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隊主官都不在的情況下。
北山連完成了所有考覈專案。
這種全體自髮式的協作,給兩位考官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檢查完一絲不苟的內務後。
兩位上校考官沒有急著離去。
北山連再次集合了。
何宇手裏拿著本冊子,掃視眾人一眼。
“第甲六師命令!”
啪!
眾人站立。
“稍息!”
啪!
“趙奇!”
“到!”稍息的腳收回,一個標準的挺拔軍姿站立。
“廖大海!”
“到!”
“鞏俊!”
“到!”
……
昏黃的路燈亮了。
飄零的雪是越來越大,在眾人大簷帽和肩章上覆蓋了厚厚一層。
點完名,何宇深呼吸了一下。
“以上人員,服役期滿。”
“準予退出現役!”
華全班長這位三期軍士,一個轉身,拍了拍趙奇肩膀上的雪花,然後就開始默默的給站得的挺立的趙奇開始卸下肩章,卸下領花,卸下帽徽……
李鎮山把當初陸總師送給他的五號龍劍車的模型拿了出來。
“趙班長,這個送給你。”
趙奇看著五號龍劍車的模型,眼有不捨,但還是笑著搖搖頭,伸手推開:“這是屬於你的,也是屬於我們連的,咱們的一切,都在心裏。”
說完,這位全師射擊考覈第一名的漢子,看了眼的北山連的大樓,眼淚終於是默默的流了下來。
他是因為個人原因,早在半年前就明確了要退伍,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心思,但麵對真要離開的時候,還是有著很多不捨的,情緒極其複雜。
趙奇流著淚,看著李鎮山道:“我這兩年,就如作了一個夢,很短,也很長,跟著連隊,接觸到了許多人無法觸及的東西,也跟著連隊,跑遍了咱們大半個龍國,沒什麼好遺憾的。”
哭著哭著。
趙奇嚎啕道:“老班長,小李班長,我的故事,明年,明年,你們一定要說給新來的兄弟,證明,證明,我來過……”
一向沒心沒肺的周奇,眼睛也是瞬間濕潤了。
下連的時候,是趙奇熱情洋溢的幫他提著行李,送他去的衛生隊……
上次駐訓,他和瘸子晚上去抓野兔子,是趙奇持槍跟著保護他倆……
上次在庫房,他和趙奇一起在庫房執行警戒任務,也是趙奇以自己兩年的無欲無求,換走了那三位前來乾擾工作的傢夥……
通訊員侯文文,看著趙奇班長。
他到北山連時,是趙奇班長這位前通訊員,帶著他開始瞭解工作的。
“你們是同年兵,得空的時候,就多在一起交流,他們四班的,以後你去通知他們什麼的,都要客氣一點,不要因為自己是通訊員,是連部的人,就高人一頭,知道嗎?”
當初一句句的囑咐,在腦海裡回閃著,侯文文頓時也是淚流滿麵。
因為北山連這種單位,一但退伍,大家就不會再有聯絡,就如趙奇班長之前說的那樣,大家隻能相忘於江湖,因為,大家連一張合照都沒有留下……
考覈軍官走了。
華全班長帶著炊事班包了一大鍋的餃子。
迎兵麵,滾蛋餃。
苦的……
第二天一早。
送老兵上了火車。
返回甲六師的時候,比起昨天考覈的緊張嚴謹,師裡每一處雪景,都增添了一份蕭瑟之意。
回到連裡。
像是失去了什麼一樣。
李鎮山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坐在班裏的小凳子上發獃。
周小海找了個易拉罐當做煙灰缸,也是一個人悶悶的抽著煙。
牧江龍拿著MP4,坐在小凳子上看著自己的小說。
做為四期老班長,他經歷過的別離和不捨,已經太多太多,而李鎮山和周小海還是第一次。
抬頭看了兩人一眼,牧江龍本來還想安慰幾句什麼,想了想,卻又把話嚥了回去,兩小兔崽子,難得這麼安靜,不打擾自己,你們慢慢鬱悶,挺好!
李鎮山突然斜了眼牧江龍:“班長,我的MP4呢?”
牧江龍看著自己手裏MP4上的小說,頭也不回:“我櫃子裏,自己拿。”
頓了頓,牧江龍又提醒了一句:“你倆馬上要去訓新兵,這些東西,不許帶去教導營,影響不好。”
四班頓時安靜下來。
牧江龍警覺的一抬頭,就看著李鎮山和周小海把自己死死的看著,一副問他你現在在幹什麼的表情。
然後牧江龍拿著MP4,迎著兩道死亡凝視,哼哼一聲,道:“我是老兵,也是你們班長。”
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同時對著牧江龍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又同時把大拇指朝下。
牧江龍:……
嗬嗬一笑,懶得搭理倆小兔崽子,繼續看自己的小說。
李鎮山和周小海:……
這死老登,拿他是沒有一點辦法啊……
於是李鎮山來了主意:“周排,要不咱們去師部一趟,有點事情,得問問參謀長去。”
周小海頓時心領神會,呂參謀長是牧江龍的老領導,牧江龍一向都是很聽參謀長的話,周小海就壞笑道:“好啊,我正好也去找餘叔問點事情。”
牧江龍一聽,就不得不把MP4收了起來,頓時義正言辭道:“不許去,我不批準。”
周小海就站了起來,頓時樂了:“我是排長,我批準了。”
牧江龍:……
“你倆兔崽子,一天不氣氣我,是活不下去了還是怎麼的?”
