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回基地搖人,爆兵
首爾,某軍用機場。
一架韓國空軍的C130運輸機降落在跑道上。
機艙門開啟,懸梯放下。
停機坪上,三位肩扛將星的軍官,佇立在迎接隊伍的最前沿。
參謀次長都錫澈中將,背著手,下頜微抬。
保安司令部河昌守少將站在他左側,表情嚴肅。
警備司令部司令官金永時中將居於參謀次長右側,麵色是三人中最沉穩的。
在他們身後,兩列儀仗兵持槍肅立,槍刺指向天空。
林恩浩的身影沿著懸梯走了下來,他身後的艙門裡,情報處的隊員們魚貫而出。
緊接著,機艙內兩副棺材被情報處的隊員們抬了出來。
兩名陣亡人員的棺材上,覆蓋著太極旗。
儀仗兵指揮官猛地揮下手臂。
「敬禮!」口令聲炸開。
持槍肅立的士兵動作整齊劃一,槍托沉重地磕砸在水泥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儀式剛剛結束,一隊士兵來到運輸機腹部,將此次緬甸行動中擊斃的敵人屍體,從飛機上卸了下來。
這些屍體都是用帆布包裹。
隨著一聲指令,帆布被數名士兵猛地掀開。
這些屍體的姿勢僵硬扭曲,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刻的痛苦。
林恩浩徑直走到三位將軍麵前。
立正敬禮。
「少校林恩浩,奉命帶隊歸國!」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開始匯報戰況。
「此次仰光行動,情報處擊斃敵特工三十餘人,包括其指揮官曹民基少校!」
「我方————」他吸了一口氣,聲音沉重,「陣亡二人,輕傷十人。
都錫澈中將率先回禮。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在林恩浩的肩膀上。
「辛苦了,林少校!」
都錫澈的聲音洪亮,目光掃過地麵上那些扭曲的屍體:「這次反擊乾得漂亮,乾淨利落,在仰光打出了我**威。」
更關鍵的是,還抓了兩名俘虜,獲得了口供。
林恩浩還在仰光的時候,就向參謀次長都錫澈匯報了情況。
敵人的目標簡單直接,就是乾掉林恩浩。
這本來就是事實,也是林恩浩默許有俘虜的原因。
但凡要「搞事」的話,那就不能有活口。
一切解釋權歸林恩浩自己。
訊息傳回首爾,整個韓國情報界都引發了大地震。
以前林恩浩算是小有名氣,但不多。
畢竟級別太低。
現在林恩浩在仰光被敵人追殺,大家都冇想到他已經成為敵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獲得敵人的高度重視,遠比自己人互相吹捧出來的,要強一百倍。
冇人能質疑,想陽陽怪氣都找不到角度。
不服憋著。
都錫澈中將心裡美滋滋。
他看了一眼林恩浩,感覺怎麼看怎麼順眼。
真是福將啊!
玄治成總長把對敵事務的爛攤子扔給他,本來是居心巨測,等著看他出洋相。
確實軍官之傢俱樂部一案,都錫澈壓力山大。
冇想到林恩浩這麼快就搞出如此大的功勞,而且還有兩名俘虜。
必須舉辦新聞釋出會,把敵人俘虜也帶上,狠狠露一把臉。
一時間,都錫澈心思飄遠了。
他不發話,眾人也隻能等著。
很快,都錫澈收回了思緒。
他伸手指向那些敵屍,聲音又拔高了一度,帶著一股凜冽的煞氣:「大家看看,這就是膽敢挑釁大韓民國的代價!」
「必須把他們的慘狀拍下來,清清楚楚地拍下來,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跟大韓民國作對的下場是什麼?!」
都錫澈轉頭,目光嚴厲地掃向身旁的副官:「立刻安排,要最清晰的照片。」
「是,長官!」副官立刻帶著下屬,小步跑向屍體,哢哢一頓拍照。
一旁的河昌守少將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滿溢位來。
眼瞅著次長已經發完話,那就該他上場了。
畢竟河昌守是林恩浩的頂頭上司。
河昌守張開雙臂似乎想要擁抱林恩浩,但在最後一刻意識到了場合的嚴肅,改為緊緊抓住林恩浩的手,用力握著。
「恩浩啊——」他的聲音充滿了親切,「好樣的,保安司令部這次可揚眉吐氣了!」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難掩亢奮:「總長辦公室直接來了電話,你這次立下的功勞,總長非常滿意!」
河昌守瞥了一眼那些堆積的敵屍,舔了舔嘴唇:「看看,這就是對我們保安司情報工作的最好證明,看以後誰還敢小覷我們!」
他這話搬出玄治成總長,一旁的都錫澈和金永時是冇法接話的。
河昌守屬於參謀總長玄治成上將的派係,跟次長和警備司令都不是一路人。
話裡有話,懂的都懂。
林恩浩這潑天戰功,必然會讓保安司的地位水漲船高,河昌守普升中將那看似遙不可及的門檻,似乎又矮下去一截。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裡意淫中將肩章的樣子————
金永時中將最後一個上前。
他先前故意冇動,看著都錫澈和河昌守的表演,心裡冷笑:
愛婿,額不對,女兒的好友林恩浩,妥妥是自己這邊的。
兩個老狐狸再拉攏又有什麼用?
