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久都堅持下來了。
四班這幾個坑貨,肯定不可能在這節骨眼上偷懶。
何宇皺了皺眉頭。
對於周小海和瘸子挖坑這次不帶自己,很是不滿!
前腳他們剛帶著老兵去了庫房“打掃衛生”,回來的半路上,就躺進了衛生隊?咋的?雪太大,把腰閃了嗎?
病歷上,胖子一句:不耽誤兩天後考覈,這句話意思還不明顯嗎?
幾個狗比,又帶著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何宇剛想把這份假病歷放進抽屜。
通訊值班室的電話就響了。
通訊員侯文文接起電話:“你好,北山連通訊值班室。”
“幹部科,請問你們何宇排長在不在。”
“您稍等。”
侯文文就捧著電話給了何宇。
“我是何宇。”
“小宇啊,我是劉參謀,之前你借調到咱們科,咱們相處過一段愉快時間嘛。”
何宇心裏一個突突,頓時就笑著道:“劉參謀,好些日子沒見,是不是有什麼工作上的指示?”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劉參謀成熟穩重的聲音:“是這樣的,小車班兩位老班長今年要走,他們都還沒見過咱們的龍劍一眼,你看能不能幫個忙啊?你們連長和指導員都不在,你能通融一下吧?”
“喂?”
何宇趕緊拿著電話拍打兩下:“喂?劉參謀,能聽見我說話嗎?”
“喂?”
“怎麼沒聲音了?”
“小侯,趕緊檢查下電話線,怎麼回事,突然就沒了聲音。”
掛掉電話,何宇看著抽屜裡的三份假病歷,怔怔出神……
操!
你們幾個狗比倒是躲個乾淨!
我特麼怎麼辦?
隻能硬著頭皮得罪人了!
電話線的另一頭,幹部科的劉參謀把電話拿在手裏,眉頭深深的皺在了一起。
這個何大排長,很不給自己麵子啊!虧自己當初那麼照顧他……
看了看站在麵前的兩位滿臉期待的老班長,劉參謀更是覺得臉上無光,卻也隻能尷尬的道:“北山連的電話打不通,等我打通了,再給你們訊息。”
滿臉期待的老班長。
心,碎了……
與其他單位一樣,不管服役多少年的老兵,那都是對自己單位的裝備有著一份深深執念,臨走時,看一眼,幾乎就是對自己軍旅的最後的告別。
一出門。
回小車班的路上。
兩位老班長碰到一位上尉軍官,於是行進間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那上尉軍官點點頭,就算是回應了。
雙方擦肩而過的時候。
兩位老班長頓時來了氣,老子們還沒走呢!就這麼不把我們看在眼裏了?於是將上尉軍官攔了下來。
“上尉同誌,請問你幾個意思?我們給你敬禮,你為什麼不回禮?”
上尉軍官一臉懵圈!
“哼!跟我們去糾察那邊!”
上尉軍官:……
不少老兵到了退伍最後的一兩天,心態都是極其敏感的,有時候你一個無意舉動,一句無意的話,都能挑起那特敏感的情緒。
餘朗師長站在窗前,看著師部門口,站成一排的大小軍官……
勤務兵給他彙報了。
都是因為士兵敬禮,軍官沒有回禮,被扭送去了糾察那裏,請糾察同誌評評理的……
馬上就考覈了,這像個什麼話!
餘朗剛想下命令,趕緊停止鬧劇,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
金副師長就敲門進來了。
“老餘,現在某些人是把規矩當成了兒戲啊?”
餘朗就鬆了口氣,有金副師長出馬,自然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士兵敬禮,作為軍官,不以身作則,現在連禮都懶得回,這種歪風邪氣,必須重拳出擊!”
餘朗看著金副師長:……
他隻是想停止鬧劇,金副師長這個犟種直接要重拳出擊!
於是……
在這考覈和退伍重疊的日子裏,往常很是隨意的軍官們,一舉一動都如當年的新兵一樣了,見誰都是客氣的,有禮必回,有問必禮貌回答……
因為擺架子的,都被金副師長狠狠地處理了一批!
