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六師對這第一批甲級訓練單位評定是勢在必得。
十三營做為甲六師對外的宣傳口,光榮的十三營,也是實打實的成績乾出來的。
此次也是做為訓練標杆,率先開展了帶頭訓練。
所以這次七號龍劍改裝戰鬥部後,就把試車任務交給了其他營。
餘朗師長主要也是本著一碗水端平的原則,畢竟好幾個負責龍劍起飛任務的營,總不能每次都讓十三營區爭榮譽,那還要其他幾個營做什麼?
走到一號庫外,看了眼遠處的大山。
曹指導給婁山河解釋完後,就道:“就像家裏好幾個孩子,如果你把什麼好處都給了一個孩子,其他孩子難保會有意難平的。”
婁山河點點頭,也就明白了過來,但還是有著幾分擔憂的。
“老曹,上次駐訓,十四營翻車,是你們師趙政委用自己的聲譽扛下來的,沒有引發大麵積追責,這次趙政委可是還在龍都開會,餘師長,尚且圓滑一點,但金副師長,你知道的,眼裏揉不得沙子。”
曹指導知道婁山河這是好意提醒,便道:“我們北山連現在都是自身難保,哪裏管得了其他,你知道的,這次戰鬥部升級一完成,我也沒有繼續留在連裡的藉口了。”
婁山河想了想,就笑問道:“是高升技術總師?還是回學院?如果不想教書上課,就到我們二所來嘛。”
曹指導收好手裏的資料,搖搖頭:“七號龍劍沒有完成所有作戰論證和操作匹配,暫時還走不了,應該要在定型後正式交付作戰旅,我才會離開。”
曹指導和婁山河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裏的一絲無奈。
這就是技術兵種的最大困境,不說士兵,連他們軍官也是。
因為那句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士兵的錯誤言論,讓許多人把晉陞當做了第一任務,卻忽略了自己本身的能力和崗位職責。
就如李鎮山,對四班專業崗位有著特殊天賦,按照他的功勞,提乾都是綽綽有餘,可一但走上軍官路子,那麼就得告別原崗位,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但你讓其一直默默無聞的呆在基層,可四班這群怪物,放其他任何地方,要麼被埋沒,要麼不用你提醒,人家自己都懶得跟你玩,直接就走了。
李鎮山現在就已經有了這種想法,曹指導心裏是清楚的很,這段時間工作之外的壓力太大了,李鎮山心累,他們何嘗不也一樣,產生你們愛怎麼玩怎麼玩,老子不奉陪了的想法,其實也是在所難免的。
就像四班一直堅持的心性考覈,但凡有一點慾望的,都不會留下來,因為換其他地方,人家早就能披星戴月,光宗耀祖了,像當初白雲,一下連就是上尉排長。一乾五六年,同期的許多都晉陞了營長或者更高的職務。
他們又不像其他兵種,反正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不行也得行!
而當下,這種輿論已經開始蔓延在了他們技術兵的管理層中,反正人多,你不幹,有的是人乾!
對於曹指導白雲他們這類技術軍官,就更難了,要麼追求肩膀上的星星,兩三年一晉陞,拍拍屁股走人就是,誰管你老連隊的人和裝備是死是活,反正自己上去了,畢竟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而曹指導也知道,他安心紮在基層搞技術,已經有不少人說他是假清高,故意擺出一副高尚的樣子給上級看的。
曹指導不為自己辯解。
婁山河就嘆道:“你不幹有的是人乾,這句話沒錯,主要還是咱們的戰士太過優秀,他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並非說這話的傢夥管理有多好。”
“白雲我也是知道的,若不是你在這,以他和鄧勇敢把司令員送走的膽子,我不敢想你走後,你們連會成什麼樣子,就像前幾天的事情,如果鄧勇在,你們師長怕是都要背鍋,而白雲在整個事情的前後都沒有插手,我倒是很意外,成熟了。”
曹指導就道:“所以白雲現在是努力培養周小海和何宇兩位排長,何宇因為個人問題,差點被送走的,白雲和我留了一手,也給了上麵一個麵子,而士兵裡,恰恰今年李鎮山的到來,是個純意外,讓鄧勇都能當起了甩手掌櫃。”
“他跟著我讀碩士研究生,其實也看出來了我要走的,而且他也清楚自己也要不了一兩年就得晉陞,所以已經在極力培養新的班子了。”
“畢竟白雲從老牧和老趙兩位老班長身上看到了一點,老兵的留存與老領導的階位是掛等號的,要保護自己的兵,自己也隻能晉陞,不然有些時候,是說不上話的。”
“而新的班子,李鎮山這個新兵目前又成了新班子的核心。”
“所以我和白雲最頭疼的也是這點,他偶爾刺頭,倒也沒什麼,畢竟比起白雲和鄧勇敢把司令員送走,他那連長殺手的稱號,並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就是他堅持的個人底線,與現在大環境的調整存,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婁山河腦海裡閃過那個工作十分認真的小李,就笑道:“小李這人很不錯,他有啥矛盾的?”