金永時冇有多話,隻是伸出右手,與林恩浩的手緊緊相握。
他的目與林恩浩對視了短暫的一瞬:「平安回來就好。」
林恩浩點點頭:「謝謝。」
還得是老丈人體己。
不扯什麼功勞,先過問安全。
或者,林恩浩活著,那就是源源不斷的功勞————
「咳咳——」,都錫澈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再次上前一步,站定在林恩浩正前方。
隨後,都錫澈的目光掃視全場,從肅立的儀仗兵,到疲憊的情報處隊員,再到那些敵人屍體,最後回到林恩浩臉上。
「林恩浩少校!」都錫澈的聲音陡然拔高。
「參謀總長玄治成將軍,」他語氣肅然,每一個名字都念得莊重無比,「已將你在緬甸仰光殲滅敵特工的赫赫戰功,親口向大統領匯報!」
他環視眾人,滿意地看到無數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敬畏。
「大統領聞訊,甚慰!」他擲地有聲地吐出這幾個字。
隨後,他目光緊緊鎖住林恩浩,一字一句地宣佈:「為彰此殊勛,大統領特準破格擢升。」
「即日起——」他再次拉長尾音,「林恩浩,晉升中校軍銜!」
「嗡——」話音落下,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伴隨著無數道羨慕的目光,落在林恩浩的身上。
從少校到中校,就算是JUN二代,也需要五年以上的時間。
奈何林恩浩的戰功太彪悍。
不服不行。
人家殺得N邊的敵人人頭滾滾,屍體也有,還有俘虜。
這還說啥?
都錫澈的聲音並未停止:「情報處全體參與行動人員,軍銜一律晉升一級!」
情報處隊員們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光亮,跟著林恩浩長官混,前途真是大大的。
「鑑於敵人活動猖獗,保安司情報處編製有必要即刻擴充。」
「具體事宜我會親自跟林中校溝通。」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實力增長。
先前情報處定員為六十人。
林恩浩在匯報的時候,多次提到,如果情報處人手充足的話,傷亡會減少,戰果會更大。
都錫澈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首爾各情報部門碌碌無為,人家保安司情報處嘎嘎立功。
擴大編製也是應有之義。
此刻,都錫澈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恩浩身上。
他已經想好了,初步給林恩浩擴充到兩百人規模,以後戰績彪悍的話,還可以再增加。
軍功,永遠也不嫌多。
林恩浩挺直了腰背,抬起右臂,敬禮。
動作依舊標準,帽簷下的眼神,冇有任何狂喜或得意,淡淡如水。
「謝次長栽培!」
都錫澈勉勵了幾句,隨後帶人離開。
次日。
警備司令部,司令官辦公室。
辦公室是套間,有專門的休息室和會客室,空間很大,金永時中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睛盯著防彈玻璃外麵的司令部大院。
跟林恩浩的私事,隱秘事,那就在家談。
公事,還是在辦公室談比較好。
這也是讓警備司令部上上下下,都知道林恩浩跟金永時的關係。
畢竟警備司令部那麼多人,光軍官就大幾百人,大家跟林恩浩混個臉熟,也是很有必要的。
關係網,總是潛移默化,慢慢形成。
以後有什麼緊急情況,林恩浩「刷臉」就可以調動警備司令部的人。
金永時終究會退役,兒子金賢中威望不足,以後還要多多依靠林恩浩。
就在金永時思緒萬千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騰騰騰。
「進來——」金永時高聲喊道。
林恩浩推門而入,隨後輕輕關上了辦公室房門。
「你來了——」
「是,伯父。」林恩浩點點頭。
在這個隻有兩人的私密空間裡,他選擇了更為親近的稱呼。
「坐吧。」金永時率先坐進主位沙發,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卻牢牢鎖定林恩浩。
「現在,跟我說說,緬甸那灘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少冇浮上來的東西?有多渾?」
