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開帳篷。
李鎮山把工具包一放,看了眼坐在白雲一旁的鄧勇,兩人正在研究一張圖紙。
“班副,我發現你最近怎麼低調的很。”
鄧勇盯著圖紙:“老咯,摸會魚咋了?”
一回頭,小白臉笑眯眯的看著李鎮山:“那幾個特種兵,能進老甲的,都是有自己獨特本事的。”
“要挑重點的學,把胖子肖瀟他們幾個都帶上,不要浪費資源,抗揍的事,讓小胖子上,他皮厚,受傷了自己會醫。”
李鎮山:……
嗯,想法跟我一樣。
白雲笑著搖搖頭,然後用手在桌子上的圖紙上點了點。
“小李,你過來看看,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李鎮山趕緊湊了上去。
作為鉗工,他對圖紙的敏感度基本是在加工工藝上,尤其是裝配工藝。
看了一會。
“這個零件,應該是航天運載器上的,與我們之前五號龍劍二號部的六十九號模組有點類似。”
白雲點點頭:“是陸總師讓人送過來的,讓你也看看,到底有沒有問題。”
一聽是陸總師交代的,李鎮山頓時就認真的看了起來,每一條畫線,每一個註釋,全都仔細的在腦海裡進行著模擬組裝的工序。
最後,李鎮山抬起頭:“白連,陸總師還有什麼交代沒有?”
“你先說說有沒有問題。”
李鎮山搖搖頭:“這個我不好表態,不是咱們龍國的東西。”
白雲與鄧勇對視一眼,都看出各自心中的讚許,然後白雲就道:“我是從理論和原理上來看的,應該沒什麼問題。”
“陸總師說本來航天作戰中心是打算交給航天局那邊,讓他們的專家看看,但克萊國那邊的人不肯,梅森博士特別囑咐,要你看一看,其他人他信不過。”
鄧勇就道:“這洋鬼子狡猾的很。”
李鎮山點點頭,知道鄧勇說的沒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經過專家團論證,如果說直接讓專家團看看,大家可能還覺得會不會有什麼貓膩,但他越說不讓看,信不過,反而能引起專家團隊的特別關注,畢竟圖紙交了過來,到底給誰看了,他們又不知道。
“問題交給專家他們也能解決,交給地方廠家,隻要有高階鉗工的,問題都不大,非要讓我看,那梅森博士玩的哪一齣啊?”李鎮山問道。
鄧勇眯了眯眼睛:“別的人,那洋鬼子也不認識啊。”
白雲就接話道:“他們這次打算用技術換技術,隻要能幫他們解決這個問題,他們願意拿夫爾戰機的某部點陣圖紙交換。”
“與上次一樣,原理我不懂,隻是從裝配工藝上來說,他們是犯了老錯誤,畢竟我們和他們的工業體係不一樣,看問題的方向就不一樣。”
李鎮山頓了頓又道:“這圖紙不要讓上次的那兩位專業看到,就像陸總師說的,某些人總以為外麵的月亮是圓的,會帶歪了我們現有的科技樹,搞不好專家團隊就得分些人出來,搞這個上麵的東西,與現有的去做競爭,甚至將現有的技術鎖死。”
“陸總師的看法與你一樣。”
白雲就笑道:“他要知道你的想法跟他一樣,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董春鵬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吃了個大瓜,想走,但聽都聽到了,轉身又走,反倒顯得自己有些小人了,他就直接走了進去:“老白,不好意思,剛到門口,就聽到了點不該聽的東西。”
李鎮山和鄧勇趕緊立正:“董隊長!”
白雲直接道:“你作為觀察員,瞭解我們,觀察我們,是你的許可權,老董,你也來幫忙研究一下?”
董春鵬翻翻白眼,直接坦白道:“我是指揮係畢業,看地圖還行,這些花裡胡哨的,我看著頭疼,這是你們秀才幹的事情。”
說完,董春鵬就坐在去了一邊,一副我是透明人,你們忙你們的,我不打擾。
白雲也不糾纏,眼下圖紙的事纔是重點,他立馬就對李鎮山吩咐道:“你把問題寫一份報告,我讓人送去陸總師那裏,不許找人代筆,就要你那鬼畫符的字跡,這樣洋鬼子才會相信確實是你的意見。”
李鎮山:……
過了會。
李鎮山把寫好的報告交給了正在和董春鵬探討一些訓練問題的白雲。
白雲還沒接過手,董春鵬卻是一把接住,瞄了一眼後,點點頭:“這字,果然鬼畫符。”然後才心滿意足的交給了白雲。
李鎮山:……
“這字,抽空還得練。”
董春鵬笑道:“比我這大老粗還粗狂潦草。”
李鎮山就很是不滿的道:“這位老同誌,我們現在年輕人是都電腦打字。”
董春鵬站了起來,哈哈一笑:“這位小同誌,忙完沒有,忙完了,就跟我走。”
白雲拿著報告,做了個送客手勢。
鄧勇留了下來,還要對李鎮山的報告進行一個把關。
李鎮山便跟著董春鵬走出了帳篷。
在營區裡一邊走著,董春鵬就交代道:“小李,那邊的訓練,你看著就好,軍械和器械你想學什麼,給我說就行了。”
李鎮山點點頭,知道董春鵬是怕他訓練受傷,也不是他沒有熱血之姿,而是他們四班的任務不同,訓練受傷,是非常不合適的。
來到臨時開闢出來的訓練場。
野狼幾人已經對周奇,肖瀟和江小川訓練多時了。
周奇被孤狼以一個狗吃屎的姿態摔倒在地,他十分不爽的看著與董春鵬站在一邊聊天的李鎮山,不是來訓你的嗎?咋就把胖爺我摁在這摩擦?