“現在大環境都在調整學歷,以應對所謂的高知識化隊伍,尤其我們這類高科技隊伍,更是首當其衝的要做表率,而他,打死都不肯學外語。”
婁山河:……
“這還真是一個怪人啊,明明過目不忘,卻就是打死不學外語,所以當初連高中都沒考,直接就去了職校。”
“就像當年林老,中學時,也有科目掛科的,但為了龍國的科研,他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專長,而現在年輕人,你拿大道理去壓他,他反而給你擺爛,同樣一句,我不幹,又得是人乾,讓他們去,別打擾我。”
“但偏偏這些年輕,他們在關鍵時刻,又總能義無反顧的站出來,不會考慮個人得失,隻為了入伍時的誓詞,就如李鎮山,你讓他不拿武器去衝鋒,他是毫不猶豫的,但是讓他學外語,他又寧願五公裡跑斷腿,都不背叛自己原則。”
李鎮山和周小海從一號庫裡出來了。
看著曹指導與婁山河在望著大山談笑風生,前幾天還吵得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又如膠似漆?兩人同時嘀咕了一句:“不要臉。”
一旁白雲揹著的手裏拿著一捲圖紙,瞪了兩人一眼:“你們是在說曹指導還是婁所長?”
李鎮山:“曹指導。”
周小海:“婁所長。”
倆人頓時互看一眼,對這個意見不統一很意外,都是一副你居然不懂我的表情。
一旁白雲:“滾回連裡去。”
“是!”
李鎮山和周小海給一旁的班長牧江龍,還有王亮亮打了聲招呼,就往衛生隊小跑去了。
看著兩人往衛生隊跑去,白雲:……
衛生隊。
李桃桃正監督著周奇在看書。
“桃子姐,這書我看完了啊。”
“看完了,就再看一遍,當鍛煉腦子。”
周奇:……
門被推開,周奇熱淚盈眶,兩位救星爺來了。
“桃子姐,這幹嘛呢?胖子犯錯誤了?”
李桃桃沒好氣道:“依瑤問他到底懂不懂一些女性護理方麵的知識,你們猜他咋說?”
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一臉好奇。
“他說他是獸醫,肯定懂母豬的產後護理,這人和動物,區別不大。”
李鎮山和周小海:……
本來是來找胖子一起營區超市快樂快樂,難得有點空閑時間,明天因為輪訓,又要開始忙得不分白天黑夜的。
現在嘛……
好吧,愛莫能助!
兩人就準備溜了。
李桃桃卻是手一指旁邊的椅子:“坐。”
額……
李鎮山和周小海隻好坐下。
嗯。
看看胖子被教訓,也很快樂的。
“桃子姐,上次你說你和依瑤參加過航天員的選拔?”
李桃桃瞪了眼開小差的周奇,然後纔回過頭解釋道:“你是不是想說都參加了航天員選拔,我和依瑤怎麼還是軍士,與雷雨姐去參與考驗差距太大?”
李鎮山點點頭。
李桃桃就笑道:“航天員選拔又不是隻有航天員,後勤人員和各種技術保障人員也算啊,我和依瑤是去參加的後勤人員選拔,因為有比我們更優秀的,所以我們就下到了師裡,做起了醫務兵。”
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恍然。
周奇在一旁抬頭,看著倆人道:“瘸子,周大排長,你們問這個,是想也去參加選拔?你倆就別想了,想去參加航天員選拔?你們是自取其辱。”
狗比!
我倆好心留下來來看你笑話。
你居然敢嘲諷我們?