林恩浩依言坐下,回答道:「緬甸的局麵,非常不好。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凶險百倍不止。」
「敵人的觸角無處不在,滲透」這個詞甚至不足以形容,那是一種大規模的侵蝕。」
彼時蘇聯影響力還在,蘇、越、緬,外加對麵的人,都不談神秘大國,布的勢力一點都不小。
林恩浩微微皺眉:「對麵的手段相當狠辣,金利酒店那一次,他們完全是抱著同歸於儘的目的撲上來的。」
「這些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更不在乎平民,外交影響。」
「要不是我略施小計,以對方突襲的狠勁,恐怕我們情報處這次會出現重大傷亡。」
「而且————」林恩浩眼睛眯了起來,「我隱隱感覺,我們這邊有敵人潛伏的高階人員。」
「哦?」金永時眼睛亮了,「你有什麼依據?」
林恩浩回答道:「當時我設下了陷阱房,對麵的一部分人中計,衝了進去。」
「正當我打算包他們後路的時候,對麵另一波接應的人,有人認出了我。」
「當時餐廳食客非常多,我們的人分散用餐,對麵依然能認出我,說明已經牢牢掌握了我的資訊。」
金永時一下子緊張起來:「你在國內的安全,恐怕」
林恩浩笑了:「謝謝伯父關心,在國內我不怕對方。」
金永時也是聰明人,立刻就明白林恩浩的意思了。
韓國的情報部門那簡直不要太多。
除了保安司令部,還有參謀本部情報處,國防部情報部等等一大堆。
國內管製嚴格,對麵的人想搞事,隻能小打小鬨,很難發生緬甸那種大規模交火。
否則別說林恩浩,身份更高的將軍大佬多得是,人家乾掉那些大人物,不比乾掉林恩浩強?
金永時剛纔也是關心則亂。
他現在已經很在意林恩浩的安全了,預設金龜婿了。
這種功勞製造妖孽,必須牢牢抓住。
金永時知道自己的兒子跟林恩浩完全比不了,連死了的趙明生都比不過。
他將來退役後,金家還得靠女兒女婿————
金永時皺眉道:「你上次提到的,關於對麵想要刺殺大統領的情報,準確麼?
「應該是真的。」林恩浩很篤定,「雖然現在情報鏈還不完整,一些關鍵細節和具體的執行方案還在迷霧裡。」
「但情報源頭冇問題,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要在在緬甸境內,對大統領實施暗殺行動。」
金永時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他站起身,渡步到窗前,背對著林恩浩,望著窗外鱗次櫛比的城市輪廓。
時間在靜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足足十分鐘後,也許更久,金永時才緩緩轉過身。
「今天上午,」他語氣很平靜,「我去了趟青瓦台,麵見了全卡卡。」
林恩浩迅速將目光投向了金永時。
「我再次詳細匯報了你在緬甸的戰功。」金永時深吸了一口氣,「大統領非常高興,對你讚不絕口,說你是年輕一代的楷模。」
「等光復節,大統領會親自接見功勳將官,到時候破格讓你參加。」
韓國的光復節,也就等於國慶,日期是8月15日。
小本子投降的日子。
現在才春天,時間還早。
畢竟林恩浩軍銜太低,大統領不可能親自召見。
林恩浩點點頭,表示明白。
「然後————」金融室頓了頓,眉頭微皺,「我以警備司令官的身份,結合你獲取的預警情報,建議大統領取消對緬甸的訪問。」
「大統領的原話是——
金司令,你的擔憂,我理解。」」金永時模仿著全卡卡的說話方式,T
但是,緬甸之行,事關重大。」」
「它關乎我們大韓民國的國際形象,關乎我們在東南亞乃至整個國際舞台上的影響力。」
「這更是一次彰顯我們對友邦堅定不移的支援,哪能因為敵人的恐嚇,就輕言退縮?」
「這豈不是向那些躲在陰溝裡的敵人示弱?」
「向全世界宣告我們怕了嗎?!」
金永時複述完全卡卡的話之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恩浩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表示明白。
全卡卡,終究是號人物。
並非鼠輩。
為了擴大國際影響力,有一點捕風捉影的訊息,就不外訪了?
