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副師長和呂參謀長臉色很難看。
因為那會兩人都在思考任務和甲級訓練單位評定該如何平衡時,十四營給你捅這麼大個簍子出來!
兩人在一號庫門口早早就在等著陸總師,見陸總師掛完電話,並把電話交給衛兵,才迎了上去。
給陸總師簡短交代了一番。
陸總師點點頭:“老牧和小李都在吧?沒去乾其它的吧?”
後半句話讓金副師長有些不舒服,總感覺陸總師話裏有話,帶刺的那種。
參謀長呂良就道:“老牧和小李他們,為預防突然事故,一直都在庫房的值班室守著,車隊一到,沒有一秒停留,北山連完成解除安裝入庫,四班就直接開始了戰鬥部解除安裝和安全隱患排查,現在已經拆解完畢,正在尋找損毀的故障模組。”
看了眼金副師長,陸總師就意味深長的道了句:“有老牧和小李在,我就放心了,得虧許可權卡片歸還了,不然現在都隻能在庫房門口等著了。”
金副師長:……
陸總師對他和餘師長之前削北山連的許可權還是有很大意見的……
不過當下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而且金副師長當下更是直觀感受到了當初婁山河的警告了,他第一次對某些人產生了反感,為了某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整天瞎折騰,耽誤戰備。
幾人趕緊就進了一號庫。
白雲和周小海見狀,就小跑了過去,因為是操作期間,白雲隻抬抬手敬了一禮,並未給金副師長和參謀長打招呼,就放下了手。
“陸總師,經排查,逆向電流將發動機部二十五號模組損毀。”
“小李正在進行拆解工作。”
陸總師就道:“二十五號模組是負責角度轉向的伺服機構,逆向電流隻會燒毀感測器,對機械方麵沒有影響,感測器我那裏有備份,你讓人去取一下。”
白雲一轉身就對著王亮亮招招手:“你開車跑一趟。”
李鎮山身子鑽在發動機部裏麵,頭也沒回,伸出了手,周奇見狀趕緊上了扶梯,接過李鎮山手裏的螺絲刀。
哐哐!
一聲輕微的響動。
李鎮山就從發動機部裡鑽了出來,手裏拿著個手臂粗的管狀物品,趕緊就下了扶梯。
二十五號模組上的感測器,有很明顯的燒毀痕跡。
眾人都是沉默中:……
“訓練就是實戰!影響了起飛任務,這屬於重大事故!必須嚴辦!嚴懲!”陸總師殺氣騰騰,一點不給剛纔打電話的人麵子。
李鎮山和周小海偷偷看了眼一旁站著的金副師長,有這位大犟種在,得,甭管那位副營長有多大能耐,金副師長都是按規矩辦事的人,不看任何人臉色的!
本來是該餘朗師長和呂良參謀長今天去訓練陣地的,但昨晚李鎮山和周小海給連裡通氣的時候,牧江龍就補了一刀,給老領導呂參謀長打了個小報告,說金副師長最適合坐鎮,免得下麪人亂來,參謀長呂良頓時秒懂,餘朗去的話,如果出現訓練問題,可能會把事情壓下來,金副師長則不會。
所以在領導班子開會時,呂參謀長就建議金副師長跟他一起去對訓練現場把把關,餘朗正好有其他事情要忙,也就同意了金副師長做為現場把關人。
金副師長就在一旁冷冷的道了一句話:“誰要講人情,讓他直接來個給我講!”
聽到金副師長的豪言壯語,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又偷偷看了眼班長牧江龍,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是完全不給十四營那位活路了。
等了一會。
王亮亮就拿著個盒子回來了,滿頭的汗,全程除了開車是油門到底,剩下的,估計都是用的快跑。
牧江龍立馬拿著儀器對感測器做了檢測。
白雲在一旁就吩咐道:“小李,你手巧,清理和裝配就你來完成,周排長協助你,老牧,王亮亮,周奇,趕緊組裝一號部,二號部,別耽誤時間了。”
周小海給李鎮山微微使了個眼色,李鎮山手裏拿著工具,微微的,不露痕跡的額搖搖頭,拒絕了周小海的暗示。
其實現在,李鎮山完全還可以繼續狠狠補一刀,比如拖延修理時間,甚至直接新的感測器不適配等等原因,把時間拖到明天,後天,都是可以的,貽誤了十四營正常輪訓時間,就好比戰時貽誤龍劍起飛的時間,那位副營長可以直接去靶場聽個響的!