周小海就道:“桃子姐,對於某些胖子的嘴,我的建議是,加大藥量!”
李桃桃點點頭:“周排長,我接受你的建議。”
周奇:……
看著李桃桃拉開抽屜,像是要找點什麼出來招待瘸子和周排,但抽屜裡是空的,李桃桃臉上有些尷尬。
周奇頓時善解人意般的道:“桃子姐,我去超市買點吃的回來吧?”
李桃桃就點了點頭,然後問李鎮山周小海道:“你們是有什麼事?定期的身體檢查,還要過幾天。”
周小海就道:“我們也是打算去營區超市,路過來叫胖子的。”
李桃桃:“你們去吧,不用給我買東西,我還要去巡診。”
於是坑貨三人組,就往營區超市去了。
營區超市,算得上營區裏的CBD,是各種小道訊息的交流中心,因為各連隊的人在非任務情況下,相遇基本就隻有在營區超市了。
張強和幾個同年兵一邊挑選東西,一邊小聲交流著。
“我聽班長說,有個啥連隊的上等兵班長,用退伍換走了三個上校軍官。”
“牛逼!”
“我操,你們訊息是一點不靈通啊,都好多天了。”
“我們連長現在看著連裡幾個要退伍的上等兵班長,那是一頓頭皮發麻,深怕他們做點什麼出格的事,兜不住。”
“該!”
“我們班兩位上等兵班長,今年本來是要留的,他們倆人從去年就開始做為各自專業指揮員培養的,留隊是板上釘釘的事,現在卻是打死都不留,你們知道為啥嗎?”
幾人一臉八卦。
“上次我們十四營與十三營去參加了駐訓,我們十四營鬧了點笑話,翻了車,你們是知道的,後來十三營完成七號龍劍起飛任務,那是各種獎勵不斷。”
“結果我們十四營呢,全體大整頓,翻車你找開車的啊,結果我們所有人,天天都是大會小會,搞得人都快瘋了。”
“上次全師的日常訓練考覈,小東班長和小瑞班長五公裡全營第一第二,偏偏那位院校下來的副營長跑了個倒數,全營平均成績一拉扯,本來是全師各營團前三的我們,就成了倒數。”
幾人一臉惋惜的看著張強。
張強搖搖頭:“回營後,全營又開批評大會,那位副營長滔滔不絕的訓了我們足足兩個小時,小東班長和小瑞班長氣不過,但又不能頂撞上級,於是回去就給指導員打了退伍報告,誰勸都不留了。”
“本來那位副營長是無所謂的,兩個上等兵而已,營裡一抓一大把,結果那什麼連隊的上等兵一換三的事出來了,現在副營長根本都不敢看小東班長和小瑞班長一眼,我們馬上又要有任務,所以連長頭疼的厲害,他害怕兩位班長惹點什麼事出來,走前也不讓副營長好過。”
旁邊一人手裏拿著泡麵捏了捏,又放了回去。
“媽的,我們團有的人跟你那副營長有的一拚,老子都發了誓,要是真上了戰場,老子衝鋒前,先要把他們幹掉,再衝鋒,不然老子死不瞑目!”
“整天就知道拿著雞毛當令箭,這些院校下來的狗東西!”
聽著貨架後麵傳來的憤憤罵聲。
周小海手裏拿著包泡麵:……
媽的!
我好像就被人罵了?
周奇就用手肘靠了靠周小海,拱火道:“嘿,周大排長,有人罵你呢,這些無法無天新兵,你千萬不能忍,腹誹上級,這臭毛病,不能慣,你好好給他們治一治。”
周小海白了眼周奇:“胖爺,這治病救人,是你醫務兵的事,你上,好好咬一咬他們,不能給我這排長丟人,去吧,好好咬,我和瘸子看著呢。”
周奇:……
看著倆人鬥嘴,李鎮山搖搖頭,就把選好的東西拿去結賬了。
張強幾人拿著東西,從貨架另一邊走了過來。
幾人都是一愣。
看著在挑選泡麵的周小海和周奇:……
立正,敬禮!
“首長好!”
周小海畢竟已經掛上了上尉軍銜,被稱作首長,也是沒問題的。
“你們都去吧枱那邊等著,你們買的東西,我給你們結賬。”周小海笑道。
張強幾人:……
周小海就補充道:“是命令!”
