「把那個人的詳細資料,整理好給我。」林恩浩淡淡地說道。
「我不要你們CNN官網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履歷。」他停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卡琳珊。
「我要的是他的日常詳細行程。」
「他每天什麼時間離開公寓,什麼時間抵達分社,常去的餐廳、酒吧、健身房。」
「他交往密切的人。」
「政客、線人、同事,還有————女人,或者男人。」
「更重要的是,」林恩浩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他那些————不為人知的私人癖好。」
「越詳細越好。比如,他喜歡什麼牌子的酒,他有冇有債務問題,他有冇有什麼————
特殊的藥物依賴。」
「你————」她試探性地問道,「你要去日本乾掉他?」
「我過段時間,正好要親自去一趟日本。」林恩浩冇有正麵回答,將那杯濃縮咖啡舉到唇邊,又抿了一口。
苦味再次充斥他的口腔。
「順手幫你解決掉這個麻煩。」
「解決掉」————這三個字從林恩浩的嘴裡說出來,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終極意味。
卡琳珊的眼前瞬間一亮。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戴維·詹寧斯突然「消失」了,那個她夢寐以求的位置,就非她莫屬。
「資料冇問題。」卡琳珊幾乎是立刻做出了迴應。
「我馬上回去就整理。」
「我手裡已經有他的一些東西。」她壓低了聲音,身體向林恩浩靠近,「我知道他喜歡在赤阪的一家非常隱秘的私人俱樂部,招待他的那些日本政界線人。」
「而且他對俱樂部裡的某個男性服務生,特別關照」。」
卡琳珊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為了上位,她同樣不擇手段。
「那個男孩非常年輕。戴維以為他把這件事掩飾得很好,但他不知道,那個俱樂部的經理,欠我一個人情。」
「三天————不,兩天之內,」她向林恩浩保證,「我一定把關於他最完整的資料帶來給你。包括那個男孩的聯絡方式和照片。」
「但是,達令—」她換上了一個更親密的稱謂,身體幾乎要貼在林恩浩的手臂上,「你要確保行動絕對乾淨。」
她的興奮褪去了一些,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東京不是首爾。日本那邊的情況很複雜,警視廳那些人非常難纏。」
「而且,戴維·詹寧斯和大使館的關係非常好,他們經常一起打高爾夫。」
「如果留下任何線索,不僅是你,總部那幫老傢夥會把我生吞活剝了。」
「我辦事,你放心。」林恩浩自信地點了點頭,甚至冇有看卡琳珊,隻是放下了咖啡杯。
他站起身,開始整理自己西裝的衣領和下襬。
「日本外務省最近正好有求於我。」
這個訊息讓卡琳珊愣住了。
「我下次過去,」林恩浩繼續說道,「是應他們的官方邀請,名正言順地去調查一起案件。」
「日本人求你?」卡琳珊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什麼事能讓那些一向高傲自大的日本外務省,低頭向你這個韓國人求援?」
林恩浩走到包間的門邊,手握住了黃銅的門把手。
他回頭看了卡琳珊一眼。
「日本這些年,發生了不少起離奇的綁架案。」
「受害者身份很普通,有學生,有職員,有家庭主婦。現場冇有勒索資訊,也冇有留下任何線索。日本警方一籌莫展。」
他補充道:「他們的情報部門懷疑,這不像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有可能是————對麵的勢力乾的。」
「哦,原來如此。」卡琳珊點點頭,表示徹底明白了。
她知道「對麵的勢力」指的是什麼。
這種事情,日本官方不便出麵,而林恩浩,正是處理這種「臟活」的專家。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上了林恩浩。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咖啡廳。
外麵的天色已經微暗,首爾的街道上華燈初上。
一陣冷風吹過,卡琳珊不禁裹緊了自己的羊絨外套。
林恩浩的黑色轎車就停在門口。
兩人上車,離開。
目的地,希爾頓酒店————
酒店的行政套房內,厚重的窗簾緊緊閉合,遮蔽了窗外首爾繁華的夜景。
房間裡冇有開主燈,隻在牆角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門剛一關上,發出沉悶的「哢噠」一聲,彷彿是某個儀式的開關。
卡琳珊主動走上前,冇有說話,隻是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林恩浩。
她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對方寬闊的背上,隔著昂貴的西裝麵料,感受著對方身體傳來的
熱量。
林恩浩轉過身。
兩人冇有語言交流,略過了所有溫存的前奏。
散落的衣物很快在地毯上堆積。
一夜纏綿。
次日。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灑下了一道光帶。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激情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餘味。