但是這不是他做為技術兵該做的事情,一是對於技術口碑,可別砸了招牌,二是軍人的底線,不能拿任務開玩笑。
然後他深呼一口氣,就開始對著工作枱上的二十五號模組開始了修復工作。
就好比外科醫生動手術刀一般,必須精準細緻!
陸總師揹著手看得津津有味,就連金副師長和參謀長呂良也是看得入神,男人嘛,甭管你大人物小人物,多少都有點看人修理東西的好奇心,神情專註。
庫房裏安靜的落葉可聞,隻有李鎮山操作的聲音,和不遠處牧江龍幾人擰螺絲的輕響。
黃洋一夜未睡。
天剛微微亮。
他就起身。
掀開帳篷的布簾。
王東和張瑞兩位上等兵持槍站在外麵,黃洋知道的,說好聽點是在負責警戒,實際就是把他控製起來,等候處理。
不然站在外麵的就不是王東和張瑞了,其他人,他還可以周旋,但這兩位,與他矛盾太深,倆人是不可能給他一絲情麵的。
王東一回頭,就冷冷的道:“副營長同誌,未到起床號,就不要起床。”
黃洋背在身後的手就握成了一個拳頭,但形勢比人強,他隻得返回了帳篷。
“等老子喘過氣,看老子怎麼收你們!”
但一想王東和張瑞馬上要退伍,黃洋頓時整個人就又相當的不好了,旋即腦海裡又想起了昨天那個新兵張強,這都是張強害的他!你他媽退伍還有一年多呢,還想留隊?
天大亮後。
張強送來了早飯,王東和張瑞沒讓他進入帳篷。
“小張,這事與你無關,這得罪人的事,我們來辦。”
張強:……
他內心想哭。
王東班長全營五公裡第一,專業能力與其他營同專業比起來,都是第一的,也是專業的預備指揮員,因此今年連裡有意推薦其去軍士院校定崗培訓,但因上次駐訓翻車事件影響,就沒了下文,而後來副營長做的一些事情,就讓其徹底斷了留隊的念頭。
如今,在走時,還要保護他這個新兵,張強心裏不感動,那是假的!
他不是沒有接觸過其他老兵,對於大部分混日子的上等兵來說,小東班長和小瑞班長那真是沒得說,當初剛下連時,麵對其他老兵的刁難,隻有小東班長和小瑞班長極力在維護著他們所有新兵,老兵管不著,兩人卻是極力阻止同年兵們對他們下手,說是自己受過的苦,沒必要強加到新兵身上去,臭毛病能在他們手裏改一改,也算沒白來一次軍隊。
這就是差距,比起某些隻想留隊,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隊的,上等兵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有些是兩年什麼也不會,有些是看透一切,隻想保持自己那顆純粹的心而已。
而張強也明白前天在營區超市,李鎮山為何會對他做一個莫名其妙的提醒了,瘸子似乎早就看出了這一切,這也是他們同年之間的差距……
李鎮山對上等兵的好感來源有很多,自己的引路人,超期服役五年的上等兵鄧勇,連裡唯一的兩位上等兵趙奇和王亮亮,從下連第一天開始,兩人對自己都非常的好。
後來第六旅的那位準備考學的吳東,還有對抗考覈時,為掩護他們鑰匙突破重圍,戰鬥五營那位帶頭衝鋒的上等兵於俊峰,甲七師的王彬彬,袁強,大家更是亦師亦友。
就連上次駐訓,其他單位的,那位踩地雷為新兵開路的上等兵班長,都是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要不說李鎮山一直自嘲自己運氣好。
就連遇見的上等兵裡,似乎都沒碰到過一位脾氣差的。
忙碌了一夜。
剛出庫房。
李鎮山揉了揉眼睛,庫房裏忙了一夜未閤眼,突然看見陽光,眼睛頓時被刺激的有些睜不開。
一位不認識的上等兵就不顧其他首長在場,直接找到了他。
“李鎮山同誌,請借一步說話。”
李鎮山眯了眯眼睛,沒有搭理對方。
而是回頭對著周小海道:“周排,你要是累了,先去值班室休息一下,一會交接完畢,咱們再一起回連裡。”
周小海揉完眼睛,搖搖頭,看著那位突然冒出來的上等兵:“你哪位?”