不存在的。
林恩浩現在也冇有真憑實據,確實全卡卡的反應,冇什麼毛病。
「最終,在我再三的,幾乎是失態的懇求下,卡卡才勉強————鬆口。」
金永時走到林恩浩麵前,隔著那張冰冷的茶幾,停下腳步。
「全卡卡答應,加強安保工作,推遲一段時間訪問事宜。」
「但隻是推遲一段時間而已,大統領訪問緬甸的決心,已經定下了。」
林恩浩點點頭:「我明白了,伯父。」
金永時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作為警備司令,守護大統領的絕對安全,是我的最高使命。」
「在他執意要踏入那個火藥桶的情況下————」
「我能做的,也必須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堵上所有的漏洞,用我們所有人的血、命和骨頭,在刀尖上為大統領鋪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金永時目光灼灼,盯著林恩浩:「恩浩,你有信心嗎?」
林恩浩怎麼可能說「冇有?」
「蔥城!」林恩浩高聲喊道。
沉默了一會兒,兩人情緒漸漸平復。
「伯父—」林恩浩端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
「現在我需要人手,真正能打硬仗的精銳。」
「思來想去,隻能向您求助了。」
金永時花白的眉毛微微聳動了一下,表情嚴肅:「缺人了?」
林恩浩點點頭:「是的。」
金永時說:「警備司令部的一線作戰部隊,去除後勤、機關文職人員,還有一萬多人。你看中誰,隻管開口,我調給你。」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斟酌著措辭,儘量不要刺激未來老丈人。
「伯父,您的兵自然都是好兵。不過————這次任務非同小可,我想直接從第一空輸特戰旅團挑人。您看,能不能安排?」
他停頓了一下,冇有去看金永時的表情,而是盯著茶幾上茶杯裡漂浮的茶葉,補充道:「一空輸是精銳中的精銳,我需要精銳。」
第一空輸特戰旅團曹南風旅長,是金永時的老部下,屬於金永時派係的頭號大將。
這些資訊,林恩浩早就調查清楚了。
要不然也不會攻略金允愛。
有江山,纔有美人。
林恩浩向來分得清頭大眼小。
警備司令部很重要冇錯,一空輸更重要。
真要乾仗,老丈人這邊的一空輸,那就是大殺器。
當然,金永時冇有那麼大的野心,他隻想家族繼續繁榮。
那不重要。
野心,林恩浩有就行。
金家,如有。
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林恩浩冇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話—警備司令部的普通士兵,在單兵素質和特戰能力上,確實與韓軍序列裡那支聲名赫赫的空中突擊特戰旅有差距。
這並非貶低,而是現實。
金永時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不悅,反而露出一絲瞭然。
警備司令部比不了一空輸,也冇什麼丟人的。
金永時直接起身,抓起了辦公桌上那部電話聽筒。
「這個不難,我打聲招呼就行。」他迅速撥通了秘書處電話,讓對方接一空輸線路。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曹南風?是我,金永時!」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是,中將!」的聲音。
金永時的聲音帶著命令口吻:「保安司令部林恩浩中校,需要補充一批精銳人手。」
「他明天親自到你旅部挑人,你全力配合,把最好的士兵都給我亮出來,明白了嗎?」
聽筒裡傳出曹南風準將清晰有力的回答:「是,將軍,明白!保證全力配合林恩浩中校!」
「嗯。」金永時滿意地哼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向林恩浩,臉上的笑容加深:「已經說好了,明天你隻管去,放開手腳挑!」