肖瀟和江小川的怨念與周奇如出一轍。
不過兩人比周奇要好強一些,麵對幾位特種兵教官,也是暗暗較量著,畢竟這是千載難逢提升自己的機會。
看著幾人在沙地裡摸爬滾打,李鎮山內心是想去跟著一起的,看了會,李鎮山發現個奇怪的問題。
“董隊,為什麼你們全是軍官和軍士?”
董春鵬看了眼訓練場,就解釋道:“聽過一句話沒有,一年乾,二年看,三年四年不看也不幹。”
李鎮山點點頭,他也是接觸過其他單位的,知道其他單位的一些狀況,與他們北山連有著很大的區別。
董春鵬就又道:“大多數地方,就如剛才那句話一樣,其實並不是歧視,是第一年需要成長,所以隻能埋頭苦幹,第二年有了新人,這又是一個迴圈,如果第二年的把事情全做了,新人怎麼成長?同樣,三年四年的,要是把事情都做了,第二年的又怎麼留下來?”
李鎮山從來沒去想過這些問題,繼續聽著董春鵬給他解釋。
“你們搞技術的,需要一些門檻,我們特種兵,何嘗不是一樣需要門檻?”
“第一年的,訓好了,第二年他卻走了,你說怎麼搞?”
“所以我們大部分特種大隊,都是在軍士和軍官裡挑選,很少在兩年兵裡去選,但兩年兵,也就是上等兵,卻又是大部分人在身體和思維各方麵最鼎盛的時候,取捨之間,我們也很為難。”
“不同於你們,隻要有技術需求,留隊什麼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別看我們身份光鮮,其實就是吃青春飯。”
聽著董春鵬的話,李鎮山也就明白了,就像他上次接觸過的裝甲二團,老步連的人,三期軍士都是鳳毛麟角,因為對體能有要求,體能又是與年齡直接掛鈎,花開花落是自然規律,花期就那麼幾年。
鄧勇,當初給他的解釋就是有點這方麵的意思,說上等兵是軍旅中最強的時候,所以他一直掛著上等兵的軍銜超期服役,就是讓自己保持在最佳狀態。
這一本正經的胡扯,李鎮山自然是不相信的。
連董春鵬都能看出鄧勇殺過人,李鎮山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上次出海,鄧勇上船時引發的戰爭創傷綜合症,雖然解釋為他新兵時躲在集裝箱裏哭嚇出來的,但第二年就能放倒張濤他們藍五特種大隊的人,這成長速度比自己還逆天……
董春鵬眼神穿過訓練場,看著戈壁灘的遠方,又道:“不論你們,還是我們,最大的問題就和運動員一樣,有的方麵,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折騰是沒用的。”
對於特殊崗位,這一點,李鎮山是表示認同的。
“不過,我們比起平凡崗位的人,又是幸運的,所以沒必要去踩別人一腳。”李鎮山也是望著遠方道:“這是老班長給我說的,我們的技術是服務於軍隊所需,不是服務於自己升官發財。”
董春鵬不由側過頭,看了眼李鎮山,心道,難怪這個新兵與眾不同了,甲等功在身,也是謙遜的非常低調,不說李鎮山他們那萬裡挑一的專業,人家背後有那樣的老班長,也是極其幸運的,就像他當初給白雲說的一樣,要是自己新兵時有個六期老班長,自己還立了甲等功,營長敢給自己甩臉色,他敢去掀營長的桌子,就是這麼狂!甚至更狂!
而李鎮山卻一直對自己有著清醒的認知,認為自己這都是比別人運氣好而已,不是炫耀的資本。
董春鵬就不由不改變了說辭,道:“是啊,我們是幸運的,你有幸接觸了你們的特殊崗位,我也是有幸成了特種兵而已,沒什麼可驕傲的。”
“比起大部分戰友,他們的軍旅,可能連他們的營區都未走出過,平淡的很,但整個軍隊體係,卻又是少了任何一環都不行。”
李鎮山搖搖頭:“我又不當軍官,董隊,這些是你考慮的事,比如你讓你兄弟們來學技術,不就是為了讓他們未來的路走得更長一點嗎?”