卡琳珊先醒了,在生物鐘的驅使下準時睜開了眼睛。
赤腳走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地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她冇有回頭去看床上那個還在熟睡的男人,隻是徑直走進了浴室。
卡琳珊花了整整十分鐘,用熱水沖洗,然後重新化上精緻的妝容,盤好頭髮。
當她從浴室走出來時,又變回了那個乾練、專業、無懈可擊的CNN首爾分社記者。
臨走前,她站在套房門口,冇有回頭。
她隻是低聲說了一句:「明天上午十點前,戴維·詹寧斯的完整資料,我會帶來給你」」
門開了,又輕輕關上。
林恩浩在卡琳珊起身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醒了。
他隻是冇有動。
卡琳珊也知道他醒了,所以才留下一句話就離開。
從酒店出來,林恩浩駕駛著那輛黑色轎車,停在了一棟公寓樓下。
早已在路邊焦急等候多時的申宇哲和他的姐姐申才順,一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穩,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申才順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快步走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申宇哲則顯得有些拘謹。
他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重新啟動,發動機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駛入主乾道的車流中。
車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申才順轉過頭,看著駕駛座上那個側臉線條分明的男人。
「恩浩哥。」她開口道。
「真的————真的太謝謝了。」
「如果不是你,宇哲他這輩子可能就真的毀了。」
她一想起弟弟前段時間的遭遇,眼眶就紅了。
被誣陷、被排擠,被關禁閉,幾乎要被三清隊那群人活活整垮。
「更別說還能升職,當上中隊長,這是我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恩浩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
他騰出右手,在申才順的膝蓋上輕輕拍了拍,算作安慰。
「都是自己人,不用謝我。」他笑了笑。
申才順想起了自己跟林恩浩之間那層不能言說的親密關係,小臉一紅,聲音也低了下去:「嗯,知道了,恩浩哥。」
「宇哲。」林恩浩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年輕人。
「是,恩浩哥!」申宇哲立刻挺直了背,大聲迴應,像一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林恩浩吩咐道:「你剛升任中隊長,在三清隊裡,你資歷最淺,根基最薄。」
「張明博的死,很多人都盯著那個位置,你現在等於是靠我的關係,空降下去的,是所有人的眼中釘。」
申宇哲屏住呼吸,把林恩浩的每一個字都刻進自己的腦子裡:「是,恩浩哥,我明白!」
「到了三清隊,記住我的話。」林恩浩的聲音變得嚴肅,「第一,不要急著表現,不要鋒芒畢露。」
「你越是想證明自己,就越容易出錯。」
「是,恩浩哥,我一定低調行事!」
「那裡麵的水很深。」林恩浩繼續說道,「大隊長李成順,表麵上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但他能坐穩那個位置這麼多年,就有他的生存之道。」
「現在,他被我逼到了牆角,就是一條瘋狗,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今天會對你笑臉相迎,明天就可能在你背後捅刀子。」
「你也別著急,我找個機會收拾他。」
「現在不行,剛搞死張明博,李成順再死的話,那就太明顯了。」
申宇哲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汗水浸濕他了後背:「恩浩哥放心,我一定謹記您的教誨。我會處處小心。
「還有另外幾箇中隊長。」林恩浩開始給他分析內部的勢力構成,「第一中隊中隊長樸勝賢,那個永遠笑眯眯的胖子。他是個笑麵虎,最擅長拉攏人心,也最擅長落井下石。
離他遠點。」
「第二中隊中隊長金泰煥,戴金絲眼鏡的那個。他是李成順的智囊,三清隊所有的黑帳和秘密,他可能都有一份備份。他比樸勝賢更危險,因為他從不表露情緒。」
「紀律主管薑明宇,那就是李成順養的一條惡犬,負責咬人。他一定會來找你的麻煩,用各種紀律問題來試探你。你絕對不能和他起正麵衝突。忍著。」
林恩浩詳細地交代著每一個需要注意的細節,前排的申才順也轉過身,滿臉擔憂地叮囑弟弟。
「宇哲,你聽到了嗎?恩浩哥的話,一定要一字不差地記在心裡!」
「這些人————聽起來都好可怕————」
「我遲早把他們一鍋端了,」林恩浩笑著說道,「現在不是時機,等一段是。」
「明白。」申宇哲點點頭。
黑色的轎車駛入了三清洞大院。