「看上誰,直接帶走,曹南風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的話他不敢不聽。
「明白!」林恩浩的嘴角向上扯出一個弧度,點點頭:「謝謝伯父。」
金永時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林恩浩麵前。
他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力道沉實:「你好好乾。」
林恩浩立刻站了起來,身形挺得筆直:「嗯,一定不負伯父期望。」
他微微躬身:「伯父,那我先去準備了。」
「好,去吧。」金永時揮了揮手。
林恩浩利落地轉身,拉開辦公室房門,身影迅速消失。
次日,清晨。
首爾郊區,第一空輸特戰旅團駐地。
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沿著筆直的營區主乾道疾馳而來。
臨近軍營架著鐵絲網的崗哨大門時,吉普車猛地一個急剎,停在警戒線前。
兩名衛兵荷槍實彈,身著一空輸標誌性虎斑迷彩,頭戴凱夫拉頭盔。
一人持槍警戒四周,另一人走到駕駛位旁,表情冷峻,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車內。
副駕駛位的車窗緩緩搖下,林恩浩探出臉。
他今天冇有穿常服,而是換上了一套筆挺的保安司令部作戰服,肩章上的中校軍銜相當顯眼。
林恩浩冇有說話,隻是將證件遞到衛兵麵前。
衛兵接過證件,一絲不苟地檢查著照片、鋼印和防偽標識。
他的目光在照片和林恩浩本人之間移動了一下,隨即腳跟併攏,「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長官好!」
林恩浩點點頭,接過對方遞來的證件。
一空輸哨兵的檢驗過程,都比其他部隊嚴得多。
衛兵對著肩頭的步話機報告:「報告,保安司令部林恩浩中校已到。」
顯然曹南風準將已經給衛兵打過招呼了,林恩浩一行人今天會來這裡。
通報完畢,衛兵手臂一揮,示意放行。
金屬路障緩緩升起。
駕駛位上的趙鬥彬輕點油門,吉普車駛入戒備森嚴的一空輸腹地。
軍營內部道路寬闊,兩側是整齊劃一的營房,訓練設施和偽裝網覆蓋下的裝備庫。
遠處隱隱傳來操練的喊殺聲和靶場的槍聲。
吉普車直接開到了旅部大樓前的專用停車場。
車剛停穩,林恩浩正要推門下車,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軍官已經從大樓門廳裡走了出來。
他幾步就跨到了吉普車旁,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恭謹。
來人正是第一空輸特戰旅團的旅團長,曹南風準將。
不等林恩浩開門,曹南風已經搶先一步,一把拉開了吉普車的副駕駛車門。
「林中校,哈哈,可算把你給盼來了!」曹南風的聲音洪亮,帶著軍旅中人特有的豪氣。
他彎腰伸手的動作,明顯放低了姿態,絲毫不在意自己比林恩浩高得多的軍銜。
林恩浩心裡有數,最近自己聲名鵲起,這隻是一小部分因素。
最重要的,還是曹南風人家會做人。
昨天金永時給他打完電話,曹南風就把林恩浩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
青年才俊自不必提,未來金中將的乘龍快婿,那纔是最重要的因素。
雖然吃著軟飯,林恩浩卻也不卑不亢:「曹準將,久仰大名。」
一空輸威名遠播,說句「久仰」也不過分。
一線作戰部隊,軍銜授予非常嚴苛。
曹南風目前也隻是準將而已,現在也不是戰爭年代,不好撈軍功。
反倒是保安司令部這種特務部門,經常偵辦反間諜大案之類的,在和平年代嗷嗷能撈功勞。
河昌守隻是搜查部長而已,人家早早就晉升少將軍銜了————
「哎呀,林中校太客氣了!」曹南風哈哈笑著,一隻手熱情地握著林恩浩的手,另一隻手指向旅部大樓,「走走走,外麵風大,咱們去辦公室聊,喝口熱茶。」
「好,叨擾曹旅長了。」林恩浩點點頭。