上等兵一個立正,就道:“報告上尉同誌,我是秦副司令的勤務兵。”
周小海想了想,翻了翻眼皮子:“秦副司令?誰啊?”
上等兵:……
沒聽我說的副司令員嗎?
要是對別人,或許很有很威懾力,但對於周小海,他本身就來自龍都司令員的兒子,同樣是司令員,差距還是很大的,所以在他麵前提不知職務的副司令員,等於沒提一樣,在龍都,可能串個門,遇到的段位都能嚇死你。
懶得理會。
周小海就對著李鎮山道:“瘸子,胖爺呢?剛才收尾工作的時候,人就不見了。”
李鎮山看了眼值班室:“沒猜錯,在裏麵吃東西吧,他胖,餓的快。”
周小海往值班室看了一眼,胖爺果然正在裏麵端著泡麵狂炫,他們一號庫的值班室與其他值班室不同,更多的時候就像他們在庫房外的休息室。
“瘸子,我去抽支煙,有事叫我。”
看了眼那上等兵,周小海就警告道:“你,那誰的勤務兵來著,庫房重地,沒命令和任務,就不要在這瞎晃悠!”
讓瘸子跟他借一步說話,明擺著有苟且之事,周小海看了一眼,搖搖頭,就去值班室找周奇去了,狗東西,吃泡麵居然吃獨食!不叫自己!
做為秦副司令員的勤務兵,往常遇見師長旅長,對他都是熱情的很,他哪受過這鳥氣!
“上尉同誌,再給你說一遍,我是秦副司令的勤務兵!”
周小海一個頓步,一回頭,撓了撓耳朵:“誰?”
不待這位勤務兵反應。
周小海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空地:“見著上級要敬禮打報告,知道嗎?秦副司令是秦副司令,你是你,一邊站軍姿去,半小時!好好想想自己是誰。”
勤務兵:……
“不聽命令是吧?”
勤務兵嘴角抽抽,就趕緊站到了一旁。
“站完軍姿,你可以回去給你的老闆打小報告,記住了,我叫周小海,別記岔了。”
周小海又看了看李鎮山:“你不去值班室坐坐?”
李鎮山:“你去吧,多抽兩支,嗆死胖子最好,我在這看著這位班長站軍姿,學習學習。”
周小海聳聳肩,一邊從口袋裏摸出華子,一邊走進了值班室,那也是他們四班的休息室,可以抽煙的地方。
勤務兵:……
他看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一個新兵和一個上尉彷彿沒有上下級觀念,隨意的不能再隨意了……
雖然是站著軍姿。
勤務兵看了眼不遠處的金副師長幾人,然後就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對著李鎮山道:“秦副司令讓我給你帶個話,讓你跟上次保護十三營一樣,給十四營一個機會。”
李鎮山伸了伸懶腰,眯了眯眼睛:“你是跟我說話嗎?”
勤務兵:……
李鎮山斜視一眼:“就沒點好處嗎?”
勤務兵:……
“金副師長雖然不講人情,但你要知道,如果上級把這事定性為試驗問題,而非事故,金副師長也隻能按照命令照做的,而非按照事故處理,他的做事風格,你知道的。”
李鎮山樂了:“你們都能隨意定性,何必來找我?”
“我隻是代為傳話,你是北山連四班的鑰匙,有特殊許可權,即使上級重新定義了事情,但你依然可以越級向更高層反應。”
“你們師正在準備第一批甲級訓練單位考覈,事情鬧大,影響也會很大的!”
聽到這裏,李鎮山轉身就去了值班室。
“怎麼一回事?”周小海拆著泡麵問道。
李鎮山拉開椅子,坐下後就道:“想讓我對上次十三營一樣,給十四營那位一次機會,又不許諾好處,全是威脅。”
周小海:……
周奇放下手裏的泡麵,嘟嚷道:“想白嫖?這臭毛病,不能慣!”
李鎮山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給他一次機會,那誰給他們營退伍老兵一個機會?”