不過甲六師卻因禍得福。
總部來的考覈組,一行將領和考覈工作人員很是詫異。
以前幾個接受考覈的單位不同,他們很多都是士兵被訓練非常嚴謹,軍官們或多或少都是有些隨意的,畢竟是軍官嘛,都是官兵平等,但實際肯定還是有一點區別的,也沒法去說些什麼的。
可甲六師就不同了。
不僅士兵作風嚴謹,一絲不苟,就連軍官們全都是以身作則,沒有一個,露出過我是軍官我驕傲的神態和舉動。
何宇為自己一個掛電話的舉動,牽連出來的效應,感到不可思議……
凜冽的寒風中。
北山獨立連的旗幟飄蕩。
他與周小海帶隊集合,在寒風中站得筆直挺拔。
師裡原本有撂挑子的退伍老兵。
在那天金副師長整頓一些軍官後,師趙政委開會就講了兩句話。
“你們回去,問一問退伍老兵,還沒脫下軍裝,還是不是一個軍人?”
“我聽下麪人講過一句話,我在這裏,我盡我力,把最好的一麵留給軍營,誰要是做不到,以後不要說自己是六師的兵!”
就這麼兩句,各單位傳達下去後。
原本撂挑子隻等退伍點名,不願參與考覈的退伍老兵們,什麼也沒說,紛紛戴帽子紮腰帶跟著去參加訓練了。
趙政委站在主席台,環視訓練場一眼,連日的大雪停了。
但是寒風依舊。
各單位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所有人員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今天是退伍的日子。”
趙政委緩緩抬手,先是鄭重的對著全師行了一禮,沒有講什麼大道理,直接道:“感謝即將離隊的戰友,感謝您們為六師做的付出,但今天,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你們將與留下的戰友,再為我們六師開創一個新的篇章!”
“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聲音震徹寰宇!
……
動員大會一結束。
訓練場的各種口令就開始不絕於耳。
“戰鬥一營,全體都有,立正!”
“向右~轉!”
“跑步前進!”
“工程二團,全體都有……”
“生產連,全體都有……”
啪啪啪!
各單位有條不紊的跑步離場,全是整齊有力的步伐!
兩名上校軍官,提著公文包,來到了北山連。
考覈專案,考覈連隊,都是隨機的。
“命令!”
周小海和何宇做為帶隊軍官,立即一個立正。
“你部五分鐘集合,全員五公裡考覈,然後以連為單位,進行佇列考覈。”
為避免作弊,其中一名上校軍官,一臉嚴肅的就往走廊走去,看了各班戰士都在班裏坐著,沒有進行任何緊急集合的準備。
於是這上校軍官就點了點頭。
走廊盡頭的上校軍官手裏拿著秒錶,對著何宇點點頭。
何宇拿起哨子。
嗶~嗶~嗶!
“緊急集合!”
上校軍官掐動秒錶後,就準備下樓。
但是還沒出樓,身後樓道就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北山連因為作戰原因特殊,逃命第一的原則,讓他們緊急集合的速度本身就一個字,快!
就如上次駐訓,老甲的董春鵬還沒反應過來,他們都把帳篷等物資都打包好了,速度之快,讓老甲的特種兵都驚掉了下巴,甚至讓董春鵬懷疑人生了好久好久……
考覈軍官看著手裏秒錶上的時間,還沒回過神來。
周小海就一個敬禮打報告道:“首長同誌,北山連XX人,實到XX人,包括炊事班,衛生隊,全員到齊!”
上校軍官掃視一眼,衛生隊一位女兵同誌,帶著個胖胖的新兵,全副武裝的單獨一列,炊事班的一行人也是全副武裝的單獨一列,銀晃晃的大鍋背在身後,十分晃眼。
北山連做為特殊的技術兵種,搞技術的,一般都是相對懶散的……
可你們……
你們不知道你們是驕傲的技術兵嗎?