林恩浩給車上的趙鬥彬遞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在這等著。
選兵,帶著趙鬥彬總是冇錯。
趙鬥彬點點頭,表示明白。
曹南風自然也注意到了趙鬥彬,卻也冇有多問,隻是引著林恩浩往掛著「作戰指揮中心」牌子的灰色混凝土大樓走去。
大樓入口處同樣有衛兵把守,見到旅長親自陪同,立刻敬禮放行。
作戰指揮中心內部寬敞明亮,巨大的電子作戰地圖屏占據了一麵牆,各種通訊裝置和沙盤模型井然有序。
曹南風直接將林恩浩引到會客區,這裡放置著一套舒適的沙發和茶幾。
「林中校,坐。」曹南風招呼著,親自拿起旁邊一個保溫壺,給林恩浩沏茶。
滾燙的開水衝入白瓷杯,翠綠的茶葉打著旋兒舒展開來,茶香四溢。
這斟茶的舉動,再次顯示了曹南風對林恩浩非同尋常的禮遇。
他雖然是特戰主官,出身行伍,但能做到旅團長,人情世故早已爐火純青。
兩人分賓主坐下。
曹南風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熱氣:「林中校一路辛苦了,早聽聞你在仰光的事跡,真是大快人心,打出了我們大韓軍人的威風。」
林恩浩對這種恭維早已免疫,他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簡潔迴應:「職責所在,僥倖而已。
頓了一頓,林恩浩直接開門見山:「今天來一空輸挑人,倒是給曹旅長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能給林中校提供幫助,是我一空輸的榮幸。!」曹南風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神情變得正式起來。
「金將軍昨天親自囑咐,要我全力配合。」
他拍了拍胸脯:「林中校需要什麼樣的人,儘管開口。我這裡別的冇有,能打硬仗、不怕死的兵,管夠!」
其實曹南風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一空輸出去的人,進入保安司,那以後也算是有個照應。
萬一他犯點什麼事,不看僧麵看佛麵嘛————
林恩浩切入正題:「這次我需要的是真正的精英。」
「要求心理素質過硬,槍法精準,反應迅捷,體能超群,最好有實戰經驗。」
「最重要的是,要絕對的可靠,令行禁止,能適應敵後複雜環境下的高烈度對抗。」
「明白,」曹南風神情一肅,「林中校放心,我懂你的意思。」
「昨晚接到將軍指示後,我已經連夜讓人把旅裡最拔尖的那批人都篩了一遍。」
他說著,從沙發旁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花名冊。
曹南風將花名冊放在茶幾上,推到林恩浩麵前。
花名冊的封麵印著醒目的「第一空輸特戰旅團尖兵檔案(A類)」字樣。
「這裡麵,」曹南風翻開第一頁,手指點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共三百二十一人。」
「有在歷次軍區大比武裡拿過名次的尖子,有執行過山地、叢林、海島等特殊地形訓練並表現優異的,有在模擬實戰對抗中擔任突擊手和狙擊手的佼佼者。」
「每個人的檔案後麵都附有詳細的考覈成績、特長、心理評估和主官評語,你先過目?」
林恩浩拿起花名冊,仔細看了一遍。
隨後,他抬眼看向曹南風:「曹旅長費心了,這些人都是精英,我想再看看人。」
他合上花名冊,放回茶幾。
「好,我馬上讓他們集合。」曹南風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話器:「金副官!」
「是,長官!」話筒裡立刻傳來迴應。
「通知各營,立刻按昨晚下發的A級尖兵名單」,所有在冊人員,攜帶個人裝具。」
「五分鐘內,旅部大訓練場集合。」
「告訴他們,保安司令部的林恩浩中校親自來挑人。」
「都給我打起精神,拿出最好的狀態。」曹南風的命令斬釘截鐵。
「是,旅長,我馬上通知!」副官迴應道。
曹南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林中校,咱們去訓練場。」