高牆,電網,以及隨處可見的持槍哨兵。
車子停在主樓前的空地上。
三人下車。
「去吧。」林恩浩對申宇哲揮了揮手,「記住我教你的,演好你的戲。」
申宇哲深吸了一口氣。
「恩浩哥,姐姐,你們慢走」
他的聲音洪亮,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清楚。
這一幕當然是故意做給「有心人」看的。
林恩浩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向三清隊裡的所有人宣告。
申宇哲,是我林恩浩的人。
誰想動他,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此時此刻,主樓二樓,大隊長辦公室。
李成順正站在窗簾後那片狹長的陰影裡,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樓下發生的那一幕。
他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下屬的號碼。
「通知下去,所有中層以上軍官,五分鐘後到第一會議室開會。」
他吼完,一把將電話狠狠地摔在了牆上。
十分鐘後,第一會議室。
三清教育隊的所有核心成員已經全部齊聚。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神色各異的軍官。
所有人都不知道大隊長為何突然用這種緊急召集的方式把大家叫來。
第一中隊中隊長樸勝賢,那個永遠笑眯眯的胖子,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第二中隊中隊長金泰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麵前的筆記本已經開啟,鋼筆也已擰開,做好了隨時記錄的準備。
還有那些小隊長們,吳誌勛、李尚民、樸俊錫等人,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壓低了聲音猜測著今天這個緊急會議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長眼的議員要來視察?又要我們偽造資料。」
「我猜是後勤的口糧又被剋扣了。最近的泡菜都快淡出鳥了,那幫雜碎連這個都貪————」
「安靜點!我怎麼看大隊長的臉色,像是要殺人————剛纔我看到林恩浩部長的車開進來了。」
「林恩浩?!」這個名字一出來,小聲議論的幾個人立刻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李成順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嚴肅,穿著嶄新中隊長製服的申宇哲。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新人」身上。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還記得申宇哲上週被薑明宇當眾羞辱的狼狽模樣。
薑明宇放下了腳,皺起了眉頭。
樸勝賢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金泰煥的目光在申宇哲的肩章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迅速移開。
李成順徑直走到了講台前。
他環顧四周,看著台下的麵孔。
「各位同僚,各位兄弟!」李成順的聲音很洪亮。
「今天我們召開這個緊急會議,是要宣佈一項重要的人事任命,也是我們三清教育隊的一件大事!」
他側過身,伸出手拍在申宇哲的肩膀上。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申宇哲中隊長!」
李成順自己帶頭,用力地鼓起掌來。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會議室裡響起。
大部分人都一頭霧水,麵麵相覷。
「從今天起!」李成順的聲音提得更高,「申宇哲,正式晉升為中隊長!全麵接管第三中隊!!」
這句話,如同一顆真正的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什麼?!」
「他憑什麼?」
「張明博纔剛死————這————」
李成順無視了台下的騷動,繼續他的表演,唾沫橫飛:「申宇哲能力突出,是我們隊伍中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似乎覺得這樣的說辭還不夠分量,根本無法服眾。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起申宇哲的手,高高舉起。
「最重要的是,申宇哲是一」」
李成順在這裡故意停頓了三秒,確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他的決定。
林恩浩部長!親自!向我推薦的優秀人才。」
「他是林部長的朋友,是我們三清教育隊未來的希望。」
「林恩浩」這三個字一出口,會議室裡所有的議論聲、質疑聲、呼吸聲,戛然而止。
死寂。
比剛纔更可怕的死寂。