“咱們師本來好好的,自打成為航天作戰中心的戰備值班隊伍,整天為了他們的成績,瞎折騰。”
李鎮山從衣兜裡拿出那張代班的卡片,在手裏把玩一番,淡淡的道:“他們可以為了麵子改變某些東西,我也可以不要麵子的,就算因此耽誤了師裡甲級訓練單位評定,我成了全師公敵,也無所謂。”
周小海端著泡麵接著開水,笑道:“看來接下來找你談話的人會有不少的,還以為有金副師長這次送走那位副營長就穩了,到底還是我們年輕,沒有他們的老謀深算啊,不過卻是繞不開你這位鑰匙。”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有問題的人。”
“瘸子,你要是不屈服,下場就慘了。”
周小海把泡麵放在桌子上,蓋好,笑道:“要不求求你款爺,款爺我一高興,給你周叔叔打個電話,一句話的事。”
李鎮山:……
“款爺,你說過的,咱們的話,咱周叔叔聽不到的。”
周小海就把煙頭扔進了易拉罐裡,在手裏晃了晃:“我還是那句話,我保你一次,沒有任何問題。”
李鎮山就站了起來,笑道:“款爺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不熱血一回,這不是白瞎了款爺的眼光了嗎?”
說罷,李鎮山就轉身而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端著泡麵,一臉懵逼的周奇:“胖子,別想了,腦子會宕機。”
周奇:……
看向周小海:“周排,你們再說啥?”
周小海一臉奇怪的看向周奇,咱胖爺,你說他沒腦子吧,幹啥又都會,又賊精,你說有腦子吧,在鬥爭這方麵又是憨的如同一張白紙……
一出值班室。
李鎮山就看了眼不遠處還在站軍姿的那位勤務兵。
隨後就直接走向金副師長和參謀長那邊。
立正,敬禮!
“報告!”
“金副師長,參謀長,那邊那位自稱是秦副司令勤務兵的上等兵,說秦副司令讓我給十四營什麼一次機會,我聽不懂,他又說讓我不要影響了咱們師甲級訓練考覈,否則後果很嚴重!我承擔不起!”
“我就一個新兵,啥也沒幹,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威脅我。”
“請首長為我做主!”
金副師長和參謀長頓時看向了那位還在站軍姿的勤務兵,他們是認識的,不然剛才一句閑雜人等,早就驅離了。
本來大家一夜未睡,但剛才航天作戰中心打來電話,讓他們頓時毫無睡意。
航天作戰中心把昨天的事故定性為了試驗問題,七號龍劍改裝升級了戰鬥部,試驗階段沒有絕對的安全性,本就是找問題,糾錯問題,出點狀況合理合規,也避免了甲六師陷入事故調查,影響了甲級訓練單位評定。
金副師長是堅決反對的,剛才幾人談話中,他就一句話:他會如實向上彙報!
參謀長呂良也是想這樣說的,但剛才還是隻能充作和事佬般的講一講道理,畢竟事故會影響師裡甲級訓練單位評定的,不然他要是和金副師長一樣表態如實彙報,師長餘朗到底什麼態度,都會很為難的,也沒有了迴旋餘地。
人,肯定要處理!
隻是需要餘師長的表態,還有還未回來的趙政委表態。
所以參謀長呂良即使現在很想直接把人處理了,但自己偏偏在這個時候又不能與金副師長站在一起,否則就成了僵局,師長和政委都不好辦的。
參謀長呂良又不經意間看了眼李鎮山,這小李,故意裝傻充愣的把事情公開化,這倒是將了他師領導班子一軍。
而且陸總師就在一旁,他告狀還特意避開陸總師,把問題直接扔給自己和金副師長。
這裝傻充愣的表演,讓參謀子呂良心裏一頓好氣又好笑,不愧是老子帶出來的兵又帶出來的兵……
膽子夠大的!
不過當下李鎮山沒有通過特殊許可權直接上報總部,也算是給了師裡迴旋的餘地。
隻是現在這公開告狀,倒逼著師裡和航天作戰中心騎虎難下了。
按照某些人的處事方針。
把李鎮山調崗?
北山連的白雲連長,曹指導,背後都是有直達天聽的能力,還有能影響天聽的老趙班長,還有鄧勇,還有現在和李鎮山穿一條褲子的周小海,想調動李鎮山基本沒可能性。
而李鎮山身份太過特殊,尤其是新兵的身份,當下比他那特殊許可權還有威懾力!
一個新兵告狀,尋求師領導為他做主!
這越級就越大了……
但反而成了他最大的保護!