「好。」林恩浩起身,跟隨曹南風一起離開。
第一空輸特戰旅團大訓練場。
當林恩浩在曹南風陪同下,來到大訓練場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眼神微動。
諾大的訓練場邊緣,三百二十一名身著全套虎斑迷彩,揹負戰術揹包的士兵,已經以連為單位,排成了數個整齊的方陣。
儘管人數眾多,但整個場地鴉雀無聲,隻有風吹過旗幟發出的獵獵聲響。
他們的眼神齊刷刷地聚焦在曹南風和林恩浩身上。
這些士兵很清楚,能被這位近期在軍內聲名鵲起,特別是以緬甸行動聞名的林恩浩中校親自挑選,意味著什麼一待遇翻三倍,外加青雲直上的機遇。
趙鬥彬也跟在林恩浩身後半步的位置,腰桿挺直,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方陣。
曹南風上前一步,對著麥克風,聲音洪亮:「站在我身邊的,是保安司令部情報處林恩浩中校。」
「他代表保安司令部,來我旅挑選精銳戰鬥人員。」
「這是你們的榮耀,更是對你們能力和團結的考驗!」
「團結!!!」震耳欲聾的吼聲沖天而起,氣勢驚人。
特戰司的敬禮口號是,「團結」。
林恩浩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佇列正前方。
「我是林恩浩。我來,隻挑最優秀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前排幾個士兵的臉,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樑。
「接下來,你們將接受一係列測試。」
「每一項測試,我都會在旁邊看著。」
「明白了嗎?!」
「明白,長官!」迴應聲更加震耳欲聾,帶著一種被激發的凶悍血性。
「開始!」林恩浩手一揮,不再廢話。
第一項考察科目是固定靶和移動靶射擊。
訓練場東側,一排排堅固的射擊掩體後。
「目標:前方100米胸環靶!五發速射!準備——放!」
噠噠噠!
噠噠噠!
密集槍聲瞬間爆響。
士兵們持槍瞄準,手指扣動扳機。
林恩浩手持高倍望遠鏡,目光掃過每一個靶位。
他看的不是環數,這些士兵經過精挑細選,命中率都是優秀以上的水平。
實戰中也不需要隻會打靶的士兵。
更重要的是節奏和穩定性,持槍姿勢的細微變化,換彈夾的速度,每一次擊發後槍口的跳動控製和復位時間。
趙鬥彬則拿著一個記錄板,快速地在花名冊上標註著代號和初步評價:優,良,中,差。
兩個麵無表情的考官拿著精密測速儀和標靶記錄儀穿梭巡視。
「23號,節奏不穩,第四發明顯偏左下。」趙鬥彬的聲音突然響起,冰冷地指出問題。
一個正換彈夾的士兵身體明顯一僵,額頭瞬間冒出一層汗。
接下來是移動靶。
模擬的步兵靶,車輛靶,突然出現的隱顯靶在複雜地形中不規則運動。
「注意,橫向移動靶!出現時間3秒,打!」
砰!砰!砰!
槍聲響起。
林恩浩的望遠鏡跟隨著高速移動的目標,觀察著士兵們捕捉目標,提前量計算,果斷擊發的全過程。
他特別注意那些在乾擾靶出現時,情緒冇有波動,依舊能沉穩鎖定主目標的人。
「187號,猶豫,丟了目標,下次再猶豫,你就滾蛋!」趙鬥彬毫不留情地點名。
「是,長官!」被點到的士兵臉漲得通紅,但立刻大聲迴應,眼神裡憋著一股狠勁。
第二項是綜合體能極限挑戰。
訓練場中央,被臨時設定成了一個充滿障礙、泥濘和艱難的人工煉獄。
武裝負重50公斤五公裡越野隻是熱身。
緊接著是連續障礙:兩米高板牆,低樁網,深達胸口的泥潭,搖晃的獨木橋,需要協作攀越的高牆————
士兵們渾身泥漿,汗水浸透了迷彩服,沉重的裝備勒進肩膀的肌肉裡。
林恩浩和趙鬥彬就站在場地中央最高點的觀察台上。
林恩浩的目光緊緊盯著每一個士兵。
他看的不是誰最快,而是在極度疲憊下,誰的動作依然標準,保持戰術警惕。
誰在團隊專案中主動搭手幫助落後的戰友,誰在泥潭裡摔倒後掙紮爬起來的速度更快。
趙鬥彬手裡的筆飛快記錄著:某號,翻牆動作變形;
某號,過泥潭速度過慢;
某號,幫助隊友翻越障礙;
某號,越野後半程掉隊嚴重。
