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諸猴級別的大咖(4K)
三天後。
仁川港區附近一家裝潢雅緻的臨海咖啡廳裡。
孫可頤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可以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到遠處繁忙的港口和灰藍色的海麵。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裡麵是淺藍色的羊絨衫,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這幾天為了恩浩哥的事操碎了心。
孫可頤麵前放著一杯幾乎冇動過的拿鐵,手指攪動著小銀勺,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
當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推開玻璃門走進來時,孫可頤立刻站起來揮手。
「恩浩哥,我在這!」
林恩浩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路上有點堵車,晚了一點。」
「恩浩哥,冇事。」孫可頤臉上綻開笑容,連忙招呼侍者,「給這位先生一杯意式濃縮,謝謝。」
咖啡很快送上,林恩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孫可頤深吸一口氣,從放在旁邊空椅子上的一個深棕色帆布挎包裡,取出了一個大約一尺長,半尺寬的扁平硬紙盒。
盒子外麵冇有任何標識,她將盒子輕輕推到林恩浩麵前。
「恩浩哥,給。」
「這麼快就搞定了?」林恩浩伸出了大拇指。
孫可頤笑了笑:「答應你的事,總要儘力。
林恩浩捏住盒蓋的邊緣,小心翼翼地開啟。
盒子裡冇有任何華麗的包裝,隻有一些白色的防震泡沫填充物。
在泡沫的中央,躺著一把造型獨特的手槍。
槍身線條流暢,大部分割槽域覆蓋著一層的鍍銀層,在咖啡廳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依舊能看出工藝精湛。
盒子裡還整齊地排列著兩排,共十二顆同樣鍍著銀邊的子彈。
正是傳說中的BAI頭山功勳鍍銀手槍。
林恩浩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隨後他拿起手槍,檢查了一番。
「多少錢搞到的?」林恩浩問。
孫可頤露出不高興的神色:「咱們談什麼錢啊?」
「恩浩哥,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冇有你,就冇有今天唐人街的安穩,也冇有我這個所謂的會長。」
林恩浩的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我就是好奇,很難弄吧?花了什麼代價?」
孫可頤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很難,非常難。」她看著窗外一艘緩緩駛入碼頭的巨輪,「對麵————現在特別缺能源,汽油是硬通貨。」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一艘跑短途的小貨輪,裝滿3000噸汽油,私下偷偷換出來的。」
「恩浩哥你放心,交易很乾淨,冇留任何把柄。」
「給我說說渠道。」林恩浩看了一眼對方。
果然妹子出手豪橫。
3000頓汽油,眼皮都不眨一下。
孫可頤將整條走私渠道的由來,和盤托出:「最早的時候,兩邊的漁民在海上用魚獲交易東西。」
「後來慢慢發展到其他商品,比如BAI頭山香菸等等。」
「我們這邊最硬的物品是汽油,對麵很需要————」
孫可頤這麼一說,林恩浩馬上就明白了。
對方能拍板這種事的,一定是諸猴級別的大咖。
孫可頤能接觸到的,最多也就是諸猴的白手套而已。
具體是誰,林恩浩不方便問,孫可頤也未必知道。
現在不適合問這些,先把交易做起來再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林恩浩看了孫可頤一眼,小聲問道:「你家的船跟對麵直接交易?」
孫可頤搖搖頭:「我二叔孫啟雲的。」
林恩浩不再繼續追問,岔開了話題。
「3000噸汽油————」他計算著這筆交易的份量。
「這不是貴,這是搶人。」林恩浩給出了一個客觀的評價。
「無所謂啦,」孫可頤笑了笑,「對麵需要汽油,我也需要這把槍,大家都覺得值就行。」
「可頤,」林恩浩聲音壓得極低,「這件事,要保密。」
孫可頤立刻用力點頭,眼神無比認真:「我知道,這東西是我親自去談的,我二叔都不知道換的是這個東西。
林恩浩笑了:「乾得漂亮。」
得到他的肯定,孫可頤臉上露出了笑容,一抹紅霞也悄然飛上雙頰。
她掩飾性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然而,林恩浩接下來的話,卻又讓她剛剛放下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你就不好奇嗎?我要這個————乾什麼?」
孫可頤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緊!
她當然好奇。
孫可頤知道,這把槍註定要染血。
染誰的血?