從現在起,李鎮山若有任何一點閃失,那就直接證明瞭師部的無能,連一個新兵都保護不了,這話傳了出去,他們甲六師成了什麼?
陸總師在一旁多看了李鎮山一眼,已經有些日子沒見了,李鎮山剛才告狀的時候,故意沒有稱呼他,是為了不讓他為難,他和李鎮山職位懸殊很大,但兩人也是有著半份師徒情誼的。
對於李鎮山的成長,簡直超出了他的意外,之前他也教導過李鎮山許多技術方麵之外的東西,為的是讓李鎮山把路走的更遠,每次李鎮山對那方麵都沒有興趣,但偏偏做的事,又讓你懷疑他是無師自通……
對著李鎮山招招手。
李鎮山上前,敬禮:“陸總師好!”
陸總師點點頭:“一會交接完畢,就回連裡休息,睡醒了就到師部辦公室找我,我有任務要安排。”
笑了笑,陸總師又道:“放心,我那裏還是安全的,沒人能欺負你的。”
李鎮山一個立正,與陸總師相視一笑:“是!陸總師!”
一旁金副師長聽到這話,那是無比刺耳的。
手一抬,金副師長就對著遠處還在站軍姿的勤務兵道:“你過來!”
……
七號龍劍被十五營接手,拉走了。
回北山連的路上。
白雲問李鎮山道:“你真非要把那位副營長送走?”
李鎮山點點頭:“沒想到還是個帶刺的,有點棘手,不過無所謂。”
白雲搖頭笑道:“你這告狀挺好的,讓他們自己鬥去,畢竟你掀桌子的話,大家都別玩了。”
李鎮山就斜了眼白雲:“白連,我聽班長說,你和鄧班長曾經送走過一位司令員?你們的這個成就,我很有壓力。”
白雲:……
老牧這個大嘴巴!
李鎮山嘆道:“現在隻是一個副營,就這麼難,你當初和鄧班長怎麼玩的,連長,教我兩招?”
一旁周小海頓時豎起了耳朵,白連長還有這麼牛逼的事?自己和瘸子目前還隻送走過連長,現在卡在副營這裏。
白雲想了想,就道:“堅守咱們技術兵的底線,誰也拿你沒辦法,就像你今天一樣,你堅持技術底線,他們拿你沒辦法,他們隻能拿身份和大環境問題壓你,你同樣又以新兵身份反製,他們也無可奈何。”
“因為你有掀桌子的能力,你不用,反而讓他們更無從下手,就如咱們的七號龍劍一樣,咱們可以不用,但咱們必須有,威懾力本身就是一種戰力。”
周小海正聽的入神呢,周奇的聲音就在一旁響了起來:“連長,瘸子,你們在說啥?”
幾人:……
白雲就道:“你還小,還不懂。”
周奇:……
白雲又給李鎮山解釋道:“不管出於什麼目的,航天作戰中心的說辭也是沒錯的,小李,這個你能理解吧?”
李鎮山點點頭:“七號龍劍試驗階段,如果所有問題都上綱上線,矯枉過正,以後咱們和同屬性的單位,誰也不敢再接新裝備試驗的,零事故保證那是定型後交付作戰單位後,畢竟錯誤在我們試驗階段沒有測試出,那就是我們的問題。”
“隻是這裏麵也要分人為問題和技術問題,人為問題,是不能原諒的,就像陸總師說的,敵人不會給我們糾錯的時間。”
白雲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怕李鎮山誤解航天作戰中心隻是單純保護那位副營長,畢竟秦副司令不可能為了一個副營長犯職權濫用的錯誤,隻是利用保護甲六師的機會,也給那位副營長一次機會罷了。
但偏偏遇到了兩個犟種,一個金副師長,一個小兵李鎮山……
金副師長原本是安排來削北山連許可權時,若引發他們北山連反彈,尋求關係保護時,金副師長是隻講規則不講人情的,來壓製北山連最為合適,隻是當下也成了他們自己頭上的一柄利劍。
李鎮山身為北山連的鑰匙,又有著他們削權削到大動脈的風險,不得不把許可權返還,所以造成了現在航天作戰中心也很難辦的局麵,因為無論怎麼定義和處理十四營的事故,都繞不開這個有著技術底線的兵,他有權如實向更高層彙報技術問題,尤其現在這種經不住查的事情,那牽扯就大了。
這也是當初曹指導給李鎮山說他們四班特殊許可權的問題一致,如果收走特殊許可權,任何一個上級都可以不顧技術問題,肆意妄為,但四班的鑰匙有特殊許可權,那就會讓肆意妄為的人就不敢太過放肆的。
白雲就笑道:“他們會權衡的,隻是苦了十四營,一個副營長,弄得全營都得大整頓很長一段時間。”