緩緩抬手,對著全連敬了一禮,上校軍官才道:“五公裡準備!”
周小海一個轉體。
對著全連人員就喊道:“全體都有,向右~轉!”
啪!
上校軍官按下秒錶的同時,周小海就喊道:“出發!”
因為這是全訓考覈,不是比武,要的是平均成績。
出發沒多遠。
上等兵趙奇,做為前通訊員,他與炊事班長華全關係極好。
“老班長,鍋給我,我來揹著。”
一邊跑著的華全班長笑道:“我隻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給我吧,晚上點名後,我就沒機會幫你分擔了。”
華全老班長心裏頓時閃過一絲不捨,然後肩膀一個抖動,一邊跑著一邊卸下身後的大鍋,然後一邊跑著,一邊係在趙奇身上。
做完後,大手就一直撐在大鍋上,跟著趙奇,老班長想就這麼默默的陪著這位小傢夥跑完這最後的一段路。
李鎮山緩下腳步,正想讓周奇和李桃桃女兵班長把醫務包放自己身後。
一旁跟上的肖瀟和江小川,已經在一邊跑著一邊幫周奇和李桃桃卸下醫務包,並且背在了各自的身後。
李桃桃就一邊跑著,一邊道:“瘸子,你跑得快,不要管我和胖子,先把上限拉上去!”
周奇也是一邊跑,一邊道:“我現在不用在新訓營那會要你揹著我跑了,桃子姐說的對,你先把上限拉上去。”
肖瀟背後的背囊和醫療包,隨著步伐,上下顛簸著,看了眼李鎮山,一邊跑一邊道:“瘸子,我們在後麵,放心!”
李鎮山重重的對著幾人點點頭,就加快了腳下步伐。
上次多背三個醫務包,他全力以赴,都甩了全連一圈,這次少了三個負擔,再加上這快一年的鍛煉,他放開手腳後,速度直接就提升的極快。
周小海和何宇身為院校的優秀畢業生,素質自然不差。
而全訓考覈,取平均成績,第一和倒數第一沒什麼區別,但肯定也是上限成績越多越好,這樣平均下線的分數,平均數是能拉上去的。
當看著李鎮山一溜煙的,超過自己二人跑了過去。
何宇頓時愣了愣:“這狗比不是瘸子嗎?”
周小海一邊提速,一邊笑道:“他是在新訓營揹著胖子跑五公裡,摔了,傷了腿,然後大家叫他瘸子。”
“咱們連五公裡成績記錄,目前就是他留下的,全裝,十七分!”
何宇:……
也是跟著周小海加快了腳步。
十幾分鐘後。
負責考覈的上校軍官一掐秒錶,身旁那位上校軍官,趕緊記下成績,然後兩人看秒錶的上十六分多的成績……
看著雙手按在膝蓋上大喘粗氣的李鎮山,其中一位上校軍官頓時忍不住的問了句:“同誌,你是老陸二次入伍過來的?”
李鎮山滿臉汗水,胸口起伏的看了看兩人,說不出話來,隻能搖了搖頭。
上校軍官:……
你特麼是技術兵,技術兵啊,兄弟!
過了會,北山連的人就陸陸續續的全都到了。
周奇被肖瀟和吳小兵拉著,最後一個到達終點。
上校軍官看了眼這個最後一名的小胖子醫務兵,再看自己手裏的秒錶,頓時就又愣住了。
全裝五公裡,無一人掉隊。
這個最後一名的醫務兵小胖子,成績也是,十九分!
前麵他們是考覈評定了入選名單的其他單位,深知這個最後一名十九分的含金量!
之前考覈過的,許多單位全裝十九分已經是屬於整體成績中偏上了,而北山連的最後一名,雖然是被戰友拖著跑的,但這個最低十九分的下限基數,還是非作戰人員,你還能說什麼……
特種兵那種小單位就別出來秀了。
甲級訓練單位評定,這可是整編大單位的綜合評定,而不是湊出一隻精英隊伍來博眼球!因為你們隻代表你們一個小單位,代表不了你們的師旅整體能力,如果把你們拿去與你們的技術兵,或者生產連這種單位平均戰力成績,你們怕是把技術兵和生產連的滅了的心思都有吧?
