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
池林所在覈心專業組,幾名軍士院校下來的老兵還有另外幾名老兵,都自發的來了李鎮山他們這一桌。
李鎮山和周奇不說話,反正我是新兵,老實坐著就是我們的本份。
任由昨天已經見識過李鎮山威力的幾名老兵如何擠兌,他和周奇都是一副不吱聲,保持著與他們九連的新兵一個樣子,反正你怎麼說都不搭話。
沒辦法。
九連的孟連長和吳指導,也隻能配合著老兵給周小海和何宇灌酒,酒量上能壓上一頭,自然也是極好的。
可是越喝,他們就感覺壓力越大。
周小海和何宇的胃感覺就像是個無底洞,他們輪番作業,周小海和何宇也就是臉色微醺而已。
哐當!
九連一位老兵,不勝酒力,正要勸酒的時候,直接撲在了桌子上……
孟連長和吳指導頓時臉色一黑。
周小海舉著杯子:“孟連長,吳指導,你們連裡的同誌實在太熱情了!”
九連眾人:……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酒量的比對,因為李鎮山的預判,輕鬆化解。
出了九連食堂。
李鎮山幾人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往訓練場走去,散散步,九連的人也沒人相陪,畢竟連裡已經迷糊了好幾個。
走到無人的地方。
周小海和何宇,都是趕緊手指往各自喉嚨一摳,嘩啦啦,吐了一大片。
李鎮山和周奇趕緊遞上紙巾。
周小海擦擦嘴:“在龍都,我就很反感這種應酬,老爺子笑我不懂變通,但我還是覺得他們這老一套,不適合我們年輕人,並非我們年輕人的問題,而是我們年輕人看透了那逢場作戲的套路。”
一旁何宇擦完嘴,也是無奈道:“然後還要批評咱們太年輕,不迎合他們就是太年輕,沒法說理去。”
“以後我要是到了一定位置,一定堅決支援禁酒令,至少這種無意義的喝酒,我肯定不支援!尤其咱們搞技術工作的,喝酒誤事!”
周奇:“嘿,你們要是不加星星,我都覺得浪費了人才。”
李鎮山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單位性質不同,也不能拿我們去對比其他單位的兄弟,就如高原,邊防,很多單位有時候喝點酒,也是為了保持身體狀態,尤其雪域高原,喝點酒暖暖身子,不應該嗎?”
側頭看了眼何宇,李鎮山又道:“就像上次去廠家那邊,陸總師平時不喝酒的人,也得應付著,有時候外人挺誤解的,因為電視劇電影,都以為我們當兵的都很能喝酒,把你捧得高高的,你不喝就是你的不對,你不給麵子,但本身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尤其我們年輕人,本來就不喝酒。”
何宇搖搖頭:“算了,咱們爭論這個沒意義。”
說完,何宇又從兜裡掏出一張紅票子,交給周奇:“胖爺,幫忙跑趟他們的營區超市,買點麵包泡麵,保胃的飲料什麼,你比我們懂。”
看著因喝酒難受的兩人,周奇也不矯情,接過何宇的錢:“蜂蜜類,牛奶類的效果很好,我這就去,你們忍一忍。”
說罷,周奇小跑著就去了。
三人又走遠了一段距離,遠離了剛才吐了一槽子的小水溝。
在草坪上席地而坐。
李鎮山看了眼月色下空蕩蕩的訓練場,感嘆道:“其實我挺懷念剛下連的時候,那段時間除了任務,根本閑不下來一分鐘,但過得充實,自打從海上回來,現在這日子,每天都不知道死多少腦細胞。”
周小海是知道他和何宇下來之前,李鎮山他們前半年的瘋狂任務活動的,就連駐訓都能見識到紅藍雙方對抗恢弘場麵,還意外結識了老甲,還讓他和何宇搭了個末班車,得到了老甲特種大隊的指點一二。
周小海就道:“你是想說越來越不純粹了是吧?”
李鎮山:……
周小海就又道:“其實連裡心最累的是老趙班長,咱們遇到的這點東西,與老班長要權衡的東西,簡直不值一提。”
何宇也是看了眼空曠的訓練場:“瘸子,明天開始教導訓練,七號龍劍他們都沒拉回來,咱們怎麼搞?”
李鎮山就嘆道:“學咱們老趙班長他們那會沒有裝備,對著空氣模擬操作,九連這群人是無法接受的,咱們就每人一節課,就在他們連裡會議室給他們上課好了,能不能記住,是他們的事,咱們上完課就走人,師裡的考覈纔是重要的,然後咱們不是還要去小北教導營訓新兵嗎?”