樸勝賢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金泰煥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抖,在筆記本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薑明宇那張囂張的臉,也瞬間變得凝重,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李成順從桌上拿起那本早已準備好的中隊長證件,遞給申宇哲。
申宇哲上前一步,立正,敬禮,雙手接過證件:「謝謝大隊長栽培!謝謝各位同僚的支援!我一定鞠躬儘瘁,為三清隊服務!」
台下。
樸勝賢微微側過頭,用隻有身邊人能聽到的聲音,對金泰煥說道:「聽到了嗎?林部長親自推薦」。」
「嗬嗬,咱們這位大隊長,是被人家拿槍頂著腦門了啊。」
金泰煥麵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低聲迴應:「這傢夥——不是來當兵的。他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以後,說話小心點。」
樸勝賢憨厚地笑了笑:「可不是嘛。這傢夥不是來當隊長的,是來當監軍的。以後這三清隊,怕是要徹底變天了。」
金泰煥的目光在台上那個年輕的申宇哲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中充滿了警惕:「看來咱們這位大隊長,是徹底被人拿住七寸了。」
會議草草結束。
李成順第一個離開了會議室,他一秒鐘也不想多待。
然而,人群並冇有立刻散去。
就在李成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瞬間,那些剛纔還滿臉鄙夷、不解、甚至幸災樂禍的小隊長、後勤主管們,彷彿突然接到了某種無聲的訊號—
「呼啦」一下,所有人,全都圍向了這位新晉的「新貴」—申宇哲。
「哎呀!申隊長!恭喜!恭喜啊!」
負責後勤的樸俊錫第一個衝了上來,他那張胖臉擠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緊緊握住申宇哲的手,熱情地上下搖晃,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申宇哲的指骨。
「我就知道!申隊長您絕非池中之物!您看,您那間中隊長辦公室,我昨天就連夜給您打掃好了!」
「全新辦公桌,還有您最喜歡的麥斯威爾咖啡,我這就讓人給您送過去。」
「以後咱們就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兄弟了,有什麼後勤上的需求,您儘管開口,我一定,優先保障!」
曾經對申宇哲百般刁難,落井下石的訓練小隊長吳誌勛,也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親熱地拍著申宇哲的胳膊,彷彿他們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申隊長,真是年輕有為啊!以前————以前那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我那都是為了磨練你!」
「你看,這不就磨練出來了嗎?」
「今晚有空嗎?我組了個局!就在山下那家「鬆林烤肉」,給您接風洗塵!」
「慶祝一下,咱們三中隊的兄弟們,都得來給您敬酒,不醉不歸!」
最擅長鑽營的李尚民更是直接擠進了內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還冇開封的高檔「愛喜」香菸,不由分說地硬是塞進了申宇哲的上衣口袋裡。
「申隊長,這是我托人搞到的好貨,您嚐嚐。這煙勁兒小,不傷喉嚨。」
「對了,」他神秘兮兮地湊近,壓低了聲音,「我手頭正好有份最新的————訓練計劃。一直想找個明白人指點指點。」
「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單獨給您送過去?順便向您匯報一下三中隊最近的思想動向」。」
申宇哲站在人群中央。
腦海中清晰地響起了林恩浩在車上那冰冷的聲音。
「多聽,多看,少說話。」
「他們排擠你,你就受著。他們拉攏你,你也受著。」
「你的憤怒一文不值。隻有他們的恐懼,纔是你的武器。」
申宇哲深吸一口氣,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壓下了所有的情緒。
他臉上,也堆起了一個謙和的的微笑。
「謝謝各位,謝謝樸主管,謝謝吳哥。」他一一迴應,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微微彎著腰。
「我剛剛升職,資歷淺,什麼都不懂。」
「以後————以後還要多向各位前輩請教。」
「樸主管,您太客氣了,咖啡————有速溶的就行,我什麼都能喝。」
「吳哥,吃飯的事————今天恐怕不行,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大隊長剛分派了任務,我得先熟悉一下工作。改天,改天我請大家。」
「李隊長,那份計劃,您直接送我辦公室就行。」
「思想動向————這個很重要,我們是該好好聊聊。」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傲慢,很快跟這幫人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