她不在乎。
冇有林恩浩,殺父之仇永遠報不了。
孫可頤早就下定決心,和林恩浩綁在一起,大家一起都有「美好的未來」。
「我纔不管呢!」她看著林恩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對我那麼好————」
話音落下,她低下頭。
林恩浩冇有再說什麼,隻是伸出手,抓住對方的柔夷————
首爾,西北青年會總部大樓。
巨大的禮堂裡,菊花層層疊疊,簇擁著台上十多張被放大的黑白遺照。
西青會仁川支部遇難成員追悼會在這裡舉行。
照片上的年輕麵孔,統一被賦予了「烈士」的悲壯標籤。
低沉哀婉的管樂,在偌大的空間裡奏響。
會長樸永泰站在麥克風前,一身黑色西裝,胸前別著白花。
他的拳頭重重砸在講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話筒嗡嗡作響。
「西青會精神永存!血債血償!」
「我們的兄弟,仁川支部的勇士們,在被卑鄙的敵人用爆炸摧毀!」
「這是**裸的恐怖主義行徑!」
「是對我們西青會,對大韓民國的宣戰!」
「我們絕不會忘記這血海深仇,誓要揪出幕後黑手!」
台下,一片肅殺的黑壓壓人群。
前排是哭得幾近昏厥的遺屬,女人們的抽泣聲此起彼伏,撕心裂肺,幾個白髮老人老淚縱橫。
後麵則是清一色穿著黑色夾克,剃著板寸,臂纏黑紗的西青會骨乾成員。
他們緊抿著嘴唇,拳頭緊握,眼神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秘書長金哲秀緊隨其後發言,語調相對平穩,內容也要更為具體一些。
「警方初步調查認定,這是一次精心策劃,手法專業的恐怖襲擊。」
「炸藥被精準地安放在承重結構要害,意圖就是將我們的仁川支部連根拔起1
「這絕非偶然,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清洗!」
接下來輪到警方代表發言————
仁川地方警察廳李天名警監,身著筆挺的深藍警服,走上台接過話筒。
「我謹代表仁川地方警察局廳,向遇難者及家屬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李天名深深鞠躬,腰彎得很低,態度無可挑剔。
他直起身,眼神掃視全場:「我們仁川警方已將此案列為頭號重案,投入最精銳的警力。」
「我們將動用一切手段,調動所有資源,徹查此案。」
「無論凶手是誰,無論他們藏在哪裡,無論他們背景多深,警方都將追查到底,絕不姑息。」
「必將凶手繩之以法,還逝者一個公道,給生者一個交代。」
「請相信警方的決心和能力!」
他的話音鏗鏘有力,台下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一時間群情激憤,掌聲經久不息。
就在這時,安基俊從禮堂側門快速溜了進來。
他貓著腰,避開人群的視線,快速挪到了主席台側後方。
趁著掌聲間隙,他猛地竄到剛放下話筒的李天名身邊。
「警監!」安基俊的聲音壓得極低,「保安司令部情報處的林恩浩少校,有事找您!」
「什麼?」李天名身體猛地一僵,「他————在哪?」
李天名聲音有些發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台下,幸好冇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異動。
「在禮堂外麵的馬路邊,一輛黑色轎車裡。」安基俊悄悄指了指禮堂大門的方向。
李天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旁邊的副手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
「我去處理點緊急公務,你在這裡盯著,務必安撫好家屬情緒。」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低頭快步離開。
禮堂外,陽光有些刺眼。
李天名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樹蔭下的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
安基俊小跑過去,恭敬地拉開後車門,側身讓開:「警監,林少校在裡麵等您。」
李天名再次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警服,這才彎腰,小心翼翼地坐進了後排。
他立刻看清了身邊坐著的人一林恩浩穿著一身墨綠保安司校官製服,靠在真皮座椅上。
「林少校—」李天名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半個屁股還懸在座椅邊緣,姿態放得極低:「您找我————有什麼指示?」
林恩浩冇有立刻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前擋風玻璃,落在遠處那棟西青會總部大樓上。
幾秒鐘的沉默,讓李天名如坐鍼氈,呼吸都不自覺屏住了,額角滲出汗珠。
終於,林恩浩緩緩轉過頭,看了李天名一眼。
「關於西青會仁川支部被炸的案子,」林恩浩開口,語速平緩,「我們保安司令部,收到了一份重要線人的絕密舉報材料。
「啊?」李天名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差點停跳。
保安司的線報?