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就笑了。
昨天考覈結束,加上退伍,今天,師裡也是下達了這段時間來第一次的休整命令,畢竟最終評定是否達標,隻能靜待總部最終的結果。
李鎮山就道:“班長,我和周排去衛生隊坐坐,不打擾你了。”
牧江龍又拿出了MP4,點點頭:“把門帶上。”
來到衛生隊。
李桃桃正在給周奇的醫務包裝各種藥物和器材。
李鎮山就不由的問了句:“桃子姐,胖子這是有任務?”
李桃桃一回頭,詫異的看了兩人一眼:“一會換肩章,你們就要去小北教導營了,你們還沒接到通知?”
何宇在通訊值班室一手拿著通知,一手拿著三份假病歷。
通知,通知個屁!
等老子打包完畢,再緊急通知你們!
讓你們坑老子去得罪人!
周奇摟著自己的物品從一邊進來了,看著李鎮山和周小海,就納悶道:“瘸子,款爺,何排沒通知你們嗎?你倆這身打扮啥意思?不去教導營了?”
李鎮山和周小海對視一眼。
“操!”兩人同時爆了句粗口。
趕緊就往連裡跑了回去。
看著打包完行李站在通訊值班室門口的何宇。
周小海和李鎮山同時抬起了手。
背靠在通訊值班室的門框上,何宇笑嗬嗬的麵對倆人甩動的中指:“呀,這不巧了嗎,正要通知你們來著。”
“五分鐘,出發了。”
“狗比!”周小海忍不住的罵了句。
趕緊和李鎮山回到班裏整理物品。
牧江龍坐在小凳子上,看著MP4上的小說,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對於訊息靈通的牧江龍來說,那肯定是一早就知道了訊息的。
李鎮山和周小海打包完物品,看著牧江龍悠哉悠哉的樣子,那叫一個蛋疼。
牧江龍還不忘叮囑道:“把門帶上。”
李鎮山揹著行囊,就忍不住的一臉咬牙切齒,又語重心長般的交代了句:“老班長,把家守好。”
牧江龍頭也不回,點點頭:“好的,鑰匙同誌。”
李鎮山:……
正要出門。
牧江龍悠悠然的聲音卻是傳來。
“你們倆個,到了教導營,一個是排長,一個是班長,可不能像在家裏一樣了。”
“一群半大的孩子從五湖四海,背井離鄉來到這裏,你們是他們最相信的人,知道嗎?”
“你們做的好,他們會認為我們甲六師很好,你們做的不好,將來不管多少年,都是會戳你們以及我們甲六師脊梁骨的,你們純粹,他們就會純粹,你們不純粹,他們也就不會純粹。”
李鎮山和周小海剛想說謝謝老班長的教誨。
牧江龍又嘆了口氣道:“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新兵麵前少裝逼,多幹事,多辦事,不聽話的,該削就要削,臭毛病不能慣。”
李鎮山和周小海對視一眼,同時低語:“老不正經!”
“你們是不是在罵我?”
“沒有。”
看著門也不關就溜了的倆人。
牧江龍:……
兩兔崽子現在懶得連門都不關了!
搖頭笑了笑,牧江龍就收起了MP4,起身,從抽屜拿出了個筆記本。
兩個排長都走了。
白雲還有參謀長都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帶著連裡做接下來的工作,筆記本上赫然是一號庫的一些改造專案,為迎接九號龍劍航天運載,庫房自然也是要進行一些調整的。
牧江龍這一天都裝著優哉遊哉的樣子,就是為了讓李鎮山和周小海放心的去教導營帶新兵。
一下樓。
一上車。
周奇:“款爺,瘸子,你倆這一走,咱老班長一個人獨守班裏,怕是會寂寞孤單冷吧。”
“有暖氣,他冷個屁!”
周小海道:“他現在就是連裡的山大王,這段時間指不定高興成啥樣,根本沒啥擔心的。”
何宇苦笑著搖搖頭,就從包裡拿出四副肩章,遞到李鎮山和周奇手裏,一人兩副。
“把軍銜換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上等兵了。”
周奇拿著兩拐的軍銜:“咱晉陞上等兵,都不搞個儀式啥的?這麼隨意?”
周小海樂了:“難道還要擺兩桌慶祝一下?我跟何大排長之前正式授予上尉軍銜,曹指導把授銜命令和軍銜肩章扔在桌子上,讓我倆拿著,好,可以走了,就算完成了授銜儀式,你一個破兩拐,還想怎麼?”
周奇:……
開車的吳小兵從後視鏡看了幾人一眼,也是笑道:“小胖子啊,聽沒聽過一句話,兩拐上肩,法力無邊!”
哦!
周奇眼睛一亮,頓時來了興趣:“老吳同誌,怎麼個說法呀?”
