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營。
陳功超撿了個大漏。
他本來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寫留隊申請,結果就他一個人寫了留隊申請。
所以前段時間,糾察班的退伍老兵沒人留,早就上了車回家。
他這麼一個碩果僅存的上等兵,自然是毫無懸唸的留下了。
“外出的退伍老兵比較多。”
連長看了眼糾察班的眾人:“上車,把人全抓回來。”
警燈閃爍,一輛輛吉普車碾著積雪就出了營區。
其中一輛車上。
“阿超,這私自外出的,多是你們的同年兵,你是留下來的人,他們是走了的人,不要太過講人情,知道嗎?”
陳功超點點頭:“班長,我知道。”
特色飯店裏。
肖瀟這個狗比,被李鎮山和周奇壓製了兩年,現在終於是找到了成就感。
他一手摟著虞容,一手拿著啤酒瓶,倆人臉都喝紅了。
“瘸子,不是我是吹牛。”
“這哄女人的事,你得向老子好好學學。”
好想拿酒瓶子招呼過去啊!
看著這對狗男女,麵對這事實,李鎮山也是無語:“這點老子不如你,老子認栽!”
但實際情況大家都知道,李鎮山真要有想法,他機會可比肖瀟多了去了。
江小川夾了片滷肉放進嘴裏,然後提議道:“要不一會再去KTV唱會歌?我是看出來了,咱們幾個,除了瘸子,咱們入伍前,就沒一個好人。”
炊事班的豆豆放下酒杯也是笑道:“要不說咱們連都是演員專業戶,能演兩年戲,也是不容易的,至少這兩年,是認真的,在家不是老實人,也是認真的。”
眾人頓時一陣感慨。
肖瀟鬆開虞容,就問李鎮山道:“瘸子,你們職校不是很混亂嗎?我聽說好多談戀愛的,談一週,不上床的,都是極品。”
李鎮山放下酒杯,想了想就道:“這事你可要問胖子,那些事,大學裏可比職校多得多,我是職校生,你說的那些,我承認確實也有,但是我們那種廠辦的國家級重點職校,校風還是很嚴謹的。”
周奇想了想,不敢接話,當下大學生的混亂日常是事實,他沒法解釋,尤其他們學畜牧獸醫的,也有女同學。
“那你讀書那會,真就沒談過戀愛?你這樣的,我是不相信的。”虞容笑道。
李鎮山一愣,回憶瞬間襲來,點點頭:“那時候當值日生,很多女同學翻我學生證,想要認識我,這不是我自戀,是真的,然後不少女同學跑我們班給我送情書。”
“但是那時候,我除了每天學習,然後翻牆和他們去上網,也確實喜歡過一個女同學。”
“但是她家很有錢,我很自卑。”
“後來壯著膽子寫了封情書,當天下午她和她閨蜜就把我攔了。”
哦?
有故事?
周奇和江小川瞬間放下啤酒瓶,眼睛就亮了。
周奇頓時就笑道:“你以前沒說過,所以肯定是被拒絕了?不好意思?”
李鎮山搖搖頭:“沒有,哥這麼帥,怎麼可能!”
“她說她也喜歡我,然後我每天就開始寫信交往,課餘就會到小樹林牽著手走一走,隻牽過手。”
“隻是追她的人很多,和她好了一段時間,被幾個狗比舉報,我被叫去了學生科談話,然後幾位老師保我,我才連檢討都沒寫。”
“後來有次出去上網,比較晚,她想睡覺,說去找個賓館,我就把她送回了家。”
“第二天她就和我分手了。”
“說我不喜歡她。”
周奇和江小川:……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李鎮山笑道:“人和人不一樣,你們那齷齪心思,我也是有的,隻是當時年少啊。”
“就跟咱們這兩年一樣,對龍國,對身上這身衣服,大家都是純潔的,我們在這裏,我盡我力,我們是做到了的。”
幾人想了想,點點頭,學生時代,有賊心,沒賊膽,也是常事,男女之事,有大膽奔放的,也有悶騷的,同樣也有李鎮山這樣內斂的,很多很多的。
而他們在北山連,這兩年,作為特殊單位,想要為自己謀利,有的是機會,但是都沒有過。
於是幾人就又舉起了杯子。
肖瀟就道:“脫下了這身衣服,我們也就回歸了自己,瘸子,胖子,大美,你們仨還要繼續下去,多的不說,咱們的事,隻有咱們自己能知道,以後休假回來,或者將來退伍回來,咱們再一醉方休!”