甲六師,北山連這樣一個整建製連隊,還是技術為主,還是背後玩那玩意的單位,並非直接作戰的單位,都能拿出這成績,你再想想甲六師其他單位?普遍成績還能差到哪裏去?
甲級訓練單位評定,可不是說你派個優秀代表就行的。
就如眼下北山連,跑第一的,全裝武公裡十六分,放很多單位直接提乾都沒問題,但他隻代表你個人能力強悍,但那醫務兵最後一名的十九分,那可是全連整體戰力的最直觀體現!
兩名上校考官互看一眼,都在記錄本上,寫下了大大的一個甲字評語,心裏感慨,上級看見這全連資料,故意也會毫不猶豫的給個甲!
趁著北山連人休息這片刻時間。
按照規矩,兩上校考官又拿出相機和DV,對著北山連人員解除安裝下來的背囊挎包各種,紛紛開啟,一一檢查,檢查有沒有人在裝備上動手腳,減少負重。
看著DV和照相機裡的影像,上校軍官頓時就對著正在拉開背囊的同僚笑道:“不愧是搞技術的,打個背囊,裏麵東西都要統一規整。”
雖然心裏有著佩服。
但上校考官也沒有多給一分鐘的休息。
不過語氣卻是緩和了不少。
“兄弟們,上樓換個衣服,下一個專案,佇列考覈!”
剛跑完五公裡,別說訓練佇列了,還要考覈佇列?
放許多單位,怕是把指揮官拖出去噶了都心都有。
因為當兵的,許多人都是一怕理論考覈,二怕佇列考覈。
如果把標準佇列訓練一小時和四百米障礙放一起讓人選,相信絕對是大部分人都選擇四百米障礙的摸爬滾打,也不願意搞佇列,站軍姿,練坐姿的。
另一邊的十四營。
張衛營長看了眼集合完畢的全營人員,教導員就道:“老張,還好你參加過閱兵,咱們營這佇列成績肯定是全師第一,這段時間,可都是你親力親為的帶隊訓練。”
說完,這位教導員想了想又道:“差點忘了,你還是北山連的老連長,想必北山連也不差。”
張衛還做過通訊營副營長,教導員沒提通訊營,因為他知道作為副職,張衛對通訊營整體的提升和改變肯定是有限的。
往訓練場去的路上。
天空又開始飄落起了雪花。
隊伍中的張強,看了眼走在自己麵前的上等兵班長王東和張瑞。
因為上次的事情,兩位技術骨幹,為了堅持技術原則底線,也為了保護他,即使新來的張衛營長如何勸留,兩位班長都不肯為自己的開脫,堅持退伍。
在這離退伍倒數計時都隻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裏。
他們仍然以最好的狀態,迎接著考覈。
張強忍不住的小聲的說了句:“班長,你們走了,以後就沒人陪我玩了……”
“佇列中,不要說話。”
聽見王東班長的回話。
張強也不再說話,隻是走著走著,雪花飄落在他的臉上,眼淚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北山連。
上等兵趙奇站在隊伍裡,因為唯一的同年兵王亮亮跟著去接裝了,他就成了連裡唯一的上等兵。
站在隊伍裡,自然是十分顯眼的。
他是一個灑脫的人。
指揮的何宇排長下達了命令:“整理著裝!”
啪!
趙奇與全連人一樣手扶在了大簷帽上。
啪!
手下滑,所有人的手都又扶在了領花上。
嘩!
然後手又統一的順著衣釦下滑到武裝帶上。
雙手順著武裝帶往後一整理,手一伸,中指緊緊的貼在褲縫上。
啪!
自動稍息的動作全連都隻有一個聲音……
負責考覈的兩位上校軍官,隻看著北山連這個整理著裝的動作,心裏都有了一種根本不用再考覈後續佇列動作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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