張強給周奇打了個招呼,與另外幾人趕緊就去排隊了。
周奇這纔看著周小海:“款爺,咱的東西……”
周小海點點頭:“胖爺啊,自己結賬,豐衣足食。”
周奇:……
正在結賬的李鎮山一回頭,把跟在後麵排隊的張強嚇了一跳。
張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語氣笑道:“瘸子,好巧啊。”
一見是張強,李鎮山就輕輕的點點頭,並未多言,因為另外幾個同年兵,他不認識。
見李鎮山點點頭,沒有叫自己滾,張強的心裏頓時就放心了下來。
上次在超市碰到,他剛想打招呼,就被李鎮山罵了個滾字……
然後李鎮山就和另外幾個老兵幹了起來,所以讓張強現在最害怕的,不是李鎮山罵他滾,而是李鎮山訓了老兵後,師裡居然沒通報……
媽的!
這狗比背後絕對有通了天的關係,當初還在新訓裝瘸……
簡直不要臉!
李鎮山像是想起了什麼,一回頭:“強子,新訓營的時候,我記得你說你想留隊,將來回去好安排工作?”
張強內心一喜,瘸子是打算幫我一把?
“是啊,但是現在你也知道,留隊很難的。”
李鎮山就點點頭:“是挺難的,工作上千萬別犯錯,尤其明後天你們的任務。”
其他的,李鎮山就沒有多說,他是因為剛才聽見的話,給張強一個提醒。
張強是沒聽出一點弦外之音,而是納悶的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有任務?”
李鎮山:……
回到衛生隊。
李桃桃果然去巡診了。
周奇把買的一些零食放進了李桃桃辦公桌的抽屜裡,就聽著周小海對著李鎮山道:“瘸子,你說他們明後天會不會惹出事來?”
“要不要向上麵反映一下?”
李鎮山想了想就道:“怎麼操作是他們的事情,龍劍出了問題,我們負責修,到時候該怎麼報怎麼報,其他事情我們管不著。”
周小海把一顆口香糖扔進嘴裏,就點點頭:“行,聽你的。”
周奇樂嗬嗬道:“瘸子,你雙標啊你,上次十三營出問題,你可是拿功勞給他們壓了下來,這次怎麼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你飄了!”
李鎮山卻是搖搖頭:“咱們新訓班長和新訓連長就在十三營,十三營的優良作風,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班長和連長可沒虧待過我們,新訓營我倆晚上站崗餓的煮香腸吃,連長發現後,還為我們保守秘密,你還想怎麼的?再說本來他們營上次出事,除了那個院校下來的瞎指揮,與其他人又沒一點關係。”
看了眼嚼著口香糖的周小海,李鎮山又補充道:“周排,我說的瞎指揮沒包含你,你別誤會。”
周小海嚼著口香糖的嘴不動了:……
一臉鬱悶道:“我他媽和你去趟超市,這無緣無故躺槍了兩次!”
李鎮山:……
周小海就忍不住的罵道:“希望他們今晚能睡個好覺,明天他們的兵要是學咱們趙奇班長,得,以後天天都能睡好覺,再也不用擔心起床號和緊急集合號。”
“我也不用因為個別人的言行躺槍了。”
周奇在一旁樂道:“款爺,這些狗屁倒灶的事,你就該給咱周叔叔反映反映,以雷霆之姿,橫掃一切魑魅魍魎。”
周小海斜了眼周奇:“胖爺,你周叔叔沒空搭理你。”
周奇:……
回到連裡。
聽到的小道訊息,李鎮山還是要和連長指導員溝通的。
牧江龍和王亮亮都在連部。
王亮亮苦笑道:“趙奇這個一換三,影響也太大了點吧?”
牧江龍做為班長,則是表態道:“小李,你和周排一班,我和亮亮一班,咱們這幾天就在一號庫值班室輪個班吧,應急快一點。”
李鎮山和周小海就點點頭。
曹指導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我們也隻能提前做好防範。”
白雲就看了眼李鎮山:“小李,你是不是打算真要出了問題,就拿他們出口氣?”
李鎮山也不隱瞞:“這段時間心累,發泄一下總是好的,反正我得罪的人也不少,不差這麼個副營。”
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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