周奇就笑道:“別人吹牛逼,咱不信,咱們吹牛逼,隻有咱們自己信,比起去年趙奇班長,咱們可就好多了,我們幾個家離得不遠,相忘於江湖對我們幾個不現實。”
幾人剛碰杯。
飯店門就被推開,雪風就灌了進來。
糾察兵來了。
陳功超跟他班長走在前麵,他一身軍常服,帶著糾察的白帽子,肩上警示燈閃爍著。
“上等兵同誌,即便是脫下了軍裝,現在還沒離開軍營,你們也是要守規矩的。”
“請去把賬結了,跟我們回去。”
看了烏煙瘴氣的幾人紋絲不動,尤其其中一個還摟著退伍女兵,糾察班長頓時就要罵人,陳功超趕緊用胳膊肘頂了頂自己班長,在看清幾人後,糾察班長看了眼李鎮山:“別喝醉了,早點回去休息。”
李鎮山被審訊,為全師捱揍,警衛營的他們是不可能不知道,北山連去搶人,更是從他們眼皮子底下去的,而以往和北山連這幾位也相愛相殺,大家自然熟悉的。
幾人就要走。
周奇卻是站了起來:“阿超,要不留下來喝兩杯?”
糾察兵來抓人,你還讓糾察兵留下來喝酒?
這……
很合理!
陳功超是李鎮山和周奇的新訓營同班戰友,陳功超這兩年日子過的不錯,班長很照顧,其實也是因為這原因。
但是上次因為劉明明的事,陳功超和李鎮山鬧掰了,甚至上次執行起飛任務,李鎮山和周小海攜帶金鑰,還被他嚴格執行過規矩。
陳功超是覺得自己沒臉在這待的,便沒開腔。
班長就道:“阿超,想敘敘舊,就留下吧,明早大家就各奔東西了。”
陳功超看了眼沒說話的李鎮山,搖搖頭:“今晚跑出來的人很多,班長,咱們還是執行任務。”
班長眯了眯眼睛,然後又看了眼李鎮山,心中就奇怪道,多少人想和這位坐在一起喝喝酒,這是給你機會也不中用,還是有其他原因?還是說幾人關係並非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好?
點點頭,班長也不多說什麼,帶隊就走了。
喝酒的幾人,也就虞容有些害怕,隻是沒想到糾察班長這麼給麵子。
看著糾察離去。
周奇皺了皺眉頭:“瘸子,阿超居然留了下來。”
李鎮山沒接話,想了想就道:“這桌子上咱們就打個總結吧,胖子,大美,我們仨還穿著這身衣服,KTV就不去了,糾察班長給麵子,咱們也別上臉。”
眾人點點頭,也就提起啤酒,一飲而下。
返回師裡的時候。
師部門口。
警燈閃爍。
糾察班還是抓了不少酗酒鬧事的退伍兵,讓各自單位的軍官來領人。
周奇開著醫療車,喝得滿臉通紅。
車窗搖下。
“班長,我們是執行醫療保障的。”
執勤班長:……
還能怎麼著,隻好默默放行。
把虞容送到通訊營女兵連門口。
湯依瑤揹著手站在樓下。
拿手狠惡惡的指了指周奇和李鎮山,什麼也沒說。
周奇手扶在車窗上:“依瑤姐,人我們送回來了。”
湯依瑤點點頭:“可以滾了。”
今年這退伍,師部機關的軍官們,各營各團的軍官們都是選擇了閉關修行。
前麵大整頓,戰士們麵臨的學習壓力有多大,現在他們麵對的壓力也就同樣有多大。
戰鬥營的訓練場。
一群退伍兵在訓練場打了起來。
起因是,不知誰喊出了馬上大家就要走了,這最後一晚,有恩報恩,有怨報怨,有過節的,就在這做個了斷,不要帶著怨氣回家。
好兄弟劉浩飛身側踢玩得很開心。
不好打擾。
李鎮山他們開著醫療車路過,沒敢停留,一腳油就趕緊往連裡回去了。
然後路過十四營。
十四營的也瘋了。
因為李鎮山看著老實的張強,拽著個一毛二從營部大樓出來。
“告訴我,老子就一個摁按鈕的,招誰惹誰了?”