低著頭,李鎮山又道:“看看九連的狀況,我大致知道為何陸總師要插手,直接讓我們去訓新兵了。”
周小海和何宇對視一眼,經李鎮山這麼一提醒,也是幡然醒悟一般,難怪陸總師會突然安排他們去訓新兵,順帶找點好苗子出來了。
看來陸總師之前已經是知道了九連的狀況,是在為北山連未雨綢繆,讓他們從源頭,也就是新兵開始重建技術兵培養體係,避免將來北山連也因其他一些可能會發生的問題,造成技術斷層。
周小海頓時感慨:“到底薑還是老的辣啊,從新兵開始重建技術兵培養體係,直接杜絕任何不良風氣,這纔是陸總師隱藏的深意吧?九連的教學任務,咱們就是走個過場,他們愛學不學,瘸子,你的眼光,我和何宇是暫時不如你,但將來肯定比你看得更遠的。”
李鎮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我也就是比你們早一點認識了陸總師,得到了他的一些指點,但我和你們走得路不同。”
“我可以有機會成為老趙班長那樣的人,也可以成為上等兵趙奇班長那樣為了連裡,換掉一些人就回家的。”
不待周小海和何宇回答,李鎮山灑脫的一笑:“回家後,我就是默默無聞的一個人,如果有一天能在電視上看見你們,我也會為你們高興的,但絕不會聯絡你們,我把自己最好的一麵交給了軍營,無怨無悔,所以你們也別想來打擊我。”
何宇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李鎮山對自己的認知比他們還清楚,這樣的人,你任何勸解或者鼓勵,都是沒有意義的,反而顯得你假情假意。
周小海頓時樂道:“嘿,老子到時候天天沒事,就專門往你老家溜達,讓你天天見著咱這首長慪氣。”
李鎮山也是笑道:“周排,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去沿海城市打工,你永遠找不到我,我永遠都是你的小李班長!”
周小海:……
何宇看著倆人,頓時明白周小海為何能夠徹底放下身段,與李鎮山相處的如此之好了,以他和周小海的背景身份,給李鎮山一個前程,其實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李鎮山從來不會刻意巴結他們什麼,某些方麵,一直恪守著自己隻是一個兵,一個純粹的兵!
大家沒有利益交換的時候,大家永遠是平等的!
回到九連。
因為酒桌上拚輸了,本來想給李鎮山下馬威的一行人,頓時都呆在班裏,不好意思露頭的。
池林倒是善解人意的為他們送來了牛奶。
看著周奇手裏提著有,池林就笑道:“我這也是一點心意,別嫌棄。”
李鎮山就笑道:“你不該來我們這裏,但還是謝謝你。”
池林頓時臉上有些尷尬,連裡拚酒失敗,他跑來給他們送牛奶,連裡人肯定會對他頗有微詞的。
接過池林手上的牛奶,李鎮山意味深長的說了句:“池排長,你可不要交出許可權,到我們那裏接裝的時候,你一定要過來。”
池林:……
有些不明白李鎮山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第二天。
池林就明白昨晚李鎮山為何給他說那句話了。
實操訓練,怎麼也該去庫房,就算沒有裝備,那也是該去庫房做一些講解,哪怕是工具和儀器的使用也行啊!
但李鎮山隻是站在會議室的講台上,拿著本書,講解了一些星藍發動機的模組拆解問題,根本不管下麪人聽還是不聽,講完,書一合,又換周小海,同樣的態度,最後書一合,又換何宇……
何宇講完,看著九連一群無視自己的老兵,頓時心裏覺得好氣,尤其昨晚灌他們酒的那幾位軍士院校下來的,一臉不用你講,我們是專業的表情。
搖搖頭,何宇終於深刻的理解了一句話,朽木不可雕也,感覺與他們多說幾句都是髒了自己的身份。
“好了,上午的課就到這裏。”
正常還有一句,大家有什麼問題就舉手,然後九連熱情鼓掌歡送……
何宇自然是直接省略,合上書,就走下講台,與周小海和李鎮山默默離去。
九連的孟連長與吳指導麵麵相覷,王總師請來的人,果然不靠譜啊!還是得自己兄弟才靠譜!
但畢竟不是自己單位的人,也不好多說什麼,人家有傲氣,就算真有本事,不想把真本事傳給咱們,也是合情合理,畢竟同行容易砸飯碗嘛!把你教會了,他一個新兵還怎麼留隊是吧?