「絕密」兩個字更是讓他頭皮發麻。
林恩浩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根據可靠情報,有敵人的臥底,長期潛伏在西北青年會內部。」
「上次仁川支部的爆炸案,就是內鬼所為。
心「你查別人是冇用的。」
「什麼?!」李天名失聲驚呼,身體猛地一震,撞到了車門內側,發出「砰」的一聲響動。
敵人的臥底?
在西青會內部?
他瞬間聯想到追悼會上那些悲憤的麵孔,那些呼喊復仇的口號,背後竟然可能藏著內鬼?
如果這是真的,他不敢想像後果。
「長官,這情報可靠嗎?」李天名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林恩浩冷冷說道:「保安司的情報,你說呢?」
他頓了一下,眉頭緊皺:「我們保安司令部現在直接介入調查,動靜太大,很容易打草驚蛇,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天名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保安司不方便動?
他瞬間明白了林恩浩的潛台詞:保安司想查,但動靜太大了。
保安司令部需要一個不那麼紮眼的代理人,替保安司秘密調查西青會內部的臥底。
這簡直是天降的功勞啊!
「明白,我完全明白!」李天名瞬間調整了姿態,身體坐直,聲音有些激動。
「少校的意思是,讓我們警方,以繼續調查恐怖襲擊」為公開名義,背地裡著重調查內部人員,挖出那個潛伏的敵人臥底?」
「嗯。」林恩浩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微微頷首,「隻要你能把這個釘子」揪出來,鎖定證據,那就是潑天的大功一件。」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天名一眼:「首爾警察廳,甚至更核心的位置,也並非遙不可及。」
「請少校放心,我李天名一定把這個該死的臥底揪出來!」
「就算把西青會翻個底朝天,我也在所不惜!」
「很好,」林恩浩的語調依舊平淡,「記住,此事絕密。」
「我絕對不會泄露半個字!」李天名下意識地舉手敬禮,動作因為激動顯得有些僵硬變形。
次日。
保安司令部,保安六室張順成中校辦公室。
騰騰騰。
林恩浩敲門。
「請進——」張順成的聲音從辦公室裡傳來。
林恩浩推開木門,張順成正叼著煙,對著桌上散亂的檔案皺眉。
見到林恩浩,他迅速掐滅了香菸,隨即堆起慣常的客套笑容。
「林少校,快請坐!」張順成起身,繞過辦公桌,「喝點什麼?咖啡?還是茶?」
林恩浩走到待客沙發處坐下:「都可以。」
張順成湖了杯茶,放到茶幾上,自己也在旁邊的沙發坐下。
「有什麼事麼?」張順成問。
林恩浩直接切入主題::「張中校,我來是想問問你,柳其元現在在哪?」
「柳其元?」張順成微微皺眉,「那傢夥啊,在西冰庫熬了十來天,骨頭都敲碎了幾根,吐出來的東西就那麼點,有價值的早榨乾了。現在嘛————」
他故意拉長語調,眼角餘光緊盯著林恩浩的反應:「已經把他塞到南山監獄去了。」
南山監獄是韓國最大的政治犯監獄,也關押各種敵方人員。
「南山監獄?」林恩浩挑了挑眉,眼神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意外」,「哦————我還以為他這種要犯」,怎麼也得在西冰庫多待一陣子,細細打磨呢。」
張順成乾笑兩聲,搖頭道:「這傢夥就是個外圍人員,該吐的都吐了,再磨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明白了。」林恩浩點點頭,似乎隻是確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中校處置得妥當。」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林少校慢走!」張順成連忙起身相送,看著林恩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才長舒一口氣。
林恩浩最後那句「處置得妥當」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
是肯定?
還是有些什麼更深層的東西?
張順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與此同時,走廊中匆匆離去的林恩浩,嘴角微微上揚。
乾掉趙明生的行動,林恩浩早就計劃周全。
林恩浩絕對不能出現在刺殺現場,甚至不能在首爾。
所有情報處的人員,都不能在首爾。
這個刺殺案,必將震驚韓**政兩屆,引發一場大地震。
金永時中將一家被懷疑,首當其衝。
跟金允愛關係密切的林恩浩,自然也是被調查物件。
案發時,林恩浩人不在首爾,那就很重要了。
他必須要有合乎邏輯的理由,將情報處的所有人馬,全部帶往外地。
哪怕情報處隻有一部分人留守,那也有可能是林恩浩「遙控指揮」。
按照規定,普通案子情報處總會有留守人員,不可能傾巢出動。
所以必須搞個大案子出來。
並且去的地方越遠越好。
偵辦重大匪諜案去外地,那就是最好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