“整頓學習,你讓老子把條令抄寫十遍?”
……
回到連裡。
肖瀟和江小川就上樓了。
李鎮山則往一號庫值班室而去。
第二天。
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除了幾個退伍老兵沒出操,連裡照常出操。
李鎮山跑完步,吃過飯,就去到連裡。
開著車和周小海把肖瀟幾人送到火車站。
一上車。
肖瀟和豆豆胸口帶著紅花,隔著車窗,看著給自己幾人敬禮的李鎮山和周奇幾人,心中頓時空落落的。
隔著車窗抬手敬禮的那一刻。
肖瀟和豆豆眼淚也是順流而下,他們知道,這一個軍禮,可能就是這輩子最後一個軍禮了。
放下手,眼淚不止。
肖瀟突然發現自己衣兜多了點東西,他伸手一摸,拿出來一看,居然兩個他們龍劍部隊的臂章。
這是今年才配發的。
龍國人民XX軍,龍劍部隊。
字型下。
是騰空而起的龍劍航天運載器,還有一顆金色五角星。
這是要上交的!
他和豆豆的都按照規矩上交了,這是哪裏來的,不言而喻。
肖瀟模糊的視線,看著李鎮山和周奇在送行的人群裡對著自己笑了。
頓時。
肖瀟再也綳不住了。
一拳砸在桌子上。
頓時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返回連裡。
幾天後。
李鎮山在連部大樓裡走了一圈,心中空蕩蕩的,同年兄弟的離去,在這一刻,就彷彿失去了至親一樣,心裏就像少了一塊什麼似的。
江小川拿著一期軍士的銜,坐在班裏發獃。
李鎮山也就不打擾,去到了連部。
指導員楊楨見李鎮山進門,就道:“小李,每年退伍季的時候,都這樣,兩年兵退伍,尤其是同年兵,這一次退伍,是每年退伍裡完全不一樣。”
“是不是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去年送走老兵,都沒這種感覺?”
李鎮山點點頭,找了椅子坐下:“一起摸爬滾打的兄弟,就這樣走了,心裏確實是空的,畢竟比起其他人,要麼是班長首長,要麼是新兵,隻有我們同年兵之間彷彿纔是沒有隔閡。”
“尤其是肖瀟,我們一起傻過,又一起戰鬥過,指導員,連長,你們知道的,我們的戰鬥過,不是隻是在一起訓練過,都是經歷過生死的,即便平時操作的東西,也是在刀尖上跳舞。”
“去年海上任務,肖瀟那時候表現很不錯的,上次我被審訊,周排長帶人救我,胖子說,肖瀟一腳就把打我的那位上校一腳踹到了牆上。”
“可是之前因為私自談戀愛的事,我還把他踹了半死。”
李鎮山就嘆道:“有時候,很多事情,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白雲沒好氣的看了眼李鎮山:“別在這多愁善感的,你們幾個啊,是不是忘了個人?”
李鎮山:?
“侯文文。”
李鎮山:……
對啊,猴子哪去了?
侯文文一下火車,消失在了火車站的人群裡。
他可能是唯一一個沒哭的。
無他。
李鎮山那幾個狗比和他不是老鄉,前兩天把他忘記的乾乾淨淨,吃飯都沒喊他,這幾個狗兄弟啊!老子要為你們流淚,老子……
走著走著。
侯文文一抬手,依舊還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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