畢竟人與人不同,各自的想法也不同。
孟連長收起桌子上的筆和本子,有些怨氣的道:“他們講的,和書上的一字不差,純屬照著念,這還不如咱們自己看呢,連裡他們軍士院校下來的,成績都非常好,等七號龍劍接裝過來,用不著他們操心,我們自己也有人操作。”
聽著連長的抱怨,後排幾位老兵深表贊同。
吳指導卻是拿著筆在桌子上敲了敲道:“王總師既然安排了,這幾天就好好聽課,怎麼也得給王總師一個麵子,鬧出不愉快,你們就自己去跟王總師解釋。”
吳指導身後的一期軍士頓時就道:“這幾天他們講他們的,我們看我們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當是給王總師一個交代。”
下午,跑完五公裡。
一邊走著,周奇突然想起個問題來:“瘸子,記得在第六旅時,二連可不像他們啊,早操,體能訓練各種,人家都是一點落下,那次跑五公裡,人家兩位五期老班長都來了,最後旅長和參謀長都一起參與了訓練。”
李鎮山笑道:“你也知道那是第六旅。”
周小海上次巡檢也是去過第六旅的,對第六旅印象很深,忍不住的道了句:“六旅的人,都很有朝氣,他們上進的方式,與這乙三旅一個天,一個地。”
何宇就道:“行了,別討論這些了,在這裏,是沒有一點意義。”
好在接下來的幾天。
大家還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般的愉快度過。
打包完行李。
周小海就對著池林道:“就不用送了,咱們六師見。”
連裡甚至連個歡送儀式都懶得搞了,池林一個人很是落寞的看著李鎮山幾人往招待所的方向而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敬個禮送別……
招待所裡。
鄧勇一臉納悶的看看李鎮山和周奇:“瘸子,胖子,這麼安安靜靜的,可不像你們的作風啊?”
李鎮山幾人都懶得解釋。
鄧勇就又壞笑道:“我跟連長可是一直等著你們那邊傳來點好訊息,咱們陸總師又能獅子大開口,為師裡借點好處呢。”
看著幾人的默默不語,白雲就笑道:“真是難得你們沒有送人走了。”
周小海聳聳肩:“一切風平浪靜的,挺好。”
白雲:……
陸總師收拾好東西,李鎮山和周小海等人見狀,都是趕緊上前幫陸總師提東西,結果誰也沒搶到,直接被鄧勇搶了:“你們一個個的這麼想討好陸總師,其他本事不見長,這溜須拍馬的本事倒是有深刻理解啊?”
李鎮山等人:……
周奇用手捏著下巴,一副老子早就看穿你的心肝脾肺腎的樣子:“你果然是咱們連最不要臉的那一個!”
陸總師無奈的看看幾人的打鬧:“行了,咱們也得坐車回去了。”
正要出門。
陸總師卻是略帶深意的看了李鎮山幾人一眼,道:“其實有時候,他們這種不給上級惹事,也不出問題的,反而更容易受到上級照顧的,下麵的人流動有多快,他們升遷的速度也就有多快。”
“你們想不通,也得想通啊。”
李鎮山和周小海還有何宇同時怔了一下,但也是什麼都沒說,有些話說出來,是不如用行動去做的。
上了車。
陸總師似乎怕李鎮山三人走進死衚衕,也不等白雲給他們說,便又開口道:“本來咱們這群人,不論幾年兵,幾年軍官回家,都是能夠做到召之即來,來之可用的。”
“但現在的一些調整也暴露了問題,就像他們,一兩年的兵,甚至一些一二期的軍士,純是被迫混了日子,回家後,若有行動要召回,不能用,這纔是最大的問題,所以我讓你們過些日子去訓新兵,也有這方麵的深層意思。”
李鎮山和周小海再次一愣,就連何宇也是頓時對陸總師的眼界,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們還在計較技術兵傳承問題,陸總師卻是站在了更高處!
於是李鎮山就問道:“陸總師,咱們回去後,交付七號龍劍後,我們又繼續做什麼?”
對於幾個自己人,陸總師笑了笑:“九號龍劍,自從上次黑零機床的運回,解決了我們很多生產技術上的問題,往後咱們裝備的更新疊代,隻會越來越快,這都是老一輩科研工作者給我們打下的堅實底子!”
見著興奮的幾人,陸總師又潑冷水般的道:“不過那是明年的事了,接下來師裡考覈,還有你們去訓新兵,纔是眼前的工作。”
李鎮山:……
白雲就有補充道:“這次我和鄧勇,王亮亮,還有老趙班長會先去與廠家那邊接觸,所以連裡,你們可別給曹指導添堵。”
陸總師想了想,笑著調侃幾人道:“年輕人嘛,別怕惹事,有事就跑你們餘叔那裏去哭一哭,你們餘叔是見不得看人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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