「7號,把你的頭抬起來,眼睛看哪裡?等著吃子彈嗎?!」趙鬥彬對著一個在翻越矮牆後明顯鬆懈、隻顧低頭喘氣的士兵厲聲喝道。
那個士兵猛地一個激靈,迅速抬頭挺胸,自光警惕地掃視前方,咬著牙繼續衝向下一關。
第三項是戰術反應與小組協同。
第一空輸旅團是特戰旅團,平時有大量城鎮戰訓練。
訓練場西側,一個模擬的城鎮廢墟環境的CQB訓練場。
士兵被分成四人小組。
任務:搜尋並清除指定建築物內「持有武器」的假想敵。
建築物內部結構複雜,通道狹窄,光線昏暗,充滿了不確定性。
林恩浩和趙鬥彬戴著耳機,實時監聽著每個小組的內部通訊。
「A組,注意右翼通道,有動靜!」
「B組,交替掩護上樓,別擠在一起!」
「C組!,房間清掃不徹底,回去!角落!」
林恩浩不時通過通訊係統發出指令。
他觀察著這些士兵每一個動作。
破門的姿勢是否正確,進入房間的路線選擇,火力覆蓋的角度,隊員之間的位置搭配和掩護意識,對突髮狀況如詭雷陷阱)的反應速度等等趙鬥彬則專注地記錄著:某號小組配合生疏,某號隊員在突入時動作遲緩差點「陣亡」,某號指揮員決策果斷有效,某號隊員在「隊友」被火力壓製時主動掩護並吸引火力。
「D組!」林恩浩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們在乾什麼?觀光嗎?」
「目標區域清理超過三分鐘,在真正的戰場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全員陣亡,退出場地!」
小組內幾名士兵瞬間麵如死灰。
經過前三輪殘酷的篩選,剩下的士兵已經不足兩百人。
場邊專門開闢了區域,提供各種器械。
有士兵主動站出來,表演難度極高的無保護攀登,僅靠繩索和上升器。
有人展示極其精準的投擲能力,手雷精準落入二十米外的視窗。
還有人拆解組裝各種槍械,包括繳獲的敵方型號,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林恩浩和趙鬥彬穿梭在這些展示的士兵之間。
林恩浩會停下來,問幾個關鍵問題:「為什麼選擇這種偽裝方式?」
「這種攀登技巧在實戰中最大風險是什麼?」
「如果投擲角度被遮擋,你會如何處理?」
這些問題考驗著士兵們的經驗深度和臨場應變思維。
趙鬥彬則默默觀察著士兵在展示時的眼神,專注度和完成質量,作為最後的評估參考。
太陽漸漸西斜,整個過程持續了一整天。
林恩浩和趙鬥彬拿著那份花名冊和記錄板,站在場邊低聲快速地交流著。
「37號,移動靶優秀,體能中等,小組協同意識強,眼神穩。可留。」
「89號,槍法頂尖,格鬥強悍,但小組指揮時過於個人英雄主義,差點害死隊友。不要。」
「142號,體能第一,障礙如履平地,射擊中等,但泥潭考覈時主動拉起了兩個摔倒的戰友。可留。」
「201號,偽裝大師,心理素質極強,呼吸穩得像石頭。射擊優秀。必須留下。」
「268號,擅長爆破和電子乾擾,海外聯合行動經驗豐富。小組反應快。
留。」
最終,林恩浩在花名冊上用紅筆,圈下了一百五十個名字。
他抬起頭,看向一直陪在身邊的曹南風。
曹南風看著那密密麻麻被圈紅的名字,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一這裡麵很多都是他旅裡當寶貝疙瘩培養的核心骨乾。
能把部下送去保安司令部,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兵員缺了再補就行,「桃李滿天下」那可是大大的資本。
就說他曹南風,當年也是金永時的部下,現在大家成為一派————
軍隊派係山頭的形成,就是源自大家分散到各支部隊。
懂得都懂,不可細嗦。
曹南風臉上很快恢復了爽朗的笑容,冇有一半點不快。
林恩浩將花名冊遞還給曹南風:「曹旅長,就這些人了,麻煩你儘快辦理手續,他們需要立刻入職保安司令部,時間很緊。」
曹南風接過花名冊,看著上麵紅色的圈記,深吸一口氣:「林中校放心,名單上的人,明天一早,一個不少,準時向你報到!」
林恩浩回了一個軍禮,目光投向訓練場上的被選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