李鎮山無奈道:“連長,其實我更適合去養豬的,哪怕像剛下連那會,沒這麼多事,咱們隻專註於七號龍劍的工作,該多好啊。”
白雲就嘆道:“所以你明白技術兵不是那麼好乾了的吧?尤其四班鑰匙的身份,以前鄧勇的許可權,你和胖子肯定都質疑過,但現在我告訴你,鄧勇和我,當年承受的壓力不比你小,許可權和壓力是對等的。”
周小海在一旁笑道:“瘸子,這許可權越大,責任越大,你就受著吧。”
李鎮山:“我是一個兵,新兵,隻想做一個兵。”
周小海:……
“媽的,我是排長,新排長,沒發言權。”
周奇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瞪著眼睛:“不對,我一個醫務兵跟著你們做什麼啊?我回衛生隊去了。”
李鎮山:……
“我以為你打算跟我回連裡睡呢。”
“滾,我愛好正常。”
周奇就往衛生隊去了。
一覺醒來。
四班門口就站著個人。
十四營的營長錢高峰。
這位最後一批士兵直接提乾的軍官,是師裡碩果僅存的幾位了。
屋內幾人趕緊一頓收拾,全都站了起來。
周小海身為排長,帶頭敬禮道:“錢營長好!”
“黃副營長已經揹著處分,複員回家了。”
錢高峰對著周小海點點頭,又給牧江龍打了個招呼,最後看著李鎮山,沒有一點的拐彎抹角:“小李班長,我知道鄧勇把鑰匙傳承給了你,我與鄧勇一起戰鬥過,能否看在這一點,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李鎮山是很尊敬錢高峰的,但還是道了句:“錢營長,違反規定事,還請不要為難我。”
錢高峰搖搖頭:“我馬上也要轉業了,黃副營長這一走,營裡就空出了兩個位置,我本不想插手,但十四營變成現在的樣子,與我也有很大關係。”
“新的任免我打電話問過老領導了,又是……”
“不過老領導給我說,還有一位也在參考的名單裡,通訊營的張副營長,你們的老連長,我希望你在關鍵時候,能給你們老連長說說話,他在十四營,肯定能把十四營帶的更好的。”
這就是想讓李鎮山在老連長晉陞問題上給個助力了,錢高峰知道,李鎮山雖然隻是新兵,但身為鑰匙,他有這個能力,而找其他人,許多人都不方便插手的,就如同樣在北山連,曹指導和白雲都不方便插手的事情,但李鎮山卻可以通過一些人,說說話,完全沒問題。
李鎮山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就如當初鄧勇從新訓營選他一樣,接過鑰匙後,他更是知道為何鄧勇能在某些事情上定人選,就如現在四班的人選需要他點頭是一個道理,但乾預別的單位又是犯忌諱的,但他在陸總師和老趙班長麵前說一說,還是可以的,哪怕是通過班長牧江龍給參謀長呂良吹吹耳邊風,問題都不大的。
李鎮山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認真的道:“錢營長,你真的隻有轉業,不能留下來了嗎?”
錢高峰笑道:“我一個中學生,從士兵提乾,現在這個位置已經到頭了,比起同年那些人,我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
“這十多年,我從三號龍劍見證到咱們現在的七號龍劍,已經沒有遺憾了。”
麵對錢高峰的豁達,四班的人都沉默了。
比起其他麵臨轉業時的不甘,或則各種鋪墊後路的,錢營長選擇的是放下自己身段,隻為求得對十四營裡的一個保護,他們北山連的老連長,能力自然沒得說,且有老單位北山連做技術兜底,十四營要是再出問題,那就真是無藥可救了。
同樣,錢高峰推薦張副營長,也是希望這位北山連老連長能夠像當初保護北山連一樣,保護這次十四營被牽連的人。
李鎮山便緩緩抬起了手,敬了一個軍禮:“錢營長,您放心,十四營一定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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