董春鵬:……
剛想和這小子來一番大討論,開闊一下他的視野,這小子又給你來個我是兵,你是官,所有事情與他無關,結束了所有感慨,與鄧勇一樣,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你把所有話堵回去。
李鎮山一句我又不當軍官,並不是他不上進,其實也是他們技術兵的矛盾點,如果走上軍官的路,勢必就要離開自己專業的,想留在自己的專業,就又隻有默默堅守崗位,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懂技術又懂管理,這一點,董春鵬也沒去點破。
不過他也懂了為何李鎮山能被陸總師那樣的大校軍官,和背後的老班長的看中了,連白雲以為自己要挖人時,態度都是堅決的。
別說他一個新兵,換做其他軍士,你來跟我談論這些?
董春鵬怕是早就一腳給你踹飛了出去,但李鎮山不一樣,專業甲等功臣就不說了,大家所有討論都是點到為止,李鎮山看問題的角度,給他也帶來很多啟發。
董春鵬就轉移話題道:“我那幫兄弟還會繼續來摸營,下一步,怎麼做?老白說不管,讓你們幾個新兵看著辦。”
李鎮山看著訓練場眯了眯眼睛:“董隊,您說您的兄弟們閑著也是閑著,幫我們挖挖坑,不過分吧。”
等得就是你這句話。
董春鵬內心有些暗喜,畢竟主動幫忙,和被要求幫忙,是兩個概念,從剛才與李鎮山的對話,他知道李鎮山在教授拆解真理彈的方麵不會藏私,但此刻他也還是有些小算計成功的喜悅,自己這幫子兄弟還是入了人家的眼睛,小李說的是您和您的兄弟們,不是你的兵。
後續跟著實操,自己那些兄弟手腳萬一出現笨拙,小李肯定會如現在教學他們一樣,多給一些機會的,畢竟學東西不可能一遍就會。
董春鵬就抬起了手:“集合!”
眾人趕緊小跑過來,李鎮山也是自覺的站入隊伍裡,野狼幾人站一邊,他們幾個新兵站一邊。
董春鵬就盯著野狼幾人道:“廢話不多說,現在咱們是北山連的兵,要是還讓老甲來端了窩,咱們也不用回老甲了,以後就在這裏自己給自己哭墳吧!”
“是!”
昨晚他們被俘獲的那片沙丘地。
野狼幾人趕緊把他們來時做的各種暗號標記清除。
周奇摸了摸屁股,站在董春鵬身旁,一臉傷心欲絕的告著黑狀道:“老同誌,你可要為小胖同誌我做主啊,剛才孤狼摸了我好幾次屁股,絕對是在報復昨晚的事,這個變態,別把你們老甲的兄弟帶歪了啊。”
董春鵬:……
看了眼一手抓著屁股撓,一臉委屈的周奇:“上次你說看過演員的自我修養,我本來是不相信的,現在,我相信你一定是看完了的。”
“滾去幹活去,杵我這裏幹什麼?”
周奇聳聳肩,白了眼另一邊的李鎮山:“嘿,說你呢,杵這裏幹啥?跟我幹活去。”
李鎮山拿著鐵鍬就往野狼他們幾人而去,周奇一瘸一拐拖著腳步,又大喊道:“死瘸子,你等等我啊,哎喲,我屁股疼。”
董春鵬無語的搖搖頭,銳利的眼神就在四周沙丘和灌木掃蕩起來,分析著是否還有漏洞的地方。
清除了所有痕跡後。
孤狼惡趣味的拿著昨晚他踩雷的牌子。
“小李班長,我將你這牌子,改一改,行不?”
得到李鎮山點頭,孤狼拿著筆,又在牌子上唰唰唰的寫著。
李鎮山:……
看著牌子,周奇嘴角抽抽,豎起大拇指:“孤狼同誌,你是真黑啊!比我還不要臉,這技術還沒學會,先把咱不要臉的本事學了去。”
紅方演習指揮部。
此時,指揮官們並不知道老甲的隊長和A小隊已經“叛變”藍方的北山連。
“老甲那邊有沒有訊息?”
“董春鵬陣亡,昨晚A小隊也被判定陣亡。”
“看來是摸到了東西。”
“今晚讓他們繼續去摸哨。”
“等等,務必讓他們小心,有意外,都要保證有人活著回來,不然我們現在一直都是眼瞎狀態。”
北山連這邊。
董春鵬蹲在沙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小地圖,眾人圍在一起,董春鵬拿著樹枝指了指沙地上簡易地圖的一個位置,就站了起來,樹枝指著遠處一片灌木道:“野狼,我與你們被判定了陣亡,但咱們B隊,C隊他們,甚至其他的偵察單位,肯定都意識到了什麼,再來摸哨,肯定要留活口回去報信。”
“孤狼,你狙擊手的眼睛利索,那一片一定要盯好了,不能放走任何一個人,蒼蠅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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