吳小兵雙手握著方向盤:“開車,不告訴你!”
周奇:……
車上五個人,四個新人。
李鎮山便就問吳小兵道:“吳班長,訓新兵,不是要先骨幹集訓嗎?我們這趕過去,時間怕是來不及了吧?”
吳小兵開著車點點頭:“新訓營搭的班子,早就過去了,骨幹集訓,估計都結束了,咱們前段時間有多忙,哪有時間把你們抽去集訓,再說,為應對甲級訓練單位考覈,咱們的強化訓練,比骨幹集訓隻強不弱。”
“再說,你又不是沒訓過人,這一年,你訓過的人,還少嗎?第六旅的,甲七師的,我還聽肖瀟說,你們出海那次,你還指揮過一位五期班長?加上你是咱們連四班的鑰匙,你去參加骨幹集訓,到底你跟教官們誰訓誰,不尷尬嗎?”
李鎮山:……
這個問題確實有點難。
吳小兵想了想,又道:“不過,上次咱們連的人,去訓新兵,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去的是你們四班之前那位犧牲了的陳銳班長,那次訓新兵,他把鄧勇帶了回來。”
“瘸子,你知道的,你們四班選人特殊,我們連其他班選人,都是直接去提人,所以根本沒必要去參與新訓工作的。”
李鎮山點點頭,這是事實,就如當初下連,自己和周奇是因為意外偶遇了鄧勇,這小白臉把他倆一頓威逼沒有利誘,連哄帶騙的弄來的,然後同年兵的肖瀟,江小川,侯文文,都是曹指導親自去各團營把人提來的。
而鄧勇當初對他們的心性考覈,在新訓營那晚,自己和周奇要是表現出一點私心,估計就沒有下文了的。
後來四班擴編,鄧勇單獨給他交代過很多心態把握方麵的東西,兩人正要去考覈選拔人員,卻是碰上那次出海任務,給耽擱了,回來後,因為王亮亮幾次任務表現亮眼,他也就懶得去考覈人選了,直接把王亮亮要到了四班。
看了看一臉疑惑的周小海和何宇。
李鎮山就對倆人解釋道:“我們四班之前那位陳銳班長,跟我新訓班長是同年,都是牧班長那時候帶出來的兵,牧班長把陳銳班長帶回了四班,他就跟著老趙班長鬼混去了,就隻能陳銳班長老實的守在班裏,然後陳銳班長看我新訓班長陳德那年要去訓新兵,他閑得沒事做,好哥們講義氣,就跟著跑去訓新兵玩,額,牧班長是這麼給我解釋的。”
“然後遇到了鄧勇,把鄧勇帶了回來。”
“後來陳銳班長見陳德去參與維和選拔,當時受了某人挑唆,便也跟著去參加維和選拔,看似很隨意,不合規矩,但你們知道,對於四班的我們來說,不難。”
“陳銳班長維和犧牲後,老牧班長就不得不回四班擔任班長,因為鄧班長和白雲連長那時候都是不怎麼聽話的那種,去年鄧勇因為腦子裏長了個東西,一直隱瞞著,就萌生了退伍的想法,然後和參謀長還有老牧班長就去了新訓營,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人。”
“我本來因為一些原因,陳德班長任由我擺爛演戲,好去生產連養豬,偏偏鄧勇班長與陳德班長關係極好,畢竟是他犧牲了那位班長的至交好友,所以到了新訓營,鄧勇班長看完我們新訓考覈成績後,就第一時間找我班長陳德敘舊,恰恰我和陳德班長在摸魚談事情,就碰上了。”
“因為陳德班長對我極好,我在新訓營時對老兵就不怎麼畏懼,所以和鄧勇班長還杠了幾句。”
李鎮山想起當初第一次與鄧勇見麵時的情景,嘴角不由摸過一絲苦笑:“當時班長陳德一聽牧班長也來了,就急著去見老班長和參謀長去了,然後我和鄧班長杠了幾句後,他罵我班長陳德是狗比,我擺出架勢,想打他,現在想想,是多麼可笑的舉動。”
“也得虧遇到的是他,是我們北山連的人,放其他地方的老兵,我怕是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的。”
周奇是跟著李鎮山一路過來的,頓時就補充道:“小白臉罵陳德是狗比,我是贊同的,因為我們倆現在都罵,狗比當時裝得人五人六的,結果也是個不要臉的挖坑高手。”
“哎。”
周奇長嘆一聲:“你說咱老牧同誌,都帶了些什麼玩意出來啊?”
看看李鎮山和周小海,周奇眯了眯眼睛:“一個個都是不要臉的,瘸子,款爺,你倆誤入歧途了啊。”
何宇頓時恍然大悟:“操,小海,我說你怎麼和我一起下來後,就開始給我各種挖坑了,原來是你們四班的傳承?”
周小海:……
臉色一肅,周小海義正言辭道:“小宇同誌,剛才誰坑我和瘸子來著?”
何宇抖抖肩,眨眨眼:“跟你們學的。”
周小海:……
周奇看著何宇:“何